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眼里的笑意慢慢漾开,像春日化冰的湖面被投下石子后扩散的涟漪,温柔而笃定。
他一点也不在意阎川的小动作,反而心生欢喜。
因为他太了解阎川,就像阎川太了解他了。他们都太心知肚明这个举动的背后并不意味着不信任,而是意味着阎川在向他提出一个需求。
——看着我,只看我。
他们之间鲜少有这样的时刻,他们的相识、重逢、相知、相恋,就像是浸润在一条时间长河下的化石,亘古绵长、稳定。
而阎川就像是一片没有波澜的沼泽,无论临朗给予的是什么,他都沉默而贪婪地接收、吞噬,却极少主动开口索取什么。
而现在,提出索取,意味着一个不同寻常的迈步,意味着阎川清楚而笃定地确信,自己在这份关系之中,会被满足、会被纵容。
意味着他感到安全、感到控制、感到被控制。
——他被临朗全然接纳,也确认自己能够影响对方。
临朗眼底的笑意豁然明晰,变得明亮而温暖。
他抬手,温热的手掌搭上阎川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那块绷紧的肌肉。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阎川的胸口:“你有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忠诚,我看得到。”
“我选择的,我凝视的,我拥有的,我甘愿的,只有你。”他轻笑着,“你想听多少遍,想什么时候听,我都说给你听,好不好?”
阎川呼吸微微一颤:“……好。”
他双手垂落搭在临朗的腰间,满意地叹息了一声,宽厚的肩膀微微耷拉下来,下巴抵着临朗的发顶,像是一头昂首阔步站岗的德牧叼着心爱的玩具回了自己的小窝。
临朗也将下巴搭在阎川的肩膀上,手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抚着阎川的后背。
他笑眯眯地又扯回了方才在宴会厅里的话题,打趣道:“话又说回来,也是想不到,都这个时代了,这把年纪的男人还和我们那会儿一样封建迂腐。”
“嗯?”阎川浑不在意地发出一个鼻音。
“不觉得吗?刚才那个男人,甚至尤其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当初就连天子也不插手干预我分毫,还试图给我送男侍,他倒好,还敢劝上我……”临朗哼了一声,话没说完,被阎川低头咬住了嘴角。
“嘶……属狗的?”临朗轻轻倒吸口气。
“送男侍?我怎么不知道?”阎川低声问。
“我又没要……”临朗摸了摸鼻尖,好笑地抬眼看阎川,“这不是重点。”
阎川闻言又低头凑去,舔了舔临朗的嘴角:“好。那你继续说。”
临朗:“……”
想说什么被这打岔也忘记了。
嘴唇被阎川舔得酥酥痒痒,腰也跟着松软下来。
他半眯起眼,清爽的海风吹拂得他都有些昏昏欲睡。
阎川察觉到他放松的姿态,环在他腰后的手臂收得更稳。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被稳稳托着,临朗笑意更深。
海浪轻拍船体,舷窗外的海面在航行灯的映照下,泛着微弱破碎的粼光,更远处则是一片吞噬一切的浓黑,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回去找线索吧,出来摸鱼半天了,对得起百束也对不起那俩小夫妻。”临朗算算时间,想来图室里的前一批人也该走得差不多了。
阎川没有意见。
两人起身刚想走,忽然动作齐齐一顿,目光倏然敏锐地投向身后海面。
海面不知何时,悄然升起了一层极薄、极淡的乳白色雾气。
雾气贴着水面氤氲蔓延,仿佛给船身罩上了一层湿冷的纱。
天空一轮弦月高悬,清辉倾泻而下,月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破碎又重圆。
而引起临朗和阎川注意的,是月影的的下方——更深、更幽暗的海水深处,竟又是浮现出另一轮弦月的轮廓,一模一样,只是更扭曲,更模糊。
两轮月影一上一下,一明一暗,一清一浊,静静对峙在海面与深海之间。
第373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七十三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七十三天
临朗目光一深,掐指清算。
阎川站在他身侧没有打搅他,只是目光看向底下的海面,一缕血炁犹如蛛网蔓延向下爬去。
顷刻,他收回血炁,眼底平静——没有邪佞的恶意,是安全的。
与此同时,临朗指间微顿,眉峰浅浅松开,轻轻“唔”了一声:“原来是船行到了海底阴脉处,难怪有此异象。”
山有山龙,水有水龙,山为阳,水为阴,水下龙脉便是阴脉。
天上弦月为阳,映于深海则化阴,阴阳相峙,恰是应和“阴脉常见乎表,浮而不沉”,倒也算是正常现象。
等船行过这片区域,两轮弦月的异象也就会自然而然地消失,于行经而过的船只并无影响。
临朗和阎川返回了宴会厅。
正巧,百束带着迈尔斯和章秋兴奋又低调地匆匆跑来。
“教授!阎哥!”百束压低声音,拼命招手,“瞧我们发现了什么!”
“找到钥匙了?”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
“……那倒没。”百束轻咳一声,旋即拉回正题,“不过有重大进展!是迈尔斯,他的【神秘学爱好者】角色卡附带一个特殊技能,可以在对应主题场景内,进行一次‘通灵启示’,召唤相关NPC提供一条独家线索!”
“我们刚才在船长室用了,结果NPC给了我们这个——”
他献宝似的举起一个外壳斑驳、颇有年头的老式盒式磁带录音机。
“而且用角色卡拿到的道具都是能随身带走的,这意味着这些道具都有唯一性!只有我们有!”迈尔斯补充。
临朗闻言有些意外,还有角色技能?
他照着百束的解释提醒,检查自己的角色卡,找到了自己的技能——他能选择一件与“计时”相关的物件,进行一次深度的聆听,得到一条隐秘线索。
不过眼下这个场景里,没有这样的东西。
一旁迈尔斯则在催促自己的妻子拿出那张照片:“还有秋,秋得到了这张老照片!”
临朗见状看过去,接过照片道具。
“马克休斯永恒不死……?”他轻声念出。
章秋站在迈尔斯的身后,下意识微微一颤。
照片背后的红字力透纸背,密密麻麻得扎眼,而照片正面男人的面容则在红色墨水的渗透下显得愈发阴郁扭曲。
临朗的视线落在照片中男人的五官轮廓上,稍稍一怔,旋即蓦地抬头看向场内。
“教授,您再听这个录音机!里面有大瓜!”百束迫不及待地分享。
临朗却是没有搭理百束,他扫视了一圈场内,都没有再看见先前巡场的谢铎。
——一个人的样貌再如何变化,骨相是不会变的。
骨相是先天所成,承载魂魄根基,映射天命气数,纵使改头换面,观人,重骨胜于重皮,九骨十二起、五岳三停,皆可窥一人本源。
而谢铎的骨相,和照片上的男人完全一致,是同一个人。
除非这张照片就是照着谢铎为原型后期制作出来的。
临朗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却是听见百束已经打开了录音机,两道声音从录音机里传出,其中一道甚至有些耳熟——贴心地转换成了中译的版本——
-“这就是……那个东西?伊多?”
-“对,就是它。它真不可思议,不是吗?它看起来那么的平凡、普通……可它就是它。”
录音机的磁带滚动,像是被擦掉了一段内容,“沙沙”地过了几秒,才又接着响起——
-“你要把它交给父亲吗?”
-“交给他?不,这是我们找到的,你难道忘记我们为了它差点就死了?那该死的水母……而他又做了什么?他只知道说,会给最爱的儿子留下丰厚遗产,然后任我们为了这个头衔大打出手、拼尽全力。但他从来不爱我们任何一个。他只爱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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