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笑,意有所指:“我个人认为倒不是很重要,您说呢?”
孟阙点点头,心想也是,反正这场酒会不过是个名头,厉戎生来了就行,几点来确实不重要。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大厅入口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只见一队训练精良的士兵忽然鱼贯入场,精准地把守住了酒会现场所有的出入口。他们冰冷的身影与场内觥筹交错的浮华景象格格不入,瞬间为这场纸醉金迷的宴会平添了几分令人心悸的肃杀。
正在交谈寒暄的宾客下意识噤声,纷纷循着动静望去——
只见门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名军官,为首者一身军服正装,俊美苍白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阴翳,却丝毫不减周身冷冽的压迫感,身后还跟着几名副官亲随,赫然是姗姗来迟的厉戎生。
他的出现就像磁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几位商会领头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厉戎生却理也不理,面无表情应对着众人的寒暄,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全场,最后掠过某个僻静角落时,骤然定格——
隔着涌动的人群、稠丽的灯影,他与陈骨生的目光,不偏不倚撞了个正着。
许维均自然也发现了陈骨生的身影,只是他更细心些,很快就注意到了静立于陈骨生身旁低语的孟阙,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偏头看向了厉戎生。
作者有话说:
许副官:(→_→)丸辣,少帅,你被偷家啦!
第259章 机锋
谁也没料到他们会在这种情况下忽然见面。
许维均心中打鼓,暗自祈祷少帅这个刺毛脾气一会儿可千万别说出什么不动听的话,谁能保证自己没个三灾六病的,万一哪天少帅旧疾复发,不还得靠人家陈医生救命吗?
厉戎生想的则就简单多了,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陈骨生,心想一段时间不见,这个小白脸长得好像又扎眼了些,不仅如此,还挨着另一个小白脸亲亲密密的说话——
这死兔爷,难不成找了个新姘头?
这个念头一出,厉戎生的脸色顿时微妙起来,他扫向一旁的孟阙,以一种近乎刻薄且挑剔的目光把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眸微眯,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帅拨冗前来,真是万城商会之幸,此次募捐能得少帅亲临见证,不仅令我等同仁倍感荣光,更显军民同心、共保乡土之赤诚……”
钱会长正摇头晃脑,热情洋溢地说着场面话,却见厉戎生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钱会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喉头一哽,满腹锦绣文章顿时卡在半途,只得小心翼翼试探唤道:“少、少帅……?是不是宴会哪里布置得不合您心意?”
厉戎生闻言这才收回视线,指尖在武装带上轻轻一叩,语气平淡:“没什么,接着说。”
这场募捐酒会,孟阙虽然只占了个发起人的名头,但于情于理他都该上前和厉戎生寒暄几句。
可自打厉戎生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起,孟阙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眼眸低垂,端着酒杯的手因为过分用力有些泛白,仿佛正用尽全身力气强自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
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紧绷的阴霾里。
陈骨生把这一幕收入眼底,心想这两个人莫不是有什么渊源?他抿了一口红酒,轻晃酒杯,状似不经意提醒道:
“孟老板,厉少帅来了,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孟阙闻言身形一怔,下意识看向陈骨生,却见对方正笑望着自己,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他回过神来,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只是多少有些勉强:
“没关系,不急在这一时,钱会长他们正围着少帅说话,我此刻凑上去反倒显得唐突。待会儿人散开些,再过去问候也不迟。”
他话音刚落,一道冷冽的嗓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陈医生,看来你离开督军府之后,倒是如鱼得水。”
陈骨生抬眼,只见厉戎生不知何时站在了两步开外的距离,黑色的军靴落在地板上,发出不疾不徐的清脆声响。因为逆着光线,对方的眉眼在阴影笼罩下更显深邃懒怠,唯独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正一瞬不瞬盯着他。
许维均一副便秘样跟在后面,活像吃了黄连,看见陈骨生的时候挤出了一个尴尬且不失礼貌的微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陈骨生轻轻一笑,倒是没有半点不自在,他迎着厉戎生审视的目光,虚虚一抬酒杯,说话还是那么温和漂亮,让人心中舒坦:
“少帅说笑了,哪里有什么如鱼得水,不过是换处地方讨生活,终究还是倚仗您治下的万城地界太平,才能让我这种人有口闲饭吃。”
孟阙早在厉戎生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已经收敛心神。他不动声色侧身后退半步,这个细微的位移既显出恭敬,又巧妙拉开了安全距离。等再抬头时,脸上已经露出一抹笑意,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敬仰:
“久仰少帅威名,今天终于得以一见,实在三生有幸。”
“在下孟阙,在万城做些绸缎生意,这次酒会能齐聚各界贤达,全仰仗少帅镇守一方的威名,募捐所得善款我将会在结束后悉数捐给军队,只希望为前方将士略尽绵薄之力。”
然而令人尴尬的场面出现了。
厉戎生压根没搭理这番滴水不漏的场面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忽略躬身示意的孟阙,就像略过一棵无关紧要的杂草,幽深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陈骨生身上,从牙缝里慢悠悠挤出一句话:
“陈医生还没回答我……这是打哪儿认识了一位新知交啊?”
被彻底无视的孟阙僵在原地,躬身的角度顿时显得滑稽可笑。四周宾客的窃窃私语像细针般扎过来,他脸上谦和的笑容瞬间凝固,唯有藏在身后紧握的拳头发出骨节摩擦的轻响。
陈骨生心想厉戎生这算是在给自己助攻吗?
他饶有兴趣笑了一下,一向“良善”的性格自然不会任由孟阙这个“大恩人”坐冷板凳,主动介绍道:
“少帅,这位是华阳商会的孟老板,前些时候他身体不适,来找我诊治过几次,所以相识,这次为前线将士募捐的慈善酒会,就是由孟老板一力促成。”
诊治?
也是衣服脱的光溜溜扎针?
厉戎生思及此处掀了一下眼皮,面上虽然带笑,语气却怎么听怎么有些阴阳怪气:“难怪……我说你们俩看起来怎么关系这么好,原来还有这桩渊源。”
他心中冷笑,两个不要脸的死兔爷,天天脱的光溜溜摸来摸去,关系不好就怪了。
陈骨生微微一笑,假装没听懂厉戎生话语里潜藏的机锋,半真半假道:“我与少帅的关系也不算太差呀。”
“……”
厉戎生罕见被噎了一瞬,顿时有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憋闷感,连脸色都阴沉了起来。
一直暗中观察的许维均很快捕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转变。他心道“来活了”,赶忙堆起笑脸,适时插话打圆场:
“陈医生,您这话可就太谦虚了,何止是不算差?少帅对您那可是相当看重,关怀备至啊,您说是不是,少帅?”
最后一句,他巧妙地将话头引向厉戎生,满脸期待,试图给自家少帅递个台阶。
厉戎生却猛地扭头,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他娘的!谁对那个小白脸关怀备至了?!
厉戎生心头火起,只觉得许维均这张嘴近来是越发不利索,一天到晚尽说些狗屁倒灶、不着四六的话!
许维均被这一眼瞪得后颈发凉,赶紧低头退后半步,脸上还强撑着职业性的微笑,心里却已经满是苦逼,得,这回马屁又拍在马蹄子上了。
厉戎生懒得再理会许维均,转而把目光投向陈骨生身旁那个“油头粉面”的货色。他面无表情上前一步,军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角落里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孟老板……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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