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视线越过邹明客的肩膀,看向对方身后那两个面色同样难看沉郁的走阴客,嘴角牵起嘲讽:“噢,我数得过来,还剩两人。”
邹明客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他捏着严鹤行下巴的手指骤然用力,迫使她抬起头,冷冷道:“你忘了把自己算进去。你以为你真的有必须活下去的筹码吗?”
他贴近严鹤行的耳畔,压低声音耳语:“你只是比他们多了一丁点的价值。但还不够。”
严鹤行瞳孔微微一颤,但很快便恢复了寻常,淡声道:“我从没想过我能在你手底下活着。”
邹明客闻言顿了顿,扯动嘴角,不再说话。
他斜眼看向身后两人:“我只说一句,在此法塔之中,活命各凭本事,但只要助我完成此行目的,活下来,我保你们后半生享尽荣华,再无冥气蚀体之苦!”
身后两人脸上闪过挣扎,但最终对财富和解除诅咒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很快打定了主意,坚定决心应声。
他们本就是半只脚在棺材里的人,邹明客是唯一给他们指出一条生路的人,不搏是死,搏一搏,还有一半的机会活下来,甚至往后金银财富,凭他们的能力手段,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至于邹明客先前所作所为,无非是鸟尽弓藏,换做他们,也会如此!
严鹤行见挑拨无用,索性转开视线。
她看向面前肃杀无比的兵阵,压下眼底深深的震撼。
要不是此时此刻她在阵中,她一定会愿意花更多的时间来研究、赞美这片规模壮观的兵阵。
这必定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发现,无与伦比的智慧结晶。
也是最原始古老的杀戮机器。
闯阵开始了。
过程简单、粗暴、血腥。
邹明客显然深知此阵凶险,不愿多耗时间,采用的竟是最残酷的血肉铺路之法。
仅剩的两人中,一人试图格挡一柄悄然弹起的青铜短戟,却被侧面无声无息刺来的一截断矛贯穿了咽喉,尸体甚至来不及倒下,就被几件兵器撕扯、挂起,鲜血瞬间染红了锈迹。
另一个活下来的,也没好到哪里去,丢了一条胳膊,惨叫着脸色惨白地倒在邹明客的身上。
邹明客少了一截手指,神出鬼没的飞刃袭来时,他只来得及拿断臂的家伙挡在身前,才勉强避开要害,只是断掉一截小指的代价而已。
尽管另一人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猝不及防下,整条胳膊都被砍下,天知道这些千年前锈迹斑斑的青铜利器怎么会有如此削铁如泥的锋利。
邹明客捂着断指,眉头都未皱一下,反手将第一具破烂尸体推向兵阵密集处,这一动作引动了兵阵炁机,他随即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硬扛着零星攻击,疯狂冲向杀阵边缘那隐约可见的向下阶梯!
断臂的男人也咬牙跟着冲进下层的石阶,丝毫没有闲暇再回头望一眼身后那片可怕的杀阵。
自然,也就错过那杀阵后,紧跟而出一道踉跄、佝偻的身影,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缓缓从兵阵的另一侧边缘“爬”了出来。
是罗佑。
他竟然还没死!
但模样已惨不忍睹,全身衣物破烂,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胸前一道伤口更是狰狞,几乎可见白骨。
罗佑死死盯着冲入下一层法塔的邹明客一行。
拜邹明客所赐,他如会呼吸会行走的幽灵一般尾随,浑身上下犹如一个血人。
他完全将自己的呼吸交给了背后那鼓胀的怪物,现在,他觉得自己轻盈、松快,外伤的疼痛与身体日渐腐烂的疼痛相比,不值一提。
他活着,他活下来了,这最重要。
罗佑喘着粗重的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他死死盯着邹明客等人消失的入口,眼中是刻骨的怨毒和一种非人的疯狂。
他蹒跚着,在兵阵再次发动攻击前的刹那,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下一层石阶入口的黑暗中。
///
一模一样的蜿蜒旋转的狭窄石阶,通往法塔的第二层。
第二层,空无一物。
习惯了三层四层满层“文武”,乍一看见这空荡荡的一片,临朗和阎川都有一些不适应。
“我又在搞什么鬼……”临朗低声嘀咕嘟哝。
阎川听见了临朗的话,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临朗看过来。
阎川正了正色道:“总之是防着挡着不让人往下走。”
“或许就像塔顶的第七层一样。”阎川猜测道,“那么这一层,也极有可能与幻境相关?”
临朗环顾周遭,却见墙体角落,渗出一滩滩锈红的水渍。
他目光微暗,示意阎川看去:“这里未必如第七层那般什么都没有。你看那边。”
阎川闻言看去,顿了顿道:“观其色和粘稠程度,不是血。”
“赤水。”临朗说道。
他视线转向周围,像是寻找着什么:“火克金,金融为赤水。这是金炁被火克的显化。”
“金?”阎川明白了临朗在找什么。
“火生于木,祸发必克。”临朗掌中雷击木隐隐跳动,叫临朗生出一股,仿佛无法掌控的错觉,他诧异地翻开掌心。
雷击木法印,在他的注视下,竟是瞬间化为飞灰!
临朗瞳孔一震,蓦地收拢掌心,却是什么也感觉不到!
就如同,那枚法印当真生生在他眼前灰飞烟灭!
作者有话要说:
深水加更让我再往后挪一下!明天得出个门,先保明天的准点更新=3=[熊猫头]
第218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一十八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一十八天
临朗注意到阎川眼色一变,看着他身后,他旋即反应过来,猛地伸手摸向剑鞘——
剑鞘内空空如也,槐木鬼剑也消失了。
临朗眼色狠狠一颤,立马去检查腰间的惊梨,好在惊梨无碍,却任临朗怎么呼喊都没有回应。
同时消失的,还有阎川的乱骨鞭柄,但乱骨鞭本身却仍旧在那儿。
临朗与阎川对视上,微微摇头。
他掐指闭眼,拇指轻而快地点过指尖,几秒后开口道:“我想,这与整座法塔的设置有关,而不仅仅关乎这一层。”
“此塔逆转五行,倒行逆施,如此改造,如同在天地自然的炁脉上制造了一个持续流血的伤口。”
临朗明白阎川恐怕难以理解,他补充解释道:“只是这样也就罢了,然而我们的进入,我们的搅乱,在这基础上,加剧了整个空间炁机的变化,造成了难以预料的畸变。”
阎川皱紧眉头,在他听来,仍旧有些难以理解。
他颔首道:“相当于我们在一个本就滋养了霉菌的食品罐里,因为我们携带了更复杂的菌群,导致食品罐里的腐坏加剧了?”
临朗顿了顿,问:“你饿了?”
“有点。”阎川诚恳地点头。
临朗:“……”
他捏了捏鼻尖失笑,点头应道:“反正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先前在角落处看到的那摊赤水,也证明了此处五行之中的火炁失调,暴烈亢盛,如同野火燎原。”
“于是,木炁被火炁劫夺殆尽,形成焚林而猎的极端状态。”他接着说道,“正因此,我的鬼剑、法印、你的乱骨鞭长柄,皆因属性相克或被压制,在此处消失。”
他说完略作停顿:“但我认为,它们并没有真正消失毁灭,而是在这一层火炁大盛中,无法-正常化用出来,被极端压制了。”
他仍能感觉到那么微弱的、丝丝缕缕的与法器之间的联系,才是他能做出这般笃定结论的根本原因。
两人边说边谨慎地往前走动,靠近不远处的石阶入口。
出乎意料,除去先前消失的法器外,竟一路无事发生。这反常的平静,反而更令人心悸。
阎川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低声问:“火炁大盛,就如上一层中景门离火?”
“不,上一层为奇门,景门离火仅是奇门一环,有生有克。”临朗感知此层炁机流转,神色凝重,“此处却是阳炁独亢,唯火独存,无阴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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