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姑洗目光飞快扫过。
册子上的记录简单,只有日期和“功德主奉银”及金额,并无具体姓名。
最近的一笔是昨日,八百万,再往前,有一笔一千两百万,一笔九百万。
数额都不小。
“不知……其他诸位居士,都捐了多少?我们兄弟年轻,怕捐得少了,显得心意不诚,捐得多了,又恐显得张扬,坏了清修静心。”单姑洗面上露出些许犹豫和试探,看向面前知客僧。
知客僧面色不变,眼中精光微闪:“施主说笑了,功德随心,岂有高下之分?不过……”
他说着顿了顿,手指似无意地在那“一千两百万”的记录上轻轻一点,又迅速移开,接着说道:
“先前有位老居士,捐了笔修缮大殿的功德,倒是解决了寺里一大难题,我佛慈悲,这几日看他气色都愈发红润了,想必是心诚所致。”
单姑洗闻言,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和感激的表情:“多谢师傅提点,我明白了。”
他沉吟片刻,仿佛下了很大决心,道:“我兄弟二人,愿捐一千八百万功德,助宝刹重塑佛身,弘法利生。”
知客僧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提笔,在福簿上工工整整地记下今日日期,底下则是——“功德主奉银:壹仟捌佰万元整”。
这个数字,足够显眼,压过了目前所见最高记录。
明天的赐福,他们势在必得。
“施主功德无量,必得我佛庇佑,心想事成。” 知客僧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单姑洗也跟着还了一个礼。
心诚则灵?不过是价高者得。
第323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二十三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二十三天
为了避免被僧人察觉他们相识,临朗几人与单姑洗兄弟俩只在经堂外简单停留了一会儿,便分道扬镳。
单姑洗去找知客僧,临朗一行人便将节目组编造的拍摄工作伪装到底,在安祉寺的角角落落兜了个遍,拍个不停。
一路遇到的僧人年轻的居多,眉眼平和,遇见他们便驻足合十,礼貌避让,温和静气,倒是与昨天他们入寺后所遇见的僧人都不一样。
整座寺庙沐浴在稀薄的晨光下,钟磬声悠远,香火味清淡,俨然一处与世无争的清净道场。
阚清几人对视两眼,压下疑惑。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察觉到了不同之处,纷纷好奇地在弹幕上刷屏——
【这还是同一个寺庙吗?这看起来也太正常了呀】
【甚至格外岁月静好,好漂亮安静的古刹啊】
【我先前去搜了搜这安祉寺,倒不是什么古寺,是上个世纪建成的新寺,才六七十年的历史】
【别说,我一个本地人都不知道有这寺呢,太冷僻了】
【得亏这寺庙冷僻,不然要是香火旺了,指不定要出多大的乱子】
【哦豁,我查到这安祉寺好几年前因为香火钱太少,连佛像金身维护的钱都凑不出,向外募捐来着】
【现在看起来可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我倒是觉得这寺庙是故意香火冷清的,就是为了不让普通香客误入,误入了多麻烦啊】
【那干嘛还让咱节目组进来啊?】
【这倒是……也有点说不通啊】
导演时不时瞟一眼后台的消息,见状摸摸鼻子,那自然是动了钞能力砸出来的,总部拨的款。
不过也确实差点没成功。
谈妥是下午的事——导演当时都没想到那么轻易就被答应了下来,而且双方立马就签了电子合同,说是能直接安排节目组过去——但转眼,反悔是傍晚的事。
好在后来双方沟通了半天,总算又松口了。
节目组事后又核对了两通电话内容,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当时下午答应他们来录制节目的,是安祉寺的理事僧人,但没请示住持,是擅自做主。住持事后知晓后不同意,只不过无可奈何木已成舟,只好最后应了下来。
一行人从安祉寺的后院转悠到前院,就连昨天半夜偶遇的那幢小楼清晏阁,都远远路过了一下。
只不过没来得及进去。
刚靠近那片回廊,就有僧人上前,挡在了路径前,提醒这处是香客居所,不接受节目组的拍摄录制。
陈松白闻言装傻地连连点头:“原来是香客居所,真是打扰了。只不过……”
他话音一转,面露难色:“我看这儿的居住环境真不错,不知道我和我的三名助理,能不能调到这儿来呢?竹幽院那儿虽然安静,但是夜里木屋穿风,实在有些睡不着,我的助理今天一早起来,就有些低烧着凉了。”
他说着,率先看向一旁阚清,就见阚清面色红润、元气十足,哪像是能低烧着凉的样子?
他一顿,视线飞快掠过阚清,然后在临朗和阎川之间打了个转。
“……”陈松白硬着头皮,目光落在皮肤要比别人都更白一号的阎川身上。
也许是自小作为阴童不见光,阎川算是个冷白皮。
再加上前段时日一直静养,身上肌肉都掉了不少,身形看起来有些清瘦,唇色又淡,要比临教授看起来更有点说服力。
阎川对上陈松白的目光,沉默两秒,偏头咳嗽了两声。
临朗闭了闭眼,努力压下眼底升起的笑意。
前来阻拦的僧人见状为难地皱了皱眉头,迟疑道:“那我去问问师伯,几位请在此稍等片刻。”
陈松白闻言微微挑起眉头,他着实没想到还真有戏,这本只是被拦下后,随口做个表面功夫。
毕竟他们私下已经知晓,这清晏阁分明是为那些打算承接巢母的竞价香客准备的,怎么也不可能放他们这些人靠近。
陈松白佯装不知,合十做礼:“有劳师傅。”
没过多久,便见先前那前来阻拦的小僧人,带着另一位身着灰袍的僧人折返。
走在前面的那位僧人,陈松白几人看着眼熟——正是昨日在山门外,随同住持一起迎接他们的三名僧人之一。
“了寂师傅。”陈松白清了清嗓子,主动见礼。
了寂和尚看着要比先前的了尘还要年迈,脊背更加佝偻,但先前和小沙弥闲聊间,小沙弥分明提过了尘师伯才是同辈份中年纪最长的。
了寂和尚双手合十着,佝着背,头颅微低垂,视线却是向上抬着,就好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着脖颈无法抬起一般。
他一双浑浊泛黄的眼珠缓缓转动,从每个人脸上刮过,吊高的眼尾叫人无端看着感到一丝不自在,就仿佛被审视掂量着。
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沙砾摩擦:“诸位施主不喜竹幽院的偏静?难道是昨夜有人来打扰了诸位?”
陈松白顿了顿,听起来,昨晚了尘突然造访竹幽院的事,似乎并未知会其他僧人?
这不合常理。既起了疑心,更该让全寺僧人一道留意他们这群外来者才是。
而且这了寂和尚……听着倒像是在试探他们的口风。
这是在试探什么?试探……了尘?
陈松白一时间想不明白,他状若平常,不见端倪,只是笑笑说道:“先前也与这位小师傅说了,木屋穿风,夜里山风还是有些凉,所以想着能不能换个地方?”
“原来是这样。”了寂和尚缓缓说道,他平淡道,“那我便叫僧人为几位施主多拿几床被子吧,若是实在住不惯……”
他浑浊的眼珠定在陈松白脸上,慢悠悠道:“便莫要强求,或许是与敝寺缘浅,早些下山,方是自在。”
陈松白闻言目光微暗,他浅浅笑了笑,应声:“多谢了寂师傅。”
了寂和尚微微欠身做礼,他手中佛珠轻轻晃动了两下,抓住了临朗几人的注意。
临朗微眯起眼,忽然开口问道:“对了,今天怎么一直不见了尘师傅的身影呢?”
了寂和尚闻言动作微微一滞,看向临朗,淡淡说道:“了尘师兄在静修,不见外客。施主若有事,可代为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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