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诵经声猛然停下,整个法坛广场安静下来。
被点名的单家兄弟二人心脏重重一跳。
周围其他香客闻言,纷纷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单文山、单姑洗很快回神,两人按照先前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佯装惊讶意外地欣喜道:“多谢二位师傅!多谢佛法恩典!”
了缘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们上前。
两人走到法坛前,在了缘的指引下,再次跪下。
了缘手持柳枝,蘸取金钵中的法水,分别轻洒在兄弟二人头顶,同时口中念念有词,进行简短的赐福仪式。
“赐福已成。”了寂开口。
了缘朗声说道:“二位施主福缘深厚,心性至诚,故得我佛青睐,且先回去静心休养,明日……”
“——今日午后,申时三刻。”了寂忽然开口,直接打断了了缘的话。
了缘一愣,旋即明白了师兄的意图,立刻收声。
了寂缓缓地、清晰地重复道:“今日午后,申时三刻,二位施主再至香堂,行沐香净灵之礼,届时,福缘方能彻底扎根,与二位施主命格相连,焕发新生。”
单文山与单姑洗闻言都是意外一愣,抬头看向了寂。
提前了!
本该是明日的香堂,竟是提前到了今天下午!
两人心中打起了鼓,不知道教授他们有没有准备好。
单文山开口询问道:“了寂师傅,弟子曾听闻其他曾有幸得此赐福的居士说,香堂之礼一向是需要一天时间净身净心,方显郑重,我们这样是否有些太仓促了?”
了寂闻言看向单文山,目光沉沉,他挺直脊背,看起来似乎都比先前年轻有神了好几岁,也同时看起来似乎更加冷峻阴沉。
他沉声道:“二位施主入住清晏阁多日,诚心礼佛,身心早已澄净,佛祖慧眼如炬,早已感召,得沐恩光。何况……”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一旁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孙淼,再度开口:“本次香堂之礼,提前半日,亦是为了孙淼施主的身体着想,恐孙施主难以多撑半日,当为其抓紧时间,谋一线生机。”
单文山和单姑洗闻言对视一眼,只好点点头应下。
一旁一直瘫坐在地、无神无力的孙淼,听见了寂的话,猛地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看向了寂。
他慌忙踉跄地坐起身,五体投地一般趴伏在了寂、了缘的脚下,无比惊喜地问:“我、我也能再进香堂?!”
“孙施主未被福缘拒绝,便是有进香堂的许可,我与了寂师兄将破例再为施主行法求缘,万望施主恪守我寺教诲。往后一切,都是自身造化修行,我寺也难再插手个人因果。”了缘开口说道。
这也是他与了寂师兄前一晚做下的决定。
香母本次一共诞下三枚新种,单家兄弟二人独占两枚,还剩一枚,原本是想着那两人一个不留,给新的香客。
但转念一想,不如一人死,一人生,既是给其他香客震慑,以免日后有人将那“香堂之礼”说了出去,引来祸端,同时也是显露法威,指不定令其他香客更加趋之若鹜。
了缘与了寂看向四下香客,香客之中,人人眼底中的欲望都快要具象化。
显然,他们这一棋没有行错。
诵经会结束,了寂、了缘示意单姑洗、单文山与孙淼三人随他们转身进入身后大殿,敬上一香,其他僧众则开始打扫法会现场。
临朗一行人站在高大香炉的正后方,恰好卡在了寂、了缘二人的视线死角里,他们见单姑洗等人随着了寂、了缘二人转身进了大殿,便也顺势跟着僧众们离开。
他们走上回廊,快步往法塔香堂那头走去。
“这次香堂提前了。”陈松白压低声音匆匆说道,“真是为了孙淼?”
“怎么可能?死掉的那人还是他们的手笔,他们又岂会是真的在乎孙淼死活?”阚清反驳,眉头紧锁。
“是觉得夜长梦多,怕再出变故。”临朗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一丝山雨欲来的紧绷。
阎川颔首应声:“方才法坛之上,了寂了缘二人应当是已经察觉到了异样,知晓他们身上被压抑、无法直立的源头是什么了。他们眼下加快法事,应该也存了强化香母力量、对抗那股降罚力量的心思。”
陈松白恍然。
难怪方才香炉香烟骤无,原来是这样?
“土地公的正念竟是敌不过香母……”阚清有些不可思议地低低喃喃。
临朗闻言扯起嘴角嗤了一声:“这不可相提并论。福德正神不会伤人害人,方才那股‘压折’之力,旨在令迷途者低头反省、合十自问,而非戮害。”
“但香母所施加的反向托行之力,霸道酷烈,只求压制对手,全然不顾承载者肉身能否承受,两者两相较量,唯有了寂、了缘二人的身躯首当其冲。”
“福德正神率先撤力,非是不敌,而是不愿为角力而徒增杀孽,伤及性命。”
阚清闻言反应过来,她轻轻吸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复杂:“原来是这样……可如此一来,了寂他们恐怕更加笃信香母了。”
几人说话间,绕过荒废的法塔,穿过那片半人高的枯草丛,那座低矮紧闭的黑瓦白墙建筑再次出现在眼前。
香堂到了。
此刻香堂里有人影晃动,已经有三俩僧人在里头布置了。
临朗几人立即隐匿行迹,藏身起来。
只见香堂那两扇厚重的深红木门敞开,几个年轻僧人进进出出。
很快,临朗就在那几个僧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是善清小沙弥!
就见善清和其他两个年轻僧人飞快将香堂中的贡品替换,香米碗底倒入一点鸡冠血,旋即盛满冒尖的香米。
紧接着,另一名年轻僧人抱来一捆新制的线香,就见他指尖在一小碟粗粉上捻了捻,几乎看不见的晶莹颗粒沾染到了香身之上。
还有一个小沙弥则趴在地上擦拭神龛前地面,就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小罐陶罐,小心地将陶罐中的灰烬少量洒进了地面缝隙之中。
短短片刻之间,几个小僧人动作流畅利落,彼此间几乎没有言语交流,却配合默契无比。
临朗几人见状,不由微怔,这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是在布置香堂,倒像是来“搞破坏”的。
善清刚做完手头上的最后准备工作,忽然就听外头回廊里响起零碎的脚步声,他连忙招呼另外两个年轻的小僧人出去。
三人刚一出香堂,旋即就被临朗几人一把捂住嘴,无声掠到了死角里。
下一秒,了寂、了缘带着两名面无表情地灰袍僧人亦步亦趋地走来。
等到他们进了香堂,临朗几人才将那几个年轻僧人松了开来。
善清看清是临朗一行,惊喜得眼睛一亮,立马无声示意临朗他们跟上。
几人轻车熟路地钻回了法塔里。
就见法塔中,了尘和尚正盘膝打坐,闭目养神,听见动静,他睁开双眼。
“几位施主……”了尘微诧异地看向进来的临朗几人,没有想到还会再见面。
“正巧撞上这几个小沙弥在香堂里。”临朗挑挑开口。
善清和边上两个年轻僧人一听,轻轻倒吸口气,忙摇手试图阻止临朗戳穿他们。
了尘闻言面色骤然一变:“你们去了香堂!?不是让你们不许靠近那边的吗?!”
“可是、可是了尘师伯请的大师又没来……”善清小声说道,“我听说了寂师伯他们将香堂之礼提前到了今天下午,没时间了!”
了尘一听,脸色又跟着变了变:“提前了?”
他深知香堂提前启用意味着什么——要么是香母需求急切,要么是了寂他们察觉到了极大威胁,要速战速决!
临朗看向善清:“我更好奇,你们方才在香堂做了什么?我见你往香米碗底倒了黑血,那是鸡冠血?”
善清不好意思地讪讪点头,解释道:“慧修师兄往线身上捻的是粗盐和桃木屑,听闻这二者研磨在一起能辟邪,还有善悟师弟洒在地板里的是沉香灰烬与艾草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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