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
厉戎生脸色阴沉,心里不禁狠狠骂了句脏话,他猛地仰头把杯子里的残酒喝尽,玻璃杯重重磕在阳台栏杆上,发出“当啷”一声响,引得楼下过路的仆人纷纷惊恐抬头。
陈骨生刚巧又从一名士兵肩上收回手,他似有所觉回头看向二楼阳台,却正对上厉戎生那双几欲喷火的眼眸,不由得眉梢轻挑,冒出了几分疑惑:
对方这是吃枪药了?
厉戎生面沉似水,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拉上窗帘,转身离开了阳台。
陈骨生之前给厉戎生施针,是每天一次,后面对方身子骨渐好,就慢慢改成了三天一次。
今天才第二天,按理说是不用施针的,但他想起厉戎生今天的反应,敏锐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去打探一下,所以入夜之后就拎着药箱上楼,敲响了厉戎生的卧室门。
“笃笃笃——”
“少帅,是我。”
厉戎生正在看报纸,冷不丁听见门外响起陈骨生熟悉的声音,吓得手一哆嗦差点连报纸都掉了。他回过神来,脸色青白变幻不定,心想这个兔爷儿怎么会大半夜忽然来找自己,还没到扎针的日子呢?
有些事,越想越让人后背发凉。
厉戎生前半生枪林弹雨,无数次和死神擦肩而过都没怵,这个时候心里居然有些惴惴不安,他眉头紧皱,声线里压不住烦躁:
“什么事?”
陈骨生温和如旧:“深夜搅扰少帅了,不过我今早给您把脉的时候,忽然发现脉象比前两天稍弱了一些,稳妥起见,还是上来再给您施一次针。”
厉戎生现在哪里敢让他扎,脸色铁青的回绝道:“这件事明天再说,我现在已经睡了。”
陈骨生故意试探:“那……我明晚上再来?”
厉戎生顿时闭口不言。
明天?明天他也不想见这个兔爷。
陈骨生听见门内传来的静默,哪里还不明白厉戎生这是故意避着自己,他抬手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轻闪,故意发出一声低叹,似有无奈:
“少帅,可是在下哪里做的不好?”
厉戎生心想这个小白脸倒没哪里做的不好,就是性取向不太好,他心烦意乱把报纸丢到旁边,到底还是耐着性子敷衍了一句:
“我最近军政繁忙,不得空扎针,等忙过这段时间再说。”
陈骨生欲言又止:“可是少帅的身子骨刚刚见好,如果断了针灸,恐怕前功尽弃啊。”
他说完这句话,房里彻底没了动静,三秒后,终于响起一道低沉不甘的声音:
“进来!”
陈骨生闻言似乎是笑了一下,这才顺势推门进去。
只见厉戎生端坐沙发,指间虽然攥着报纸,身形却绷得僵直。如果换了平常,他早就该熟门熟路地解开衣服趴上床了,现在却偏偏一动不动,连面色都透出几分难看。
陈骨生却像没看见厉戎生的反常,他把药箱随手搁在床头柜,然后拖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双腿交叠,施施然卷起袖子,露出一双白皙得有些过分的手来。
他对着床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少帅?”
“……”
厉戎生只好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用生平最缓慢的速度走到床边,僵硬落座。
陈骨生提醒道:“少帅,可以脱衣服了。”
这句话也不知哪里触碰到厉戎生敏感的神经,他瞬间抬头狠刮了陈骨生一眼,语气恼怒:“老子不知道扎针要脱衣服吗?用得着你提醒?!”
陈骨生对他喜怒无常的脾气从来没有任何反应,永远浅笑淡然,闻言也不生气,只是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少帅勿怪,那您慢慢脱,我先整理一下针包。”
他说着从药箱里取出那枚常用的浅青色针包,然后徐徐展开,把那些已经稍微有些变形的针,一一取出收纳在旁。
只是厉戎生的手放在衬衫扣子上,死活就是下不去手,就在陈骨生已经把针包里的针来回倒腾里两三遍的时候,他还一颗扣子都没解,磨磨蹭蹭也不知道在干嘛。
陈骨生见状轻轻挑眉:“少帅,您怎么还没宽衣?”
厉戎生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僵硬的问道:“……就不能隔着衣服扎吗?”
陈骨生轻轻偏过头,镜片后的目光安静落在他脸上,无声传递出一个清晰的疑问:“?”
作者有话说:
陈骨生——疑惑的gay子。
厉戎生——绝望的直男。
第251章 气死了
“……”
厉戎生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可一时又拉不下脸收回,只得僵坐在原地,神情愈发难看。
陈骨生却是不置可否,他把玩着那根细长的银针,仿佛真的在思考该如何“隔着衣服”下针,语气温文尔雅:
“少帅,我倒是不打紧,可就怕等会儿万一失了准头,把您给扎出个什么好歹来。”
他说着缓缓抬眼,目光在厉戎生紧绷的身形上慢悠悠打了个转,唇角微不可察上扬,
“您确定……要隔着衣服扎?”
(╯‵□′)╯︵┻━┻厉戎生当然不确定!
他就算再不懂医理,也知道针是不能乱扎的,万一这小白脸医术不精把他给扎个半身不遂,杀了对方事小,自己却是赔得大!
厉戎生狠狠闭了一下眼,等再睁开时已然下定决心,只见他冷着脸解开衬衫,然后胡乱褪下扔在床尾,活像要上战场英勇就义一样,整个过程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连扣子都崩掉了几颗。
就连陈骨生都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针——
针灸而已,有那么痛苦吗?
厉戎生都已经在床上趴好了,一抬头就见陈骨生正盯着针发呆,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扎!”
于是陈骨生忽然觉得,让对方痛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不知是不是错觉,厉戎生只觉得今天的针落下时,格外绵长、也格外酸胀刺痛。他只当是自己心理作用,咬紧牙关忍耐,希望这个小白脸赶紧扎完赶紧滚蛋。
所幸陈骨生并没有拖延,起针后就从容起身,然后像往常一样拿起床尾那件被揉皱的衬衫,轻轻披在厉戎生肩头。他微微俯身,低声道:
“少帅,那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不妥随时叫我。”
他总是惯穿一身文雅长衫,除了鼻梁上的金边眼镜,不见半点多余饰物。直到此刻倾身靠近,衣领微松,才不经意间露出颈间一根细细的黑绳,底下坠着一枚色泽暗红的朱砂佛牌。
那佛牌上刻着的既非慈悲观音,亦非寻常佛像,而是一尊形态极其诡谲的邪佛——
八张面孔层层叠叠,或嗔怒、或诡笑、或悲戚、或狂喜,神情各异,妖异非常。十六只手臂自周身伸展,每只手掌中间都刻着一只血红的眼睛,正无声凝视着前方,邪气森然,令人不寒而栗。
厉戎生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莫名有些移不开视线,他打量着这枚诡异的佛牌,嗓音低沉:
“你脖子上戴的什么?”
他本来就是个邪性的人,自然也喜欢邪性的东西,莫名觉得这枚佛牌对了他的眼缘。
陈骨生顺着他的目光垂眸,随手拨弄了一下:“少帅问这个?不过是一枚早年从南洋得到的朱砂命牌,不值什么钱,但佩戴多年,也有几分感情。”
厉戎生闻言意兴阑珊地收回视线,他性格虽然霸道,却不至于没品到抢部下的东西,更何况是这个小白脸儿戴过的,白送他都不要。
他头也不回地摆手,示意陈骨生可以出去了。
翌日午后,督军府来了一群身份特殊的访客,他们都是城中掌控盐粮、绸缎的各行头牌面人物,这次联袂而至,共同递帖求见。
按照厉戎生的性子,他平常最不耐烦应付这些满身铜臭的商贾,所以前几天都让人打发了,但这次却有些没法推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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