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的人如果拿着棋子主意不定,就不能战胜他人。”诸伏高明解释道,“所以,如果有想做的事情,不可犹豫。”
景光依旧豆豆眼:“哈——”
留下这句话后,高明就推门离开了,恰逢华灯初上,路边的灯一盏、一盏,逐个亮起,通向不知名的尽头,“塔克拉玛干”建在吉祥寺的住宅区附近,有些僻静,走在初秋的街道上,过去的回忆一阵阵袭击他的脑海。
“小叶”,简短的两个音节,高明曾听说过无数次。
早在他上国中,而弟弟景光还在上小学的时候。
一开始是“洋馆的小叶姐”。
居住在黄昏之馆附近的洋房家的小女儿,那是长野县最繁华的别墅区,只有议员与大商人才会购入。
因为是高档住宅区,反而是在远离人烟得山野中呢,每栋别墅占据一个山头,漂亮的洋房掩映在层层叠叠的山林里。
诸伏景光能够认识她,也是一场意外,怎么说呢,在发生那件事以前,景光的性格可以说是温柔又阳光,还很有号召力,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孩子跟他一起玩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又居住在长野,放学后的活动最多的便是没完没了地在山里跑,带着补充的网跟水壶,哪怕是在最炎热的夏日,都能在里头呆一整天。
认识“小叶姐”的契机,就是又一次山林中的探险。隔着漂亮精美的铁栅栏,对上了一双忧郁而精致的眼,简直是《远大前程》里的剧情。
放在日本也很两小无猜呢。
回到现在。
景光又要去找“小叶姐”玩了。
他跟家里人的关系很好,从认识“小叶姐”那天开始、就播报给了他的父母,虽然对他跟大户人家的小姑娘交往感到担心——主要是在景光的口中对方的身体太差了,父母很担心,在找对方玩的过程中,对那个孩子有什么伤害。
*
景光口中的“小叶姐”漂亮、柔弱,身体缘故没有外出求学,而是受家庭教育,他与隔壁的小操说要抓八角仙给小叶姐看。
妈妈笑着打趣道:“可别那样,小景,女孩子才不会喜欢虫子呢。”只有打打闹闹的男孩儿才喜欢那种东西。
小景说:“哎——可是小叶姐连八角仙都看不到,真的很可怜,能不能约她到秘密基地玩呢?”
爸爸正翘着二郎腿看报纸,在学校雷厉风行的教导主任,在家里只是个会跟小孩子开玩笑的大叔罢了,他说:“如果把她从家里偷出来的话,小叶的父母一定会打上门来吧。”听景光的口气,那孩子一直养在家里呢。
“才不会。”被国小一年级的孩子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小叶姐的爸爸妈妈在东都,根本不在她身边。”
这……
成年人们对视了一眼。
“没有人陪伴,一直很寂寞。”他说,“所以我要跟她在一起才行。”
怎样才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呢?
回忆中的高明哑然失笑了,就像小孩子的过家家,一开始喊着要跟“小叶姐”结婚,后来发现是“小叶”的时候还难过了好久,说“男孩子就不能结婚吗”童言无忌的话。
也有那样的时候啊……
想到一表人才的弟弟,竟有些感叹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竟然还能遇上,应该说是缘分吗?
……
唔……
意识在海中沉浮着。
像一尾游鱼,又像是飘荡的水母。
四肢软绵绵的,好像不属于自己,头却不昏沉,只迷迷糊糊,沉醉在香甜的梦中。
如果喝多的话,头会很疼才对,可身下很软,脸上也香喷喷的……
“你在这里没关系吗?”
“是我打扰您才是,都这么晚了……”
“……都是应该做的,大庭老师也经常照顾生意。”
“是熟人,可没经过小叶同意的话,不能把他带回家……”
有点耳熟,是谁呢?
大脑有些宕机了,眼睛睁开一条缝,立刻被发现了。
“小叶?”
无数光斑落在视网膜上,一粒一粒、一粒一粒,凝聚成人的轮廓。
“小景。”
模糊的影子有了姓名。
*
扶小叶起来喝醒酒汤。
寄居生活让他练就一手好厨艺,本心来说,景光也是愿意,甚至喜欢下厨的。
可是……
小叶坐在沙发上,举着装醒酒汤的木碗,他的脸很乖,举动也是,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club打工时看多了人涕泗横流的丑态,再上流的人士喝醉后总是不好看的。
可小叶却不是那样,哪怕喝醉了,都安安静静的,一个人趴在那儿,像陷入亘古的梦,他喝了那么多,却没露出丑陋的样子。
擦脸的时候、醒时迷糊的模样,还有现在……
眼睫毛低垂着,小口小口嘬着碗中的液体,他有点猫舌头,喝两口就要小声地吹气,于是露出半截小巧的、红艳艳的舌头。
这样的小叶,为什么会喝酒呢?
不是说成年男人喝酒很怪,只是……
诸伏景光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一部分思绪停留在过去,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长野,久远的记忆影响了他的判断,让他把小叶姐、小叶套入一个捏造出的空壳中。
不觉想起了上午的新闻,那是零,一眼就看出来了,不仅如此,基于对零与小叶姐的关心,立刻致电询问,零当时在复习,也吓了一跳,但过了一会儿告诉景光,没联系上叶藏。
没想到……
在塔克拉玛干遇见醉醺醺的小叶后,立刻给零去了消息,得到对方“ok”的回复。
现在……
深吸一口气,满脑子的问题随着小叶的醒来烟消云散了,“什么时候学会喝酒”,实在太私人,童年玩伴而已,不合适;“没事吗?”一点没事的样子都没有;“零在找你”,恐怕这个时候提到零他会更难过吧?
于是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头还疼吗,小叶?”
……
“啧——”光球发出响亮的弹舌音。
他不断逡巡,将诸伏景光的公寓逛了个遍,最后说:“小景,真是个好人啊!”
十点半从“塔克拉玛干”醒来,被喂了一碗醒酒汤后浑浑噩噩的脑袋终于清醒了,这个点如果回宿舍还能赶上终末的电车,可无论如何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面对零。
给人家添了这么多的麻烦,还要回去见他,一定会羞耻得死掉吧。
小景显得格外善解人意,他说:“我的公寓在一站路的地方,不嫌弃的话,来我家过夜怎么样?”
如蒙大赦地点点头。
景光的家,该怎么说呢。
很有家的感觉。
这几乎不像一个成年男性的家,或许是油盐酱醋与塞得满当当的冰箱赋予了空间独特的气息。
一进门是玄关,鞋柜不算大,对男子大学生来说刚刚好,放眼望去,门所在的通道可看见一整条的开放式厨房,电磁炉、镶嵌在柜体里的冰箱,还有水池,沥干碗筷的架子……
正对料理台的是一张双人沙发,沙发前的矮桌既是茶几,也是吃饭的小天地,右边则是分隔符一样的书架,还有写字桌与单人床。
阳台上养着一盆沾染了露水的豆苗,清爽的蓝灰配色让人眼前一亮。
叶藏本想倒在沙发上,那么干净的床,一看就是主人的,景光却已经从壁橱里抱出一套新的床单被套,同叶藏说:“你先洗漱吧,小叶,我这里有没拆封的换洗衣物,床上套装也能换新的,你肚子饿吗,冰箱里有三明治。”
第一次感受到,被照顾了。
主人要求的话,只能那么做,于是乖乖的洗澡,毛巾搭在脖颈上,接住滴下来的水珠,看他端上被微波炉热了一下的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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