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刚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带着军帽,陈骨生刚才吃饭的时候没有留意,直到现在离得近了,这才发现对方居然是个光头。
陈骨生:“……”
他生平罕见在“取材”这件事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指尖在对方军帽后缘微妙停留一瞬,然后若无其事收了回来。
“岑团长,你的头发……?”
岑刚显然也察觉到了他刚才的动作,抬手摘下军帽,摸了摸自己溜光水滑的脑袋,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带着几分军汉的直率解释道:
“哦,这个啊,我以前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习惯光头了,利索!这两年也一直没留长,让你见笑了!”
陈骨生:“……”大意了。
二楼阳台处不知何时多出一抹黑色的身影,居高临下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厉戎生眸色晦暗,目光紧盯陈骨生搭住岑刚的那条胳膊,心中恼怒烦躁,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配枪。
这个小白脸,又在勾三搭四!
作者有话说:
《勾三搭四就是不勾我,可恶!!》
第266章 杀心
翌日凌晨,天色尚且漆黑。
通往北门的主街已经全面戒严,数十辆军用卡车排成两列纵队有序驶出城门,引擎声轰鸣作响,沉重的轮胎碾过路面,连房屋都能感受到震动,就像一头庞大可怖的钢铁巨兽即将展开厮杀。
沿街的民宅里不少百姓都被惊醒,纷纷披衣起身,躲在门板后面探头张望,他们望着那不见首尾的车队,神色紧张不安。
“好好的怎么出城了?该不会又要打仗了吧?”
在这个年月,兵车一动,就意味着烽烟再起。不知谁家隐隐传来幼儿的啼哭,随即被大人捂住嘴,只剩压抑的呜咽。
队伍中路的指挥车里,厉戎生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他换上了一套利落的野战军装,大衣随意搭在腿上,即使闭着眼,眉宇间也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厉与疲惫。
窗外景物游移,明灭不定的阴影几乎把他吞噬。
许维均坐在副驾,正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核对手中地图,万城距离邳州大概有三天路程,如果从小路迂回,可能还要耗得久些,四天才能到,偏偏少帅下令急行军,这几天路上恐怕不太好熬。
许维均思及此处,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后视镜——陈骨生就坐在厉戎生的左手边,这两人也不知道怎么了,打从早上碰面起就没说话,就连坐车都是,中间隔了老远。
陈医生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有什么问题。
倒是少帅,心里好像藏了事。
随行军医都挤在后面的卡车上颠簸,陈骨生身份特别,所以破例和厉戎生坐上了同一辆车,无论减震性还是舒适性都强上不少,但尽管如此,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旅途也绝对算不上轻松。
天色擦黑的时候,车队终于缓缓停下,选择了一处地方安营扎寨。
前锋部队找的临时营地靠着一片小土坡,坡下有一条浅溪流过,是个进退皆宜的地方。
许维均跳下指挥车,站在高处迅速划分各部区域:“一营驻东面,占据制高点!二营在西,辎重队和后勤集中南面河边!动作都快着点!”
命令一下,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工兵负责在营地外围的位置挖掘散兵坑,并设置了简单的绊索警戒。岳振声则带着警卫连的士兵,在更外围的黑暗中布下了明哨与暗哨。
营地核心区域,临时指挥部的军帐已经立起,比起士兵们的简陋窝棚,这里显然宽敞不少。两名通讯兵正费力把沉重的电台桌搬进去,忙着架设天线,确保和先遣部队可以联系畅通。
厉戎生一把掀开帐帘,裹挟着夜风大步走进主帐,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传令下去,一小时后,所有营级以上的军官来指挥部开会!”
“是!”
许维均利落应声,正准备转身走出营帐,身后却忽然传来厉戎生低沉的嗓音:
“站住。”
许维均脚步一顿,不解回头:“少帅,还有什么吩咐吗?”
帐内静默了一瞬,一时只能听见外面埋锅造饭的动静。厉戎生背对着他,眉头紧皱,过了片刻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那个小白脸呢?”
厉戎生为着昨天晚上的事心里不痛快,今天一天都故意没和对方说话。
许维均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少帅是问陈医生?刚才下车就没看见他,可能吃饭去了吧,要不要属下请他来……”
他话未说完,一个瓷杯就“哐当”一声砸在案几上。厉戎生霍然转身,面色阴沉:“谁要请他?!”
许维均连忙低头:“是属下会错意了。”
“滚出去传令!”
“是!”
陈骨生并没有参与外面的忙碌,而是从后勤那里领了一袋压缩饼干外加一盒牛肉罐头。
行军在外,队伍里的伙食一向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就连厉戎生都没什么特例,最多比普通士兵多了一盘腊肉炒青菜,陈骨生手里那盒牛肉罐头还是炊事兵看在“少帅私人医生”的份上额外给的。
只是他拿着东西,却并没有和别人一起围坐吃饭,而是走到正在营地附近来回巡逻的岳振声面前打了个招呼:
“岳队长,都这个点了,还不带着兄弟一起吃饭?”
岳振声见是他,熟络回应道:“不急,还有半小时呢,等第二班哨换岗再说,陈医生,你这是打算吃饭?”
陈骨生却并未答话,而是将目光投向岳振声身后,笑着示意了一下:“我和孟老板是旧相识,劳烦岳队长行个方便,让我过去说两句话。”
岳振声循着他的视线回头——只见不远处的土坡上坐着一道颓然的身影,那人双手戴着手铐,身上衬衫早已皱得不成样子,沾满了尘土草屑,整个人累得只剩出气不见进气,不是孟阙又是谁?
没错,厉戎生这次出兵居然把孟阙也一起押来了。
没有原因,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就这么硬生生带过来了。
岳振声面露难色,压低声音道:“陈医生,这……少帅亲自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接近。”
陈骨生微微一笑,把两盒香烟压在他手上:“只是送顿饭,岳队长通融一下,他饿死了你们也不好交代不是?”
他可是看的明白,孟阙今天恐怕水都没喝一口,再折腾下去真有可能死半道上。
岳振声看着那两盒紧俏的香烟,又瞥了眼坡上狼狈的孟阙,犹豫片刻,终于侧身让开半步:“……尽快啊,别让少帅瞧见了。”
“有劳。”
陈骨生拿着东西,借着夜色遮掩朝土坡走去。
孟阙听见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当他看清来人时,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浮木。
“阿幸!”
他下意识想站起身,结果因为体力不支又跌坐了回去,手铐撞得哐当作响,头晕目眩,半晌都没缓过劲来。
陈骨生在他面前蹲下,把饼干和罐头放在地上,目光扫过他腕上被手铐磨出的血痕,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孟老板,我给你拿了点吃的,你先垫垫肚子吧。”
孟阙却无暇顾及地上的食物,而是一把攥住陈骨生的手腕,压低声音焦急道:“你知不知道厉戎生为什么要把我带着一起行军?”
这是个好问题。
陈骨生现在也没琢磨明白呢。
如果说是为了折磨,好像也没必要,如果是为了挖出什么秘密,却也没见审问,好像……只是单纯为了折腾着玩儿?
陈骨生拿出水壶,不紧不慢拧开盖子,顺带着摇了摇头:“不知道。”
孟阙肉眼可见的失望,嗓子因为缺水而变得干涩嘶哑:“阿幸,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我出去?厉戎生摆明了是想折磨我,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死的!”
他也算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哪里吃过这种苦头,今天缩在大卡车上浑身骨头都快颠散架了,那群大头兵偏偏也不管他,一整天了连水都没给一口,还不如把他扔到巡捕房关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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