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煞非不可破。”临朗抬头看过去,微扯起一丝嘴角,“看来与你上回的手相相比,要有一线生机。”
他指端虚悬,指尖点金星丘,只见掌纹上北斗辅星纹若隐若现——
人纹外侧两弯新月纹入金匙托斗,明堂深处则有并蒂星纹,掌丘沟壑间,更是状似螺旋,如可吞雷电。
“此为北斗辅星纹,隐于玉堂穴三寸之下,恰应太乙救苦天尊临坛。”临朗说道,顿了顿,“……倒是应了危宿逢春的渡厄玄机。”
“危宿逢春?”阎川看向忽又起身去翻背囊的临朗,不由出声,“听着像是好事,对吧?”
“说你命不该绝,逢贵人相助。”临朗翻个白眼敷衍他。
这回是从背囊里拿出了一包朱砂和一个小碟。
临朗这个背囊就像是百宝箱,什么都有。
也就难怪当时临朗坐着等阎川办入住时,一副被背包埋了的样子,就连民宿老板替他接过包时都忍不住感慨,这包沉得惊人。
阎川听见临朗的话笑起来,颔首道:“这倒是,我有教授在。”
临朗啧了一声,耳朵一热,嘀咕道:“别给我戴上高帽子。”
“我只是实话实说。”阎川回答得很快,弯了弯眼睛看临朗。
临朗浅浅倒出一层薄底朱砂,将银针针尖浸入其中,他没有再搭理阎川,专心看着银针逐渐染上朱砂的红,就好像这一步有多么重要似的。
——这一步就像是太阳会落山一样是个一成不变的真理。
阎川微微笑着,即便临朗不理睬他,他也不觉得这份安静有什么不好的。
片刻后,临朗提起银针,针尖已经被染成了均匀的朱砂红,再度探刺阎川指缝间。
“银针遇煞则鸣。”临朗开口,他侧耳倾听,面色些微缓和道,“针尾掠过虎口时有宫商之变,即为天律破煞,有银针纳福之相。”
“月圆之夜,酉时三刻,若掌心北斗辅星纹浮现赤丝,便是文曲星改牒换籍之吉兆,自能逢凶化吉。”
他说着,收回银针,就见原本朱红的针身此刻竟是成了墨色。
几乎同时,临朗手背传来一丝刺痛,令他眉头微皱了皱,但很快神色如常。
他看向那枚银针,有些诧异,但并不意外,银针引了阎川的一丝煞气出窍,为此局寻了一个泄口。
只是没想到,是在他身上。
他收起银针,正要起身的时候,却被阎川忽然拉住了手腕。
阎川面色微变,盯着临朗的手背一道血痕,从虎口处裂向手背,血液新鲜,没有丝毫凝固的迹象,分明是刚才忽然出现的。
“这是怎么回事?”阎川低声问。
临朗“唔”了一声收起手,浅浅抹去上面的血痕道:“这没什么,银针破煞,只不过看来你的泄口便是在我身上。”
阎川闻言皱了皱眉,看向临朗:“什么是泄口?”
“简单地说,只要我在你身边,你这一行就能逢凶化吉。先前我不就说了么,你这次危宿逢春,有我这个贵人相助。”临朗语气轻挑道,一边敷衍着阎川,一边将自己的银针朱砂收拾起来。
阎川抿了抿嘴,但仍是觉得不对劲,他拧着眉头看临朗道:“你不要糊弄我,你观我的手相,观我之生死局,怎么反而你的虎口处会出现血痕?”
临朗又啧了一声:“用银针观局,就是有这么个状况,我都不介意流点血,你纠结什么?”
“行了,这回出发前总算是记得卜过一卦了,问题不大,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临朗岔开话题。
——先前几次行动都不顺,临朗将其归咎于出发前没起一卦。
——这回起了,但他发现原来问题不出在起卦上,而是出于源头,是阎川这个人,有点问题,命中带煞,去哪儿都凶,怎么算都白搭。
阎川抿了抿嘴,见临朗不正面回答自己、岔开话题,他沉默两秒后,顺应回道:“今晚我就带阴黍去湖东断魂矶,既然严氏只说是子夜相交之时,血月看来不是特定条件。”
他们要与那群走阴客抢时间,要在他们之前找到冥灯。
临朗点了点头。
两人正要商量今夜在断魂矶的布置,却忽然听门外院落里一阵吵嚷——
“鬼鬼祟祟!我早盯上你了!说!你要干嘛!?”
“噫这人好臭,多少天不洗澡了?怎么现在还有这种人啊……”
“别跟他废话,赶紧抓给镇署去,我瞄他一直盯着大师他们,现在还潜进私人院落来,看守所先关他一个晚上!”
“诶他拿着什么东西啊?奇奇怪怪的……”
临朗和阎川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由对视一眼,飞快起身推门出去。
就见底下院子里,几个先前在聂丹那儿格外积极的眼熟村民围着一个大箩筐,每人手里则拿着长枝从箩筐缝隙中扎进去,看起来就像是将箩筐插满了,愣是让被困在里面的人动弹不了。
“诶大师!大师下来了!”一人热情喊着。
临朗眼皮跳了跳,快步下楼,走到那“箩筐”前问:“这是什么情况?”
“噢!这人鬼鬼祟祟,一直藏在树上盯着你们的房间,我看肯定有猫腻!”热心村民说道。
临朗隔着这大竹篓,都能闻到一股腐臭和甜腥气,他透过竹篓的缝隙往里看,就见被困在箩筐里的人穿着一袭黑衣,浑身都包裹得极其严实,几乎认不出脸。
他与阎川交换一个眼神,几乎能百分百肯定这必定是那群走阴客之一。
就是没想到,竟然被顺平镇上的老百姓给抓住了。
临朗心底惊奇着,转向抓人的村民好奇问:“你们怎么会留意上他?”
这些暗中观察的走阴客各个都藏得很是隐蔽,他和阎川两人都没能抓到一个现行。
那村民闻言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我们就怕红老头这几天心里存着怨,找些不懂事的小孩、又或是找外乡人来找大师你们麻烦,所以大家都特意留意着最近进出顺平的陌生面孔,看有谁不对劲。”
“正巧,我家小子最近喜欢上树屋玩,就撞见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临朗嘴角一抽,倒是没想到自己竟是莫名多出了这么多“保镖”来。
难怪他说怎么感觉有人在看着他们,原来不只是走阴客,还有这些村民们。
阎川看向箩筐里的走阴客,出声问:“你们是怎么抓住他的?”
走阴客一贯狡猾又行踪诡谲隐秘,很会出逃,这次竟然会被困住,实在出乎阎川意料。
“噢这个啊……”村民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听说他好像是被一块石头砸下来摔狠了。”
其实是他家小孩弹弓射下来的,不过小孩射弹弓没轻重,他怕到时候出事,所以嘴上随口说道。
他又补充:“然后我这箩筐本身吧,是一直用来挑羊粪的,当时着急,就趁手拿这筐套上去了,人就晕了。”
“原来是被臭晕给你逮着的,哈哈!”边上围观的村民笑起来。
“我说呢这人怎么闻起来那么臭,原来是你这臭箩筐!”
“这人可真惨啊,现在竟然醒了,要我,我都觉得不如再昏过去算了。”
“人醒啦?小心点,可别让人逃了!”
“我看这箩筐挑法,就算是筐头猪也不在话下,这些粗杆子勾在里面,动都动不了,山猪都逃不掉。”
阎川、临朗:“……”
临朗咧咧嘴低笑:“越是朴实无华的手段,越是能逮上高级的猎物。”
阎川失笑。那些走阴客千防万防,也不会想到那些本地村民、甚至是小孩会对他们做什么。更不觉得这些人能做什么,反而吃了大亏。
临朗看向村民们的,点头道谢:“这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谢谢大家。”
“不客气大师!我们还会继续帮大师看着的!”村民们高兴道,“那这人怎么说?给他揪去镇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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