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湖边回来?”临朗扬起眉,发出一个略有些疑惑的鼻音来,随后他反应过来,“是去沉了那些碎碗片吧?”
“嗯,不止是那些,还有别的村民们,也都一道烧了菜,准备了贡品献给拗运爷。”阎川应道。
临朗闻言微扯嘴角:“怎么?没被聂丹、红老头那些事情吓退,还想找拗运爷祈福呢?”
阎川看向临朗,认真道:“他们说,他们不是去给自己祈福的,他们是为拗运爷祈福的。”
临朗顿了顿。
阎川是带严氏爷孙两人出去的路上,碰上返回的聂丹和村民们,严氏知晓他们是去做什么的后,也去了一趟湖畔。
湖上漂起一朵朵莲花灯与荷叶,荷叶上则端着各式各样的清供,每一份底下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处理,竟是让荷花与上面的清供没有一同沉下去。
一眼望去,琉璃万顷,万灵共祈,渔火映湖。
湖畔岸上则摆着一条长桌“街”,是顺平镇上村民们从自己家里搬出的多余桌子拼起来的,上面放着家家户户准备好的贡菜香贡,一眼看去,琳琅满目。
老爷子见着这场面忍不住地感慨:“拗运爷保佑了这一片土地世世代代,祖先们都感念拗运爷,为拗运爷祈福,偏偏现在的人光顾着向拗运爷索取……如今总算是又回正道上了。”
临朗听见阎川的转述,顿了顿,声音不咸不淡道:
“成就拗运爷存在的是这些村民,祈福也好、索要也好,没什么正不正道之说,不过都是一道灵念而已,存在或是消散,取决于村民们是否还需要它。”
“这不一样。”阎川微摇头,“拗运爷给了这些人精神上的支撑,这份力量远比想象中的要强大得多。”
临朗看向阎川,像是在思索他这句话。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他突然问。
“你想要告诉我吗?”阎川反问,“如果你想告诉我,我就在这儿,如果你不想,那就让它过去,我不认为那会重要到足以影响我们之间。”
临朗愣了一秒,旋即低低笑出声音来。
他笑了一会儿,慢慢停下来,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颔首道:“那你坐下来吧。”
阎川意外地看向临朗,然后坐到青年面前。
临朗看着阎川,过了两秒,冷不丁地道:
“把手给我。”
阎川下意识地伸出手,有些疑惑又有些反应不及,定定地看着临朗。
“怎么?以为我要告诉你了?那看来你这不挺想知道我的事么?”临朗抬眼弯了弯嘴角反问,“有点口是心非的味道。”
阎川轻咳一声:“我只是做出一个合理推测,当然,教授总是不合理出牌。”
他空出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尖,看向自己被临朗抓住的手:“……那么现在是要做什么?”
“进行一个预测玄学活动。”临朗调侃道。
他先前的确升起了一股冲动,想要全都一股脑地倒出来,但等到阎川真正坐到他面前后,他又冷静警醒过来。
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事情始末,他真的足以信任交付给阎川吗?
他可以在危机来临时信任阎川,可以托付性命于阎川,但偏偏这个秘密,太重大、太不可思议。
或许有一天他会告诉阎川的,但那要看阎川能否在他心里赢得更多的信任分数。
他看向阎川,整个人倒是忽而轻松了许多,慵懒地靠着椅背,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敲点着阎川的掌心:“既然你说不会影响到你我之间,那我便不说什么了,现在我们就着重看眼下。”
阎川闻言不由失笑,哪有人这样出牌接话的?也就临朗了。
他掌心被临朗伸着手指随意敲点的部位又痒又热,他忍不住微微蜷了蜷,旋即就听“啪”的一声,又响又脆,掌心微一刺痛。
他微微睁大眼,看向临朗,为什么打他手心?
倒是不疼,就是听起来干脆利落,一点也不留情。
“别乱动,我在看着呢。”临朗说道。
阎川:“……”
他看看坐在自己对面的临朗,这次两人图方便,也没多想,直接坐在了临朗的床被上,他忽然有些想笑,从没想过有一天两人能关系融洽到坐在一张床上。
还是坐临朗的那张床。
临朗听见阎川的笑声,抬了抬眼看过去,有些疑惑:“打手心还给你打开心了?”
阎川微微一噎,失笑道:“我也没那个爱好。”
“爱好?什么爱好?”临朗的疑惑像是更深了。
阎川沉默。
这显得他好像知道得太多了。
下一秒,他就听临朗低低笑起来,旋即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临朗懒洋洋地笑弯着眼:“大家都是成年人,别不好意思。”
阎川无奈地摇了摇头:“教授,不是该专心看着么?”
“谁说我不能一心二用了?”临朗轻哼一声,又低头认真看起来。
阎川看看面前只有一个黑黑发旋的脑袋,说道:“总觉得上次你替我看手相时,好像没隔多久。”
临朗闻言呵了声道:“都变了季节了,还没隔多久?”
“上次教授给我看的时候,多少得有点针对的味道,可没客气一点。”阎川笑了笑,“这次看看能不能口下留情。”
“口下留情?”临朗眉梢挑了挑,“我这人对事不对人,那得看你的手相是如何说的了。”
“那它现在怎么说?”阎川从善如流地问。
临朗手指轻点阎川掌心左上侧的天纹,开口说道:“掌中巽宫隐现青乌之气,如秋潭蓄云,主月内逢冲煞。”
阎川颔首“唔”了声:“是个好消息,至少这听起来,我不会错过那群走阴客了。”
“是金戈暗藏之局,或见利刃之险。”临朗眯了眯眼,没有搭理阎川的话,他抚过对方掌心,指腹沿着对方的掌纹缓缓推演,神色渐渐凝重,“水星丘裂出三道逆纹,主戌亥时逢水则危。”
他忽然起身,走到自己的行囊背包边,在里头不知道翻找什么。
“怎么?”阎川微微直起身转向临朗,就见临朗很快拿起一个像极了惊梨麂皮袋的皮包回来。
皮包一抖,一字铺开,就见皮包里一排亮闪闪的银针,看得阎川眼皮重重一跳。
先前被临朗扎了全身的阴影,猛地回归脑海,甚至身上又仿佛隐隐幻痛起来。
“这是……”他开口,就见临朗捻起其中一根银针,他一顿,不由清了清嗓子,“看手相还要扎针?”
“九寸银针探三阴三阳之隙,针尾凝露则主水官降厄。”临朗声音不急不缓,手上动作不停,嘴上说道,“亦有说辞,银锋入坤离之交,可验冤亲债主。”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虽然一路折腾颇多,但闲暇时间也一直在看书学习。
他所处的时代固然灵气盛极一时,后世逐渐凋零,但不可否认,后世的玄术一脉,发展得也如火纯青,值得他学习得就太多了。
这一套针法,就出自他逝后一千多年的唐代摸骨术支脉,在其记载的秘法之中融合贯通。
“食指缝验业障,中指缝观官非,无名指间测水厄。银针于壬子位发青,正是水厄凶兆。”
临朗抿了抿嘴,看了阎川一眼:“你这人还真是……命中带煞,出入之境无一不凶险。”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破万!开心打卡!!连着两本都写得很冷门很艰难哈哈,很感谢一直有小天使们支持留言啊啊,不然真的越写越不敢写下去orz 感恩大家,评论区发小红包![星星眼]
第197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七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七天·【二合一·含深水加更】
阎川被临朗带着指责似的一眼看得失笑,他摊了摊手道:“这不是我自愿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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