*
然后就是开头的那一幕。
擦头发。
gin是长发,淋浴后湿漉漉的。
他一般不怎么用吹风机,都是用毛巾揩拭后等着完全干,正因为这样,琴酒的长发一直柔顺而富有光泽。
叶藏跟他从小一起长大,自然知道gin是怎么搞头发的,擦的时候,那奇怪的感觉终于有了明悟。
‘真的好像狗狗啊。’
没错,现在的琴酒,就像一只忠诚而凶猛的大型犬,缰绳在主人的手上时,安静而沉稳,一旦碰见了对他造成威胁的人,则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断对方的喉咙。
叶藏有些困惑。
为什么,自己是手持缰绳的人呢?
不管怎么说,这样对自己总是有好处的。
洗完澡是吃饭。
很想给好不容易找回来的gin做好吃的,但他洗澡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根本来不及。
家里也没什么吃的,找不到gin的日子里,叶藏食不下咽,家里根本没什么吃的。
好早他囤了一点冷冻食物,先垫饥足够了。
叶藏不愿意叫外卖,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安全屋。
冷冻食品有披萨、煎饺与杯面,自己吃的时候不觉得,等蹲在冰箱前翻找的时候,就觉得相形见绌了。
主要是才找到gin,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又失血了,总应该吃点好东西补充一些营养吧!一想到要给受伤的gin吃这些东西,总觉得很抱歉呢……
叶藏趴伏在冰箱的冷冻层前,出神地想着,这样的动作充分展现他纤细的腰肢,还有滚圆的臀部。
琴酒的视线扫过他的背、腰、臀,似泛起了涟漪。
“——”叶藏勉强拿了一下出来,转身,对琴酒说:“一会儿去隔壁的亚超买一点食材吧,现在的话,只能将吃点了。”
他试探性地问着:“可以嘛,阵……”
琴酒点了点头。
不对,现在的他,只是“阵”,阿阵。
*
吃的方面选择了做煎饺以及解冻一盒米饭,还有烤披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说的就是现在的叶藏,他又要自怜自艾起来了。
‘明明知道gin会回来,却没做好准备,真是……’
十分钟内就端上了成品,琴酒穿着合身的浴袍坐在桌边上,叶藏恍惚间又觉得这样的景象很陌生,gin有他的坚持,会穿浴袍坐在沙发边上品酒,却不会这样子吃饭。
这更加暗示了他与以往的不同。
将脑海中的杂念甩出去,端着烹饪好的速食上桌,抱歉地说:“对不起,家里准备的不多,先垫一下吧,等会儿我出去买菜,会做你喜欢吃的东西。”
解开围裙,在琴酒的对面坐下了。
gin保持他从回来开始的寡言,仔细一想,从遇见叶藏开始,竟然没有说一个字,这也太奇怪了吧!
某个想法击中了叶藏,让他更加患得患失起来,该不会,gin的嗓子……
虽知道不可能,却产生了相当糟糕的联想,生怕他出问题。
“gin,你该不会……”
他焦急地站了起来,上半身无法抑制地向前倾斜,正如同他遮掩不住焦虑的心。
问道:“可以说话吗?”
不会不不会吧不会吧,gin该不会……
琴酒垂下金色的睫毛。
“可以。”
冷冷清清的一句话,几个音节,像西伯利亚的冰雪,这又是对叶藏来说无比熟悉的语调了。
叶藏快喜极而泣了,他道:“那就好。”
又坐了回去。
这段时间,gin可能死去的阴云笼罩在他的头上,几乎要把人给压垮了,好在、好在……
琴酒把眼神收回去。
对叶藏的想法,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但……
看向平平无奇的煎饺与白饭,内心冒出了一个小气泡。
‘好吃。’
他是这样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5章
‘接下来, 怎么办呢……’
推着购物车,叶藏有些心不在焉。
像先前说的那样,他带gin买菜了。
出门的时候记起他们的脸不能示人,无论是大庭叶藏还是琴酒, 都不该出现在美丽国的超市, 于是施展他神乎其技的易容术, 为gin换了一张脸。
一开始还担心失去了记忆的gin会不满, 会有什么意料外的举动, 结果,他全程盯着叶藏, 一动不动, 对自己跟叶藏的新脸也没什么表示。
就像他认人是靠气味、感觉, 而不是一张脸。
随后来到超市,叶藏开车, gin坐副驾, 在两人中, 真是头一遭。
过去,gin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作风, 跟伏特加在一起, 是小弟开车, 跟叶藏, 怎么着都不能让“妻子”开。
现在, 因为gin失去了记忆,无论如何, 叶藏都不会让他摸方向盘。
下车后, 领着gin在超市里走,不时殷切地问道:“有什么想吃的吗?”
真希望琴酒说想要吃红菜汤, 或别的什么啊!
然而,琴酒只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眼神,该怎么说呢,一如既往地专注,又淡淡的。
他盯着叶藏,一秒都不曾错开。
正是琴酒这样的表现,让叶藏一边挑选着食材,一边陷入了胡思乱想。
‘怎么办呢……’
不是想菜谱,而是计划着接下来的事情了。
无论如何,琴酒是要回归组织的,但对失忆状态的他来说,组织根本不是什么好去处。
无数人想要琴酒去死,宾加就是一个。
琴酒健全的时候,组织里的人畏惧于他的力量,失忆之后,这群人绝对像嗅血腥味的鲨鱼,一下子蜂拥而至,恨不得撕掉他身上的每一块血肉!
所以,必定不能让组织人发现,琴酒的异常!
‘但是……’
随手拿下一包番茄,大脑在不断运转着。
‘只是寡言的话,还好解释……’
‘不行,一定要训练成gin素日会有的样子。’
‘究竟怎么做……’
想着,他突然停下脚步,身后的人、大狗狗,就像眼睛片刻不离地钉在他身上一样。
“gin。”
他轻声说:“可以帮我……拿一袋肉吗?”
*
测试还在继续。
从拿肉、推车这种小事,到胆战心惊地让他开车,甚至执行任务,琴酒像一把刀、一把剑、一枚火枪那样精准高效。
叶藏不得不承认,boss一直是对的,gin是武器,不仅是附加的那些——他所善于使用的各种冷热兵器,他的身体也是武器的延伸,是其中一个部分。
还有就是,武器是不需要自己意志的,只要执行就够了。
但这又不够,他想到很小时候boss宽厚的手掌摆在自己的脑袋上,像再普通不过的、慈爱的长者,给予自己教诲:
“只会执行命令的武器,到最后只是武器,如果你足够强势,这般泯灭了自身意志的刀,倒是最好的礼物了。”
叶藏尚且记得,当时的自己怯懦又无助,跟当下的自己比起来,又是另一种模样了。
他说:“但……我,不喜欢。”
这是他鼓起勇气对boss的反驳,也正是因他早就体会到,boss意识到他不是能完全握住武器的人,才会说这样的话,否则他会更加唯唯诺诺,连拒绝boss的话都做不到。
“我当然知道,孩子——”乌丸莲耶叹了口气,可他真的因此感到叹惋吗?或许不是真的,选定叶藏何尝不是因为他天生怯懦的性格,如果他不够怯懦,而是带着点野心,还没有放下自己王位执意于长生的乌丸莲耶又不一定能看上他了。
在人的选择与性格的培养上,都是一体两面的。
“所以,‘阵’那个孩子对你而言刚好。”
他对七岁的叶藏如是说着。
彼时的黑色阵不是琴酒,他不足十岁,距离获得代号还很远,已经是受到boss看重像小辈一样培养的“武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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