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龛不大,约莫只有半人高,龛内的雕像早已斑驳不堪,看不清完整面容,唯有衣袍的纹路依稀可辨,雕像头戴小帽,身着布袍——正是民间供奉的土地公。
石像前,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浅凹,里面积着些黑灰色的香灰,早已板结成块,显然荒废已久。
“土地祠的残迹?”阎川低声道。
寺庙之中,尤其是有藏经阁、供奉舍利的法塔附近,按古制常会设一小处土地神位,寓意“土地安则宝塔宁;地脉通则灵气盈”,是沟通一方地脉、安镇基址的小小神祠。
但眼前这处,若非刻意翻找,几乎难以察觉,且破败不堪,显然早已无人供奉照料。
临朗注视着那尊面目模糊的土地公石像,沉默几秒,低头整理了一下因先前疾行而略显凌乱的衣服,随后上前一步,在石龛前站定。
他背脊挺直,对着那尊被遗弃的土地神像,郑重恭敬地合起手掌,置于胸前,俯身行了一个道揖。
一旁的阎川见状,没有丝毫犹豫,也随即上前,与临朗并肩而立。
他同样神色肃穆,仿效临朗的动作,双手合十,对着那荒废的石龛躬身行了一礼。
“福德正神,安镇一方。偏此地香火断绝,地脉晦塞……”临朗声音低斥,目光晦明难辨。
阎川闻言,环顾四周,若有所思。
“小沙弥说这塔楼在诵经会和香堂的后边……”他压低声音,步伐加快,“来这边。”
穿过一片几乎有半人高的荒草,眼前豁然开朗——
塔楼斜前方约三十步开外,竟藏着一座低矮却异常规整的殿宇!
殿宇黑瓦白墙,形制古朴,与寺庙主体建筑的风格一致,但规模小得多。
它的周围被塔楼和高大树木半掩着,位置极为隐蔽,若不是特意从塔楼这个角度绕过来,从寺庙其他方向几乎难以发现它的存在。
堂前有一小块青石铺就的平整空地,此刻空无一人,两扇颜色深红的木门紧闭,门楣之上,挂着一块乌木牌匾,上面却是一字未写。
临朗与阎川立即伏低身形靠近,越是接近,空气中,越是能够闻到先前夜里在大殿中闻到的那股敬香气味,混杂着一股淡淡的土腥与腐朽烂污的气味。
两人谨慎地往窗户中瞥去,堂内没有点灯,一片昏暗,但借着窗外最后的天光,能勉强看见内部的布置——
与寻常佛堂的庄严开阔不同,香堂内部空间显得幽深而压抑。
最深处似是设有一座形制奇特的高大神龛,但被厚重的深色帷幔遮挡,看不清里面供奉何物。
神龛前的地面上,用暗红朱砂绘制着巨大复杂的纹路,粗略一看,与先前了尘身下的阵法有几分相似。
临朗与阎川交换了一个眼神,找到了。
香堂。
临朗眼中闪过一道暗光,低声道:“原来如此。封锁塔楼,并非因为塔楼本身,而是因为从这里,可以一眼窥见香堂。”
塔楼位置较高,若真有僧人或香客无意登上,或是靠近,便极有可能察觉到隐蔽的香堂。
所谓“年久失修”、“危险”,不过是杜绝任何人接近的完美借口。
【香堂!?这就是之前单老师说不知道位置的香堂吗?】
【笑死,单老师:香客间的核心机密!!小沙弥:巴拉巴拉就在那边。临教授阎老师:哦豁找到了】
【单老师:那我走?】
【好狡诈的住持!居然是这个原因才不让人接近塔楼!】
【那是不是就能把了尘师傅放塔楼啦?反正也没人会来!】
【√计划通】
阎川目光落在紧闭的香堂大门上,低声对临朗道:“后天,这里便会启用。若是运气好,巢母或许便会在此现身。”
临朗对上阎川的目光,两人心知肚明彼此的打算。
临朗微弯嘴角:“那不得恭候巢母大驾了?”
阎川微微颔首,他咬破食指,一丝极淡的血气自指腹渗出,却不滴落,只在他指尖凝成一点暗红微光。
一股精纯凝练的血煞之气悄然弥漫,却被阎川自身强大的控制力死死束缚在方寸之间。
血煞之炁,至阴至纯,对阴邪之物而言,有着无以伦比的诱惑。
一点血煞,是补品,一方血煞,就成了兜头灭下的灾祸。
阎川将声音压得极低:“我只留一丝气机在此,不碰阵法、不沾邪物,寻常僧人察觉不到,只有巢母本体靠近,才会被这道饵引动。”
临朗垂眸扫过那一点血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指尖翻飞间,一道隐晦诀印跃然而出。
“我来布锁空局。”他颔首应下。
他手法又轻又快,无声无息,叫人难以捕捉看清,在虚空中布下一层看不见的锁困暗纹。
“此法无阵无符,唯有你的血炁做眼,牵一发而动全局。一旦你那道血炁引巢母入堂,我这局便会激活。封门、断路、锁气、困形,她进得来,就别想轻易退走。”
阎川目光与临朗交汇一瞬,指尖那点血炁凌空一弹,没入香堂门缝之下,瞬间消散无踪,连一丝血腥气都不曾留下。
临朗指尖最后轻轻一收,锁空暗纹彻底隐入梁柱阴影,与香堂融为一体。
届时,单文山、单姑洗兄弟二人凭借捐赠进入香堂,引巢母显身降下“赐福”,他们不再是一无所知的被动,恰恰相反,一旦巢母咬饵,他们便能借机收网,一网打尽!
抓住了巢母在先,那些散落在外的邪种便不足为忧,一一寻觅消除即可。
两人正正经琢磨着,一旁导演抽空瞥了一眼直播后台,不由微微一顿,看着弹幕失笑——
【谁懂,这时候突然懂了特效后期的重要性……单单现在看阎老师和教授,真有种奇怪好笑的感觉啊啊】
【都说演修仙剧的演员要有超强信念感……懂了……】
【这跟我看幕后花絮有什么区别笑死】
【阎老师你……难道是什么宝血吗??】
【这太平静了,有一种好像在办家家的不真实感……】
【想想刚才救了尘师傅的动静,就真实了】
【……】
导演决定这些弹幕后期可不能让教授他们看见。
“走。”临朗与阎川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回到柴房。
柴房里,善清一行仍在守着了尘,了尘躺在那儿,并未有多少变化。
善清跪坐在了尘身旁的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无声地念诵着经文,似乎在为了尘祈福。
见到两人安全返回,小沙弥眼睛顿时一亮,立刻起身,紧张期待地小声问道:“两位施主!那边……怎么样?塔楼能进去吗?”
“带他过去吧,法塔没问题。”阎川说道。
众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振。
陈松白与阚清立即动手,再次小心地将了尘架起。
了尘依旧浑身绵软,气息微弱,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
一行人不再耽搁,由善清带路,阎川与临朗一前一后警戒。
“就是这里了,师伯们封了正门,但我知道侧面有一处破损的窗板,之前我偷偷钻进去玩过,能通到塔基那一层。”善清指着塔身一侧低声说道,引着众人绕到背光处。
那里果然有几块木板松脱,露出一个勉强容人钻入的缝隙。
阎川率先上前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朝陈松白和阚清点了点头,示意安全。
陈松白与阚清会意,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先将了尘从这缝隙送入塔内。
然而,偏偏就在了尘的身子刚刚越过法塔破损的窗板,一直毫无反应的了尘,身体忽然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呃——嗬!!!”
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猝然从他口中溢出,旋即就见他的脖颈,骤然往下一折!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扳动,迫使他的下巴狠狠抵向胸口!
与此同时,了尘一直垂落无力的双手,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蓦地弹起,在胸前死死合十,仿佛根本掰扯不开,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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