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宫、苟旬注意到身后变化,连忙从衣橱里出来,见此情形倒吸口气,立马各自落阵。
衡宫手持玉尺,一步踏在沈科亡魂左前方 ,急喝一声:“坤元厚德,镇魂,定魄!”
左前方位,西南为坤,主地,主镇。
几乎是同时,苟旬占据衡宫的右前方位,他咬破舌尖,招手收回八卦镜,一口精血喷洒在八卦镜背面兑卦之上:“兑为泽,金气肃革——缚!”
兑位为西,主金,主肃杀。
只见暴动鬼影骤然被缠缚上来的无数青光金丝包裹,所有暴动都停滞了下来。
然而鬼影在束缚下不断扭曲、膨胀、收缩,仿佛一个随时会爆开的气球。
苟旬和衡宫对视一眼,低声道:“它们太不稳定了,随时会崩溃,很危险。”
“衡宫、苟旬,稳住阵脚,听我号令。”临朗沉静冷淡的声音插-入其中,就见他手持法铃,一脚踏入阵中。
他身形一入,就见四团鬼影紊乱不堪的收缩膨胀突然停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临朗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拢,法铃虚悬其掌心之上,左手捏诀,陡然一拢,声音清朗空灵:“尘归尘,土归土,往生有路,黄泉可渡!”
“闻此清音,诸妄皆休!应铃而散,归去来兮!敕!”临朗将灵力注入法铃之中,铃声涤荡。
四团鬼影不甘不愿地扭动着,却是逐渐消散开去。
苟旬与衡宫不约而同地松下一口气。
临朗脸色仍旧有些难看,他看着消散的鬼影方向,疑惑低声道:“解煞送魂几乎不可能引亡魂崩溃暴动,更别说是这样本身就魂力薄弱的亡魂了……它们这几乎是燃尽了仅剩的。”
苟旬偏了偏头问:“因为愤怒?它们留在这里的时间越长,想起的具体记忆、愤怒就越逼真。”
“不像,它们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极度地急于逃离什么。”临朗说道,他是招出这些亡魂的灵官,对它们的情绪感知最贴近。
他疑惑地看向衣橱,上前一步。
“所以是因为恐惧?”衡宫反应过来,无非是这两种情绪会令人挣扎崩溃。
苟旬见状立即转向身后衣橱:“发现证物袋没有让这些亡魂崩溃,但拆除衣橱隔板却让它们想要逃离,这后面肯定藏着比证物袋更关键的东西。”
几人很快破拆了衣橱后面的隔板。
就见隔板后,是一片方方正正的水泥空间,只有十几公分高,水渍从水泥隔间里细细地流淌出来,空气中那股甜腥的气味陡然浓重起来。
“这是……”衡宫瞳孔骤然一缩,蓦地回头看向沈科。
沈科抱着设备箱茫然地看过来,显然视野被衡宫几人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他缩着肩膀,视线不安地四处飘荡:“有发现了吗?”
衡宫按下冲动,慢慢转回视线,定神看向眼前水泥方砖中的东西——
那是一盒密封箱,透明的箱身里灌满了液体,如今已经有些开裂,液体正顺着极细密的裂缝往外渗透。
而箱子里头悬浮着的,赫然是一颗保存得几乎完好的断首。
头颅上的面孔熟悉得惊人,和身后沈科长得极为相像,惨白的肤色与微睁的双眼,没有被浸泡变形、肿大的面孔,让它看起来几乎是“栩栩如生”的。
阎川低声道:“不是沈科,这张脸和沈科很像,但更年轻。”
他见过很多尸体,在古战场上,在牢狱里……远比衡宫、苟旬、总局里的所有人加起来得多得多。
他见过它们各种各样的状态,死后的面孔总是会有古怪的变化,即便才刚刚发生,那张面孔的变化再细微,也仍是不同。
就好像是灵魂被抽离后,面容就跟着变了样。
所以衡宫和苟旬更容易一眼将福尔马林中的头颅面孔,与沈科混为一谈。
但这两人并不一样。
“那么问题来了,它为什么会在这里?”临朗说着,转向身后沈科。
阎川微微点头,一边将证物袋收起,一边示意衡宫和苟旬两人时刻戒备,他让开衣橱前的空间,对沈科道:“你来告诉我,我们发现了什么。”
沈科下意识地看过去,旋即浑身一震,猛地后退两步,抵在书桌上,浑身打颤,手里的设备箱也跟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彻底摔开。
临朗几人看去,却见设备箱里竟是空空如也。
他们本就没有相信沈科是什么鉴定科的,自然也不认为箱子里放着什么昂贵设备,但谁也没想到,里面竟是什么也没。
苟旬嘀咕:“就这么捧了一路?里面什么都没有?”
临朗向阎川微抬下巴,随后他慢慢靠近沈科。
阎川了然跟上。
临朗沉声道:“你知道这里面储存的头颅是谁的。你认出来了。”
沈科呼吸颤抖而急促,他混乱地眨着眼,看着临朗,又看向那颗嵌在水泥墙里的头,他喃喃道:“他是我……是我弟弟。他失踪了……”
“工厂说他离开了,但我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沈科喃喃,瞳孔涣散开去,“是他告诉了我工厂里在做什么,他说他能找出来……”
“我告诉他不要靠近,不要去调查,这是我该做的事情……”沈科深吸口气,他滑落下来,靠着桌角,坐在地板上。
临朗注意到了他的双腿裤管单薄得可怕,他看向阎川,阎川微微点头表示注意到了。
沈科的制服长裤下根本空空荡荡。
沈科毫不在乎毫无所觉,他声音在叙述中变得越发沙哑,就像是经历过长时间的尖叫嘶吼一般粗粝破碎:“他没有再回应我的消息,所以我来了工厂。”
“你们真该看看王工几个看到我的表情,就像是见了鬼。”沈科笑起来。
他笑得肩膀抖耸,那双套着黑色手套的“手”,也从空荡的袖口里抖落出来,化作一片扬起的鬼气,氤氲得沈科鬼眼漆黑一片,瞬时挤满了整个眼白。
他忽然往前一凑,全黑的眼眶盯着正前方的那颗头颅,两张相似的面孔隔着福尔马林遥遥对望。
第260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六十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六十天
沈科与水泥砖里的那颗头颅远远对视,周身的鬼气越发浓郁,一股浓郁的腥臭从他的周身传出,熏得人几乎作呕。
他一直想不起很多事情,他只知道他需要眼前这些人的帮助,帮他找到什么,帮他离开。
他熟悉这个工厂,熟悉得甚至有一丝害怕从心底深处滋生,但同时,他又无比清楚自己是谁,他是刑侦部沈科,他不是这里的工人。
这就很奇怪了,他思考这一切奇怪的种种,总是站在人群的角落里,试图在一片混乱中找到一个安静的片刻来好好思索。
他不怕那些冒出来的血水、黑发、鬼……他不觉得这些东西多可怕,就好像这些东西才是真正随处可见的寻常,是这片土地上挥之不去的常态。
但脚步声,寻常无比的脚步声,急促响亮的脚步声,在走廊、在管道里回荡的脚步声,却将他吓得要死,激起最本能的战栗惊惧。
直到现在,他看到水泥砖墙里的福尔马林,他才终于想起了自己为什么总是徘徊在这儿,总是在寻找什么。
“呃……” 沈科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呻-吟,周遭的鬼气不再受控,疯狂地翻涌、弥漫,吞噬着沈科的双眼、双耳,仿佛要蒙蔽他的双眼、堵塞他的双耳,将他拖入那片浑浑噩噩的黑暗中。
阎川见状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血炁溢出,稳稳压向沈科周身失控的鬼气。
仅是眨眼间,鬼气便被血炁尽数镇压褪去,不留一丝痕迹。
沈科像是忽然回过了神。
他看向阎川,愣了愣,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我刚才……”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只是中断了,又接着先前的话说下去,“我说到哪儿了?噢,这里的工人都以为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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