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避开遮掩起来的气息,深入这些石俑之间。
石俑排布极为密集,不论他们怎么移动,总是与这些石俑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个臂展的长度。
石俑身高甚至比他们还要高出一个头来,身处其中,格外显得压抑。
“这么看,黄泉炁是被这些石俑压制着,还是由这些石俑牵发?”阎川一边走,一边问临朗。
不同于别处,这里是法塔的最底层,也是湖心湖底之处。
依照之前严氏记载,湖底本就一条冥路相通,加之先前总部暴毙的那二人也是因其接触了黄泉土、染上黄泉冥气而死,此地的黄泉炁究竟是千年前临朗特意布置为之,还是利用石俑镇压,免其愈发盛大,祸及更广,都说不准。
临朗闻言也是一顿,那他……反正横竖是不记得了。
他无奈看向阎川,阎川对上视线:“也是,反正与我相关的你都不记得。”
临朗搓搓下巴嘀咕:“说得有点太刻意了,我不会内疚的。”
阎川低笑起来。
他仍是顺着鼻尖嗅到的气息避行,忽然间,他注意到有一具石俑似乎调转了方向,本是背朝着他们二人的,此刻竟是面朝过来!
他脚步一停,皱紧眉头,指尖骤然凝聚起一道血煞炁,低声喊临朗:“右四石俑转向了,有异,要不要动手?”
临朗闻言蓦地看去,他们现在身处这些石俑之阵,石俑距离他们极近,他得以格外仔细地观察这些石俑的细节。
石俑身上的甲胄纹路看起来混乱中却带着一丝秩序,乍一眼看去,每一个甲胄的纹路都没有太大区别。
“不,等等。”临朗骤然停下脚步,猛地抓住了阎川的手,“这些石俑不止是转向的问题。”
他倒吸口气:“这一层所设,不止是刚才我说的八个方位恰巧构成八煞黄泉,而是这些石俑身上,也刻着道教咒符!”
临朗目光如炬:“每一个石俑身上的甲胄,都是不同的咒符,眼前这具就是乾坤阴阳锁煞符!而你右手边这具,则是三垣四象伏魔符,这些咒符都与罗盘上二十四山向对应!”
他说着,视线不离,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话:“不,不完全是最原始的咒符,更像是某种变体,看这咒符上的笔锋折角,这些咒符已经偏离了最初的意图与用处……”
“就像当初祭盘上的变体。”阎川接上了临朗的话说道,也是临朗的手笔。
临朗顿了顿,然后点头:“……对。”
“观其笔锋走势,暗含‘导引’之意。”临朗细细辨识,这些甲胄上的符咒面积之大之复杂,加上久经岁月后的磨损,即便是他,也得细细看上一阵才能辨识出来。
“导引?”阎川闻言微微挑眉,疑惑看临朗。
临朗则看向石俑脚下的石砖:“导引黄泉死炁。”
“血煞之气与黄泉死炁虽有区别,但属同宗,你……”临朗抿了抿嘴,看向阎川。
他并不确定这“导引”之意会引出什么来,或许是触发更糟糕的机关,或许是一个帮助他们避开陷阱的契机,又或者是一个看清全局的机会。
这就像是一个潘多拉盒,谁也不知道会放出来什么东西。
不必临朗道明,阎川就明白了临朗的迟疑。
他没有多说什么,指尖凝出一丝细如发丝的猩红血煞炁,极快游走钻入位于离猪方位石俑之下的石板缝隙!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沉嗡鸣响起。
临朗见状猛一紧绷,倾身向前,掌中法印乍现。
阎川轻轻按住临朗肩膀,就见那石俑纹丝未动,但其胸甲上一道原本黯淡的符纹却骤然亮起,旋即迅速黯淡下去。
几乎同时,坤位方向那股隐晦的黄泉煞气,竟也随之微微一滞,流转稍显凝涩!
“果然如此。”临朗眼中精光一闪,“二十四山向符咒,是锁,也是钥匙。它们通过这罗盘地气,连成一体,构成了一个庞大的符咒锁阵!”
“错击任何一尊石俑,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牵动整个黄泉煞阵爆发。”临朗呼出一口气,指尖微微发凉。
阎川闻言瞳孔微紧,幸亏他们没有在发觉石俑转向时,直接攻击那有异常的石俑。
现在想来,那极有可能是诱使他们攻击的设置。
“这仍是一个阵,要找阵眼,方可破阵。”
他不再多说,而是闭目凝神,灵台一片空明。
葱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凌空虚点数下,动作快得带起残影,口中低诵着艰涩的卦爻方位。
数息之后,他蓦然睁眼,目光直指东南巽位与西北乾位!
两处点位相连轴线上的三尊石俑,看似毫不起眼,实则暗藏玄机!
“巽风乾天,枢机在此!这三尊石俑所刻符咒,构成了一个简易的流转局。煞气由此过,亦由此控。”临朗语气笃定,“阎川,巽位左一,乾位右二,双煞齐出,攻其符胆!”
阎川毫无迟疑,心念动处,两道比之前更加凝练的血煞之气如离弦之箭,同时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同时点在那两尊石俑甲胄上符咒交汇的符胆之上!
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那两尊石俑依旧伫立,但它们身上忽闪而起的符咒光芒却如同被掐断的灯丝,骤然熄灭。
紧接着,整个底层石板罗盘上所有石俑的甲胄上,变体的二十四山向符咒光华同时闪亮起来,又同时肉眼可见地迅速黯淡湮灭下去。
“这就结束了?”阎川微眯起眼,扫视周遭石俑,石俑静默肃立在原地,似乎都结束了。
“黄泉煞炁似乎也淡去了。”阎川阎川检查了每一尊石俑后说道,“那么这片黄泉炁,也是当年你设计中的一环了。”
临朗“唔”了一声,微皱眉头,总觉得这些消散得太快,太轻易。
“尽管如此,还是小心为上。”他低声说道。
阎川应了一声,站在一尊石俑前,这些石俑都没有瞳孔,只有浅浅的一双眼窝空洞无比。
尽管如此,阎川却觉得面前的石俑像是在看着他。
……
不对,不止面前这一尊。
阎川陡然感到一丝森寒针扎一般的视线,直刺他的后颈!
他猛地转身扫过罗盘格子上排列的石俑,每一尊都保持着一模一样僵硬的姿态,灰白的石身蒙着一层薄灰。
然而这些原本面向各个方位的石俑,此时此刻,却是齐刷刷地朝着他的方向望来,说不出的诡异压迫感瞬间裹住了他。
他皱紧眉头,石俑的面容模糊,却又透着一丝熟悉,叫他不由自主地下意识细细打量。
“阎川?”临朗的声音传来。
阎川回过神,下意识地后退一小步,却是不期然地抵上身后一具坚硬而冰冷的触感。
他蓦地转身,心脏在胸腔里加速跳动,就见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竟是也立着一尊石俑!
它仍是在自己的罗盘格位上,就好像只是阎川先前忽略了而已。
他瞳孔一缩——他不会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什么,只有可能是这具石俑无声息地挪移到了他身后,而他和临朗,无一人意识到这一点!
他旋即转向四周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一尊尊灰白高大的石俑,竟像是无限延申的迷宫两端,将他完完全全包围了起来,灰白无神的眼窝沉默无声地凝视着他。
阎川的目光扫过最近的一尊石俑,突然,他僵住——
“临朗?!”
其中一具石俑的五官,正被一张熟悉的面孔替代!
周围其他石俑就像是随着阎川的这一声“发令”,也开始有了动静,模糊的面容纷纷扭曲,像是在模仿着什么。
空洞的眼窝里渐渐渗出灰黑色的黏液,顺着石面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滩滩黏腻的水渍,散发出淡淡的土腥味。
“我在这里。”临朗的声音取代了阎川的惊慌。
视线顺着声音的源头穿过,阎川看到临朗的身影就在那一尊尊石俑的后面,但显然也被怪诞的石俑阵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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