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gin要那么强硬,自己都不肯了,还非要去!
叶藏却不知道,以琴酒杀人要“斩草除根”的性情,在情感上,也一定是要这样的。
苏格兰既然死了,就不能留下让叶藏触景生情的东西,最多留个一两件——那是让他回忆过去的遗物,琴酒勉强能容忍,但是一整栋带着苏格兰气息的房子,是绝对不允许的!
其实就连一两件遗物都不想忍,如果是两年前的琴酒,绝对会冷笑着付之一炬,可现在,他到底是长进了,明白堵不如疏,逼到极限,人就会逃跑,不如给他留一点余地。
琴酒冷冷地想:死人终究是死人,不会说话。
别人都说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因为死人在记忆里,只会无限得美化,他却不一样,琴酒是个现实主义者,他只在乎活着时发生的一切,比方说苏格兰死了,自己还活着,于是苏格兰永远从叶藏身边退场了,而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怀里。
无论如何,他都胜利了。
既然是胜者,就必须表现出一点容人的肚量,但他的肚量又只有一点点,总之,琴酒迫不及待想让苏格兰那该死的气息从自己给叶藏买的房子里去掉,再把曾经叶藏给自己买的三四橱的衣服搬进去,让千代田的居所染上自己的气息。
这才是他催促着叶藏的原因。
而叶藏此时的抗拒,在他看来,完全就是留恋了,不敢面对苏格兰曾经住过的房子,也不想清空他的东西。
Gin又冷笑了,他看不情不愿的叶藏呆立在玄关,脸上带着类似于泫然欲泣的神色,毫不顾忌地走过去,穿上自己的大衣,又将衣架上的围巾拿下来,绕叶藏的脖子一周,说:“走吧。”
不想去也要去。
*
叶藏穿了很多。
琴酒身上覆盖着一层柔韧而紧实的肌肉,他却是没有的,以成年男人的角度来看,无论是叶藏嶙峋的蝴蝶骨,还是他细细的,虎口能圈住的手腕,都称得上枯瘦如柴了。
但他又不像个骨头架子,清冷感这种词,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瘦到这个份上,无论如何,又不可能抵御得了寒风,于是在琴酒套了一件薄薄的、有型的黑色大衣时,叶藏身上是一件白色的羽绒服,领口的位置镶嵌了一圈柔软的毛边,围在他尖而小的脸周围,让他的脸又越发小了。
他一身都是白的,而那条灰色的厚实的羊绒围巾,是身上唯一的暗色,这样的颜色,也不可能是叶藏的。
是他给琴酒买的。
虽知道琴酒不会戴围巾,但几年前路过商场的时候,又觉得这很合适,心思一转便买了下来,一定没想到,最后会在自己的脖子上吧。
胡乱围着,绕他的脖子好几圈,挺立的羊绒布料盖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半紧绷的脸。
他情绪很低落似的,上琴酒的车后,一言不发。
因没有宫野志保,叶藏坐在了副驾,对这个位置,他终于不逃避了。
琴酒也不说话,只沉默地开着车。
快到家门口时,绷着一张小脸的叶藏终于开口了,他问:“收拾完怎么办?”
“都……不能留吗?”
琴酒以为自己没有任何反应,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还是紧了一下。
似乎察觉到他不妙的心情,叶藏缩了一下脑袋。
半晌,听到了琴酒带着嘲讽气的话。
他说:“你以为,苏格兰的东西,组织没翻过吗?”
实际上,苏格兰死的那晚,叶藏与他的家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之后又清扫了两次,甚至有一次是琴酒带队的。
也就是说,留在里面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Boss没对那些东西做指示,不清理掉也无所谓,但琴酒绝不会放任它们在那。
叶藏不说话了。
他的沉默又被琴酒读出了其他的意思。
“你难道还在留恋苏格兰的温度吗?”他的声音像从寒冰的深渊响起,“对叛徒,要坚决地清算,消抹他在世上全部的痕迹。”
“……”
揣测着琴酒的意图,叶藏艰难地应对着。
“……我知道了。”
只轻声说着。
*
他们在千代田的房子里呆了一整天。
琴酒一直没有动手,他双手抱肩,看叶藏如同沉默的主妇般,不停地劳作着。
身上套着鹅黄色的围裙,不禁想道:这围裙,苏格兰也穿过吗?
过去一年,组织的人极力避免在他面前谈论苏格兰与叶藏,但总有些跟琴酒不对付的,将其当作攻击他的手段。
比如宾加。
他不得不知道了,苏格兰是个家务全能,烧一手好菜,不说日本男人,跟全世界的男人都不大一样。
可琴酒又知道,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叶藏总作出一副主妇的姿态,现在,这围裙又套到了他的身上。
*
叶藏的清扫,在琴酒看来不那么顺利。
他总是做做停停,偶尔对着那些东西出神。
每次停顿,都在挑战琴酒的神经,他苍白手背下青绿色的血管在弹跳,凸起又舒张,若不仔细看着,真难想象琴酒跌宕起伏的心情。
像跃动的心电图一样不稳。
但,无论如何,随着叶藏的行动,那些野狗一样的痕迹终于被清除了,家也变成了爽朗的样子。
因只剩下一个人的东西,有些空荡。
于是琴酒挑剔地看了盥洗室的刷牙杯,淡淡地想着:这里还缺一个杯子。
叶藏几乎清扫完了一切,他只留下了一个东西,那就是小景的戒指,对他而言,其他的都能再买,只有戒指不复返了。
琴酒知道他藏了东西吗?肯定是知道的,但他没说。
晚上的时候,搬家公司……不对,组织的后勤来了,将叶藏封起来的纸箱子拖走。
琴酒不会让这些东西留着,它们会被无害化处理。
烧了、碾碎,总有自己的去处。
看着后勤的人把它们搬上卡车,不由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叶藏。
还是呆呆的、很安静,仿佛失去了灵魂。
“……”
*
叶藏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他充满期待地想着,接下来,小景不会被提及了吧?
他也爱小景,但是,如果想他好好地活着、躲起来,淡化处理才是必要的。
叶藏才是那个,希望消除诸伏景光一切痕迹的人,他巴不得组织的人都把他忘了,再也不提及,只有那样,他才有可能回来。
等过一阵子,自己也不用故作悲痛了吧……
想到紧随身边的琴酒,他又有些苦恼,不由想下去:或许,对那些盯着他的人来说,他需要再有一段新的感情,冲淡了悲伤,这才有可能让小景更快地被忽视、遗忘,但就他自己来说,这些密不透风的、宛若大网一样包裹着他的浓烈情感来得太快又太急,让叶藏喘不过气来。
工作又那么的辛苦,如果可以的话,真的想跟志保在一起,过安稳的日子,长久地空窗着。
但,真的可以吗?
又想到了琴酒,心中的天平动了动。
现在的话,阿阵只跟在自己身边,完全没有逼迫的意思,又因他挡着,不会有人骚扰他,阿阵又是小景死亡的“目击证人”,不管怎么说,想维持现状,跟他凑在一起,好像也是一个选择。
只是不知道,阿阵的忍耐期有多长……
想到这,他又有些忧郁了,因为叶藏知道,琴酒并不是甘愿在自己身边,却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做的人,但去考虑他什么时候会放下忍耐,又是叶藏所逃避的,到最后,还是鸵鸟的本性占了上风,准备只着眼于眼前的日子,不去考虑那些让他苦恼的事,有一天就算一天吧。
正在他下定决心的时候,最后一箱遗物已然上车,后勤的人按了下鸭舌帽,他们真像是搬家公司的,对叶藏跟琴酒鞠了一躬,开着卡车翩然离去。
叶藏有些犹豫,他想跟琴酒说“我们也走吧”,但以他的悲痛人设,是不应该说这种话的,只能等待琴酒将自己硬拽走,但就在他表演的时候,琴酒却忽然开口了,他问叶藏:“你要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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