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吹开那沾上红色唇泥的浮毛,丝毫不意外哪儿沾上的,只是视线上移,对着镜子,微微启唇。
先用刷头细致地勾勒唇峰,再缓缓填满整个唇瓣,将那抹如同勃艮第的色泽,一丝不苟地覆盖在原本苍白的嘴唇上。
涂完最后一笔,她轻轻抿了抿唇,将颜色过渡得更加自然。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这颜色极其抬气色,仿佛有鲜活的血液重新注入,点亮了整张面容。
苍白的唇瓣变得饱满、丰润,充满存在感,将她本显柔和的五官凝聚、凸显起来,衬得她肤色更白,眼眸更深。
她看起来依然优雅,只是沉静之下自有力量。
苏晚晴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微笑。
她偏了偏头,镜子里的女人也跟着偏了偏头,她轻声道:“……还是差了点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抚上自己的脖颈,在空落落的颈间轻轻摩挲着。
……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在一楼集合完毕了。
所有人穿的都是各自的私服,临朗和阎川没有太大变化,只不过是换了一身裤子,换成更方便行动些的休闲裤。
夏知予则给自己编了个发型,长发扎成了更利索的麻花马尾,一身短打,看起来像是要大展身手的样子。
陆星辞也跟着夏知予选的一身短打,配了一身同色系的衣服,想和老婆出情侣款的心思昭然若揭。
临朗看陆星辞,觉得这人挺有意思,明明一举一动都分明挺想和自己老婆和好,怎么偏就能把人招惹得一心一意想跟他离婚呢?
也是个人才。
至于周慕远……他根本没有换衣服。
依旧是早上那套,甚至因为多次狼狈的摔跤和仓皇的动作,衣服有些地方已经起了皱,背后靠近腰线的地方,隐约还能看到一小块颜色略深的血渍,但他浑然未觉。
他满心都想着自己被大师切断了联系,浑浑噩噩地走到楼下集合。
陆星辞和夏知予见状,不由对视一眼,两人又悄悄躲在角落里蛐蛐——
“周总和苏姐吵一架至于这么失魂落魄么?这演的是苦肉计吧?”
“演苦肉计也得换衣服啊,这都整整两天了吧,得出味儿了吧……等下俩人还得贴着呢……”
“呕……夏老师不要太强调这些细节,呕……”
临朗站在不远处,将他们压低的吐槽听了个七七八八,眼角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这两人,仗着这会儿游戏准备前还在重新调整收音设备,吐槽吐得明目张胆,完全放飞。
关键是,他听着听着,忽然也觉得空气中有点味道了。
呕。
临朗这下有些同情苏晚晴了。
他看过去,就见苏晚晴和周慕远之间隔着两个帮忙整理设备的工作人员,两人互不搭理,各自无言沉默。
周慕远浑浑噩噩,像是刚丢了一份上亿合同,苏晚晴则平静地目视前方,似乎什么也没在想。
临朗视线微微一顿,落在苏晚晴的唇上,忽而眯起了眼——
这个颜色……倒是和周慕远房门地毯前的那撮“血泥”颇相近。
临朗觉得有些有意思,苏晚晴在吓唬周慕远?
是为了什么?她是怎么知道该用什么吓唬周慕远的?还是说,她一直知道所有内情?
临朗很快又否决了这个念头——要是苏晚晴早知道内情,就当有所准备,也不会戴着那串墨玉珠那么久而没有一点怀疑。
他收回打量苏晚晴的目光,工作人员来到他的面前,为他戴上麦克风。
等到所有人被一一重新“着装”好,导演宣布游戏规则——
“我们的游戏环节叫,二人三脚·真心话大冒险!”
“顾名思义,以伴侣为组合,两人相邻的两只脚需被绑上,三组伴侣同时从客厅这头出发,绕过那边的标志桶,再折返回来,最先到达起点的组合获胜!这考验的是夫妻间的默契、协调与信任!”
“完成折返后获胜的第一名组合,将获得一次‘豁免权’,而其他两组嘉宾,则必须回答一个由节目组准备的、关于伴侣的‘真心话’问题。”
“如果拒绝回答,或者答案被全场超过半数的其他嘉宾判定为‘不真诚’,”导演笑了笑,指了指旁边桌上几杯看着颜色就很可疑的特调饮料,“那就需要共同喝下我们准备的‘吐真剂’!”
“第一轮游戏将从三组嘉宾老师绑绷带开始计时,绑好绷带即可出发!”
“规则就是这样!”导演环视众人,拍了拍手,“好!那现在就请各位老师到起点就位,绑好绑带!记住,安全第一,比赛第二,真情实感最珍贵!”
六人依次走到了起点的位置。
陆星辞和夏知予在为怎么绑绷带又扮起了嘴,两人都弯腰蹲下,试图上手,结果还没绑好就各自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气得夏知予直骂陆星辞是隔壁组的间谍。
“这本来就难绑……”陆星辞不服气地嘀咕,目光顺着夏知予的视线看向临朗和阎川那组,微微噎住。
就见临朗站在原地没动,阎川拿着一根蓝色绑带蹲下-身,三两下就系完了。
阎川手指探进临朗脚踝和绑带之间,感受了一下,仰头询问临朗:“磨脚么?紧不紧?”
临朗摆摆手,胜负当前,哪还有心思关注这个!
他飞快用气声道:“不紧不紧,赶紧!我们出发!”
连小黑板都不想用。
阎川不由拧了拧眉头,看看临朗的喉咙,欲言又止。
两人第一个出发。
夏知予抬头一看,就知道这局胜负和他们没关系了,也不急了,抽抽嘴角对陆星辞道:“得了,抄作业总会吧你?”
陆星辞:“……”
那总是会的。
他装模作样地模仿阎川的动作,替夏知予检查松紧:“怎么样啊?松不松?紧不紧?勒不勒?”
夏知予看着就挺想踹一脚,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抄作业都抄不明白,愣是能抄得那么……难以下咽。
她刚想吐槽两句,忽然就听隔壁苏晚晴那组传来一声重重的闷响,吓了她一跳。
两人忙转身看过去,只见周慕远脸色惨白,踉跄着向后一屁股跌坐在地,手肘撞在旁边的矮几边缘,险些将上面的玻璃摆设打翻,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周总没事吧!?”工作人员轻呼一声,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看周总一个弹射似的就把自己射出去了。
苏晚晴朝正要过来的工作人员笑笑,温声阻止:“没事,我扶他起来就行,他呀就是骨质疏松,时不时就崴脚闪腰站不稳,我搀着他。”
工作人员闻言了然,也对,今天一早周总就闪了腰了,果然上了年纪起个身都显得很心酸。
苏晚晴一步一步走向周慕远,她优雅地半俯身,手指纤长而白,抚上周慕远的手臂,不容分说地将男人用力拉近:“没事吧慕远?没摔伤吧?”
她留着长指甲的手指,尖锐却轻柔地划过周慕远的脸庞,眉头担忧地皱起,眼底却是一片平淡,甚至冷漠。
她能清晰地看见周慕远瞳孔缩紧,那小小的黑色瞳仁里倒映出她的模样——暗红的针织领口上,一串漂亮圆润的珍珠项链点缀着,如点睛之笔。
苏晚晴嘴角弧度更深,她凑得更近,轻声问周慕远:“你在看我的珍珠项链吗?它好看吗?”
“你、你哪来的……”周慕远骤然摒住了呼吸,抓住苏晚晴的手骇声问。
他耳边仿佛同时响起项链被扯断、珍珠散落、砸在木质地板上悉窣噼啪的一连串响声。
苏晚晴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脸上的微笑无懈可击,声音也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温温柔柔地解释:“夏老师借我的呢,说很衬我今天这一身。”
周慕远胸口重重起伏着,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苏晚晴这一身红,只觉得刺眼极了,他低低道:“你今天这一身、这一身,丑死了!我不是说你穿红色显老吗?!你还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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