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对一个人出门也兴致缺缺——
阎川大部分时间仍是在客厅、卧室和大门门廊外的那一片小院子活动,稍微走久一点或坐久一点,脸色就会发白,需要躺下休息。
但临朗是耐不住无聊的人,他折腾着小洋楼里原有的几盆绿植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托隔壁齐漫华和王好夫妇俩,问周围有没有什么花鸟市场,什么花草好养活。
王好闻言,索性替临朗捎了几盆回来。
临朗打算用这些小绿植装点门廊,所以还得重新给它们搬个家。
他负责松土,浇水的活就交给阎川——医生也说了,得让阎川保证每天的低强度运动量,以免做过开胸手术后的脏器与胸壁、脏器之间的组织出现任何粘连的情况。
所以临朗想弄点绿植来,也是抱着给阎川找点“娱乐活动”的心思。
阎川看着临朗摆弄泥土,午后温煦的阳光落在临朗低垂的眼睫上,投出浅浅的影子。
临朗的眼色专注而平和,阎川想,这是他想要一直看到的。
“等我再好些,”他不由轻声提议,“我们把前院也改一改,做成玻璃花房,怎么样?”
临朗挑挑眉,想了想那光景,好像还真不错。
“万一……犯懒呢?”他尝试着组织稍长的句子,语速虽慢,但已经流畅了许多了,“不想……打理的时候。”
“可以请人修剪。不麻烦的。”阎川说道,声音温和染上一点浅浅的笑意。
临朗偏头思索两秒,果断同意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银剪,一边修着薄荷的枝条,一边回头看阎川,就看阎川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浇水,边浇边拿着手机查资料——哪些花耐浇,哪些花用不了那么多水,全是阎川在做功课。
临朗弯弯嘴角,忽然忍不住觉得好笑,这人分明执剑浴血,说一不二,这会儿却伺弄这些花花草草小心谨慎。
还真是不一样。
他看不腻似的时不时悄悄瞟两眼阎川,直到他觉得阎川的运动量达标了、脸色开始有些泛起虚弱的苍白来,便果断喊停,押着人坐进门廊的藤椅上。
最近都是好天气,坐在门廊上晒太阳是临朗最喜欢的下午场活动。
不过阎川通常会在药力作用下浅眠,膝上盖着薄毯,临朗就坐在旁边,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只是看着不远处街边的梧桐树发呆,任凭那些睡梦中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安静地流淌、沉淀。
他注意到阎川即使在睡梦中,也会无意识地皱紧眉头向他靠近,手指不安地搭着他的衣角,往往这时候,临朗便一动不动,任由他搭着。
王好夫妻俩对他和阎川的伤尤为上心,时不时地还做一些炖品送来投喂,却不会多问一句其他的,这让临朗格外意外,但的确是免去了他的许多不自在。
要是真问起来,他还真有些头疼不知道该做什么解释——
临朗在住院的时候看到了这段时间囤积的新闻,什么凛都龙柱高架摇晃剧烈、桥面出现裂缝,什么洛城地铁施工现场发生坍陷……诸如此类的消息,都在那天同一天发生。
临朗知道这是因为青龙挣脱了枷锁的缘故,所幸青龙那时重获自由,身形可大可小,全身而退时才不至于直接将大半个疆土板块都翻搅起来。
要像之前,青龙还被钉在各个节点,只能局部挣动的话,那么它一动,便是那般庞大的身躯在翻动,自然而然成了天摇地动。
临朗算不出青龙这会儿又跑去了哪里,也不打算去算。
就像曾经国主大费周章去寻龙,也是因为凡人不得算,龙乃天生地养,算龙便是算天地,一样是窥天机。
惊梨说青龙去故地重游了,临朗一时间也摸不准青龙是去重游那片西南出生地,还是去重游自己被钉的各处节点——会有这个念头完全出于他对青龙破蛋后的秉性了解。
小青龙要比它妈心眼多得多,尤为记仇。
刚破蛋的时候,它身上翘起几片稀稀疏疏的龙鳞,就像是倒刺一样扎在龙脊上。
小青龙几次回头想叼下来都没成,它妈则因为还未恢复不能变化身形,太过庞大,也没法帮忙,所以是他和阎川两人上手薅下来的,其中有多波折坎坷就不多说了。
总之拔掉的那一瞬间,小青龙疼得嗷的一声整个幽谷震荡,惊跑了一片走兽飞禽。
倒刺龙鳞拔掉后,小青龙就自在多了,活蹦乱跳,长势迅猛,一点也看不出丝毫先天不足的样子。
但就因为在他和阎川手上吃过疼,特意恶作剧过好几次他和阎川。
——也就亏是知道他俩是来帮忙的,不然就不是恶作剧了。
综上所述,临朗还真不确定青龙现在恢复自由身后,这“故地重游”是打算回出生地追溯一下母龙的踪迹,还是打算回溯案发现场,找找有没有漏网之鱼没解决的仇人。
据百束说,反正当日那片崖顶上是彻底没有一个幸存的了。
总部在负责善后收尾的工作。
——他们当天上去确认检查的时候,就见无人机下的泰安山,连绵的山脊线,如同被踩踏掰揉过一般,数个清晰得可怕的、深达数十米的巨大掌印与爪痕凭空出现。
于是泰安山又多出了数个全新的“山谷深涧”,乃至“瀑布”。
而等总部的收尾队亲自上到崖顶,亲眼所见的又是更加清晰而不可思议的一幕:
大片的土石断层翻卷,扭曲地裸-露出来,原本嶙峋的怪石与零星的植被已荡然无存,那片被荡平的空地呈现出如同玻璃般的质感,断面光滑却幽暗,仿佛会吸尽一切物质。
至于斩龙队后裔那些人,收尾队只看见有一人身形像是被拓印在了石头上,如同一道影子一样的存在,但也分不清究竟是谁了,其他人则更是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在那样的冲击之下,岩石都变成了那样,更遑论凡体肉胎的强度根本不值一提。
尽管总部的汇报是这样的,不过临朗个人觉得,那还是青龙去搜寻过了才靠谱。
收尾队倒也不算是全然一无所获,他们在崖顶发现了意外被保存下来的三件东西——四十九根银针、一捧炭土,还有一颗死去的心脏。
这三样物件应当是当时启阵的阵眼。
颠倒四象阵并未被摧毁,只是阵法狂乱失控的力量被十殿阎罗虚影与青龙联合抵挡化散而去,因此作为阵眼的三件物件也没有被摧毁。
现在,三件物件被送回了总部暂时保管。
临朗对总部的办事优先级有深刻的了解,眼下总部肯定是花一半人力物力在怎么解阵上——阵不解,永远是后患,总得先解了——另一半,就在眼下大舆论的监控引导上,别的都得往后靠。
那颗心脏是谁的?临朗当时问过百束,百束挠了挠头,说是总部在化验,后来便没了消息。
临朗盘算着,都快过了两个星期了,现在总该有点新动静了吧?
他给百束发去一条消息询问。
百束立马靠谱地发来一句回应——【百束(农家乐版):我去问问!】
临朗看了一眼消息,便又倚回藤椅里,慢慢悠悠地翻着一本《中州派玄空学》,边上阎川则浅眠着。
没过十分钟,临朗的手机便突然震动起来,是百束的来电提醒。
他飞快拿起手机,轻手轻脚地转身走回屋子里,没有扰醒阎川。
“百束?”临朗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时隔大半个月,临朗短句交流的能力已经恢复得几乎听不出异常来了,临朗知道什么时候适合停顿一下,更好地掌控自己的说话节奏。
百束一听,也跟着下意识放低了声音:“教授,现在不方便说话吗?”
“方便,就是你阎哥……在午睡,我回另一间屋了,你说吧。”临朗说道。
“噢噢。”百束在心里嗐了声,原来就是阎哥在午睡啊,他还以为是什么呢。
他很快说下去:“那颗心脏的主人查到了,您还记得先前先前托我们查的魏宽师弟吗?”
上一篇:前国师,再就业,速打钱! 上
下一篇:向导点广告续命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