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厉戎生这辈子为数不多的服软时刻,要知道他脾气上来当着他老子的面都敢掀桌,整个六省军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陈骨生语气依旧淡淡:“少帅如果让我治病救人,我倒还能露上一手,但如果让我推理查案,怕是有些为难了。”
厉戎生正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说些场面话把这件事兜过去,却听陈骨生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说到昨晚那件事,我倒是知道一个人嫌疑最大。”
厉戎生不动声色用手抵着鼻尖,心想陈骨生和那个油头粉面的孟阙看起来关系不错,这件事如果真查起来,首当其冲就是孟阙这个酒会发起人,对方该不会怕自己迁怒孟阙,想另外推个替罪羊出来吧?
这个讥讽的念头刚刚升起,就听陈骨生认真开口,吐出了一个让厉戎生稍显意外的名字:
“孟阙,孟老板。”
厉戎生挑了挑眉,目光紧盯着陈骨生,似乎来了几分兴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孟老板和陈医生好像关系不错?”
陈骨生浅笑,并没有否认:“是不错。”
就是因为不错,所以才要暗中把对方推进火坑,然后再亲手把人救出来,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好嘛。
俗话说得好,没有困难也要想办法制造困难,陈骨生深以为然。
“我与孟老板虽然私交不错,却也不会偏袒徇私,毕竟相比起来,还是少帅的身体更重要。”
“而且我只说孟老板的嫌疑最大,并没有说他一定是凶手,只是从方方面面分析,他是最有条件作案的人。”
厉戎生饶有兴趣点点头,也不知听进去多少,他头也不抬,随手叫过来一名亲兵,语气散漫轻易:“你,带人上门把那个姓孟的抓到巡捕房去关几天,看看嘴里能吐出来什么。”
“是,少帅!”
亲兵领了命,很快出去了。
万城小有脸面的富商,在厉戎生这个权势滔天的军阀眼里不过如草芥一般。
陈骨生秉承着人设问了一句:“少帅不先暗中查查,万一抓错了怎么办?”
厉戎生那双黑幽幽的眼睛盯着他,似乎是笑了一下,不过细看全是凉薄残忍,语气轻飘的“哦”了一声:“抓错了,那就抓错了,算他倒霉咯。”
就凭那张让人憎恨的脸,多活一天都算是恩赐了。
陈骨生点点头,没再说话。他就是这点好,“慈悲仁善”,但从来不滥好心,厉戎生越看越满意,毕竟这年头人才难得,聪明识趣又不做蠢事的人才就更难得。
如果不是陈骨生的性取向糟糕了点,就凭他救过厉戎生那么多次,厉戎生早就把他收入麾下效力了。
不过嘛……现在倒也不算太晚。
厉戎生心想自己虽然膈应兔爷,但如果那个部下是陈骨生的话,他好像也不是不能忍一忍,光凭对方那手医术,拉拢过来就相当值。
这么一想,有些话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开口了。
“陈医生,晚上如果没事,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这句突兀且直白的话就是厉戎生递的台阶,个人风格相当强烈。
许维均关键时刻终于上线,囫囵咽下嘴里的食物,帮着描补翻译道:“陈医生,少帅的意思是怕他这几天病情不稳定,免得让你来回跑麻烦,要不你先留在督军府住几天?”
陈骨生闻言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眼厉戎生,又看了眼许维均,这才似笑非笑开口:“可我瞧着少帅的病情还是挺稳定的?”
不,许维均心想一点也不稳定,活像个地雷,不一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厉戎生淡淡挑眉,一副没事找茬的模样,摆明了要医闹:“陈医生,这病情稳不稳定,我觉得还得是患者自己本人最清楚,你说呢?”
陈骨生反问:“少帅觉得自己病情不稳定?”
厉戎生:“特别不稳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骨生如果再拒绝,难免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他终于松口:“好吧,那我就留到晚上,看看少帅喝完药情况如何。”
他语罢看了眼时间:“药应该好了,我去厨房瞧瞧。”
陈骨生走了之后,厉戎生倒是心情颇好,昨天晚上的阴霾心情也跟着淡了几分,只是不熟悉他的人看不出来。
许维均就是那个极有眼力劲的,压低声音道:“少帅,以后没证据可千万别怀疑陈医生了,多伤感情不是?”
厉戎生瞪了他一眼:“滚!现在知道说话了?刚才老子瞅你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放!闭嘴吃你的饭!”
许维均委委屈屈:“哦。”
就在这时,厉京楷从楼上慢悠悠晃下来了,一看就刚睡醒,他眯瞪着眼睛习惯性拉开椅子坐在厉戎生右手边,低头一看发现面前放了碗凉透的粥,顿时清醒过来,疑惑开口:
“咦?刚才谁坐这儿了?”
厉戎生自然不会搭理他。
许维均解释道:“七少,少帅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我就把陈医生请过来了,刚才他留下一起吃了顿早饭。”
厉京楷也知道昨天晚上的事,闻言煞有介事点点头:“哥,你这病没了陈医生还真不行,昨天多亏了人家,以后可别乱怀疑把人撵走了,你之前还觉得他身份是假的,让我找了几个国外留学的朋友去酒吧套他话,结果人家也没毛病呀。”
“幸亏陈医生不知道这件事,否则知道了得多心寒。”
厉戎生闻言眼皮子一跳,越听越不对劲,等他反应过来想扇厉京楷嘴巴子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见陈骨生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正站在拐角处,也不知刚才的话听进去了多少。
厉京楷瞬间瞪大眼睛惊恐捂嘴:“!!!”
卧槽!陈医生怎么还在这儿?!!
厉戎生见状下意识坐直身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你……”
陈骨生倒是不见生气,他欣赏了一圈大家的表情,这才神色如常走上前,把药碗放在厉戎生面前,嗓音温和:“少帅,趁热喝,时间还早,我去花园里坐坐。”
他语罢又对着许维均和厉京楷轻轻颔首,转身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瞬间陷入一阵尴尬且死寂的气氛中,静得针尖落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许维均悄悄看了眼厉戎生阴沉的脸色,壮着胆子提醒道:“少帅,该喝药了……”
“砰——!”
他话未说完,厉戎生忽然重重拍桌,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哆嗦,只见他脸色黑沉地盯着厉京楷,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了一句话:
“把药给我灌他嘴里去!”
作者有话说:
厉戎生:
给老子把他毒哑!!!
第263章 脱衣服
厉戎生现在只想一碗药把厉京楷这个蠢货毒死!
厉京楷吓得大气不敢喘,疯狂给许维均使眼色求救。
殊不知许维均现在比他还绝望,恨不得自己把这碗药喝了,早死早超生,强过天天在督军府受夹板气。
“吱呀——!”
就在他们两个谁也不敢吭声的时候,椅子忽然被人冷冷踢开,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厉戎生连早饭也没吃,直接转身上楼了。
厉京楷见状傻眼了,下意识看向许维均,说话都有些磕绊:“怎么办?我……我是不是捅什么篓子了?”
许维均叹了口气:“没有。”
厉京楷:“可我哥看起来挺生气的。”
许维均:“哪有,少帅挺高兴的。”
厉京楷急了:“他都甩脸子了,怎么可能高兴?你就别忽悠我了,快帮我想个主意啊,要不我晚上去找他道歉?”
许维均看了眼桌上的药,心想少帅八成是不会喝了,补气血的应该喝不死人,他直接端起来仰头一口气饮尽,然后抹了把嘴,望着厉京楷认真道:
“七少,我明天要是还没死,再帮你想办法吧。”
语罢直接转身走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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