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和阎川都微震,果然。
照仙湖下被发现的那些遗迹,竟是这样由来!
“郑家按照国师之命,打造做法所需的法阵基石、封印构件、困锁大鼋的青铜锁链,在城中心筑起七层石坛,所打凿的祭盘一分为二,其一由当时水官洪氏保存,另一半则被封入法坛。”
“所有城中百姓迁至高处,也就是如今的顺平古镇。”
“如今的长街短巷、每一座房屋,都完全复制了当年被淹没的余元城。”
“家家户户,按照国师要求,连日连夜制作各家的等身纸扎人,要给纸扎人穿上自己穿过的衣物,身上必放自己的一寸头发,以黄纸包裹,并在纸扎上贴上自己的生辰八字。”
“逐渐的,原来的余元城中没了人,家家户户都立满了纸扎人。”
临朗深吸一口气,纸扎人。
这就是他前一晚梦中所见?
“就这样,又是一轮血月,湖上狂风暴雨,堤岸早被上涨涌出的湖水没过。停靠在湖岸的一艘艘渔船,更是被巨浪拍打散架。”
“国师登城做法,余元城中所有百姓、士官早被水官洪氏勒令转移到了新城中,只有国师与将军仍留在城门之上。”
“国师取出三枚桃木钉与一张用自身精血画就的地脉镇符,在城楼中央设下法坛,坛心摆玄铁珠,玄铁珠亦是祭盘的中心,犹如作法的锚点。”
“四周则按紫微斗数方位插着七支引魂香,香火在狂风里却稳如磐石,青烟笔直向上!”
“国师踏禹步绕坛而行,每一步落下,城砖上便浮现一道淡金色纹路,纹路顺着城墙往下蔓延,扎进地底与地脉相连。”
“只见七支引魂香突然齐齐燃起火光,青烟化作一道光柱直冲血月,湖面上的巨浪骤然停滞,然而下一秒,那头大鼋却是从湖中轰然而出,察觉到了国师的意图,意欲打断国师做法。”
“将军护国师左右,一柄长鞭白骨森森,挥鞭之刹那,如驭万鬼。”
“大鼋挣扎得愈发激烈,然而地脉纹路已蔓延至整座余元城的地底,国师以地脉束缚大鼋。原本走阴阴师欲拉全城百姓共沉湖底的锁阴钉,现在则成为了捆缚大鼋、令大鼋无可逃脱的法器。”
“走阴阴师本要在湖边做法助大鼋挣脱,却不想国师此行如此破釜沉舟,他们来不及逃离,便被暴怒的大鼋一口吞噬去了近半数族人,其余的更是重伤难料。”
“国师这一借力打力,摧毁了走阴阴师的算盘,也令大鼋愤恨上那一脉阴师。”
“阴师仓皇而逃,大鼋也越发虚弱,可引魂香的青烟却同样越来越淡。”
“引魂香所引的是国师的灵念,国师也同样损耗巨大——引地脉沉城需以自身灵念为锚,灵念耗损越多,国师的气息便越弱。”
“大鼋趁此机会拼尽全力一搏,吐出冥丹,化为无数冥煞碎气直逼国师。将军骨鞭猎猎风阵封挡,却仍旧被捉了空,冥煞碎气射向国师,却被将军以身挡下。”
“国师一口精血喷洒在三枚桃木钉上,将桃木钉一掌拍入地脉镇符,符咒瞬间无火自焚,将法坛中心的那枚玄铁珠包裹其中。”
“桃木钉与国师精血镇符化作赤红长绸与无数桃木古币,两者如链锁一般,攀上郑氏所铸的青铜链条。一时间,青铜链如有灵一般扭动起来,根根沉入湖下,爬上大鼋的庞大身躯,将大鼋一点一点往湖底沉去。”
“余元为祭,地脉为锁,城楼下的地面突然裂开巨大的缝隙,湖水顺着裂缝疯狂涌入,整座俞元城开始缓缓下沉……”
严氏的声音缓慢低沉,临朗墨色的眼越发深邃空洞。
先是街角的商铺,木梁在水里发出 “嘎吱” 的断裂声;
再是中央的城碑,石柱倾斜着砸进湖里,激起巨大的水花;
然后是北门楼,他扶着法坛,看着城墙一点点被湖水吞没,将军将他带离了即将倾覆入水的最后一处完土。
最终,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湖面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一切,许久之后,才缓缓平复,只留下无边无际的、死寂般的墨色水面。
整座余元城彻底沉入照仙湖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临朗深深吸了口气,水汽仿佛扑面而来,他犹如亲临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5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五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五天·【第一更】
临朗蓦地起身,一言不发地匆匆走向门口,他步伐略微踉跄,猛地一把推开两扇阳台木门。
他眺望向远处,呼吸又急又狠,双手紧紧攥着阳台上的外栏,甚至都没有意识到阎川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阎川抓住他不自觉在发抖的手,刚想开口,却被临朗一把反攥住,用力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阎川见状顿了顿,看着临朗,眼色深暗得像是一片见不到底的渊。
他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看向屋内有些意外、打算起身找来的严氏二人,示意他们待在屋内稍安勿躁。
他静静陪在临朗身侧,一手任由临朗攥得极紧,指印几乎深深掐进了皮肤下,空出的另一只手则轻轻按在临朗的肩膀上,微微施加几分力量,慢慢地拍抚着。
直到临朗的呼吸逐渐变得缓慢而平稳。
阎川低头看向临朗,临朗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弯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有一种说不出的脆弱。
过了几秒,临朗哑声开口:“……我们进去吧。他们恐怕还没有说完。”
阎川微蹙起眉,看临朗苍白满是薄汗的脸:“不如你先去休息,他们要说什么,我回来告诉你。”
“不,没这个必要。”临朗深吸了口气,摇晃了一下转回屋内,“我想知道。”
阎川见状只好掩下疑虑,跟上临朗。
老人见临朗、阎川两人又回来了,他深深看了临朗一眼,态度明显要比先前更加谨慎、尊敬。
临朗率先开口,打断了严氏二人的询问,只是道:“接着刚才的,余元城淹没之后呢?那头大鼋再也没有出来过了?那走阴一脉的族人消失了?”
老人应声回道:“没错,大鼋随着国师拍入祭盘中的灵念一道被镇入湖下。”
“那日之后,湖上再无风浪,湖水清透见底,行船湖上,能亲眼看见沉在湖下的旧城。”
老人一如先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仿佛临朗并没有忽然起身离开。
他什么也没有多问,只是接着缓缓说下去——
“国师说,他的一缕灵念与大鼋共沉湖下,灵念可七日不散,这七日恰好能巩固对大鼋的镇压,只要湖下祭坛不动,大鼋便不会挣脱。大鼋若是再出世……他自会感应得到,定再来了结这段公案。”
他说着,视线在临朗的身上停留了短暂一瞬,便又飞快移开,就仿佛像是怕触犯了一般。
“国师不多日便与将军护卫队一行离开了,聂氏与全城百姓为纪念感恩国师,日夜不停于湖心为国师建庙宇、塑金身。”
“国师为余元城百姓逆天改命,百姓便尊称国师为拗运爷,湖也正式更名为照仙湖,湖映照国师灵念,于余元城百姓而言,非仙却胜似仙人。”
临朗闻言眼神闪烁了下,拗运爷,拗运二字,照仙湖,照仙二字,竟是这样来的。
老人缓缓呼出一口气,接着继续说:“后来,严氏先祖著写城志,然而还未写完,严氏便遭闯空门,虽然未有东西失窃,但每一间房屋都被人翻找。”
阎川闻言微皱眉头,闯空门?既然都闯过一次了,后来城志还是叫人偷了?
“先祖当时便有所预感,怀疑是走阴一族的幸存族人心怀诡意,试图从严氏城志中找出当时国师做法的详细实录。”
“虽然不知晓对方到底意图做什么,但经此一遭后,先祖提前做了提防,在城志中并未真实记录下来所行一切,并且将最重要的内容分散保存在族谱与严氏碑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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