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罢将通讯器的屏幕面向厄兰,在对方眼前轻晃了两下,只见上面有一个进度条,正从23%向着100%缓慢匀速前进。
“恢复前交代一个结果,恢复后交代……就是另一个结果了,嗯?”
厄兰继续一脸受伤:“你说过把我当伴侣的,结果一直暗中防备我,我们这样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哈琉斯就像一个无情的读秒机器,淡淡开口:“32%。”
厄兰:“今天那两个服务员都是你派来的,对不对?”
哈琉斯:“50%。”
厄兰从椅子上站起身,语气谴责:“我以前觉得你是一只很好的雌虫,将来一定会真心对我,但现在我后悔了,等去了北部你肯定会抛弃我的!我死也不可能去北部的,除非你认错道歉!”
“死了一样去,”哈琉斯头也不抬,冷静报数,“72%”
厄兰装出一副被气得倒仰的模样:“你到底有没有心,我都这么生气了,你居然还在读进度条?!”
房间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哈琉斯确实没有再报数——
因为进度条已经跳到了100%。
只见屏幕上弹出一条被删除的短信,白底黑字格外刺眼:
【亲爱的雄父:
我失踪的这些天,您和雌父一定担心得彻夜难眠,但请放心,我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只是找到了此生挚爱而已。
我以前觉得锦衣玉食很重要,但和他在一起我才发现,原来这些都可以舍弃,哪怕粗茶淡饭我也心甘情愿。我即将和他前往北部开启新的生活,请不要派兵寻找我,也不要为我担心,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带着他一起回来探望你们的。
他有一头和雌父一样的银发,相信您一定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他。
——您亲爱的孩子,厄兰.维多】
这条短信通篇都充斥着“我是恋爱脑”这几个大字,并且虚伪浮华做作到了极点,哈琉斯也不知是不是被里面的内容给膈应到了,半晌都没说话,他暗紫色的眼眸危险眯起,听不出情绪的问道:
“这就是你发的短信?”
厄兰转身看向窗外,一副心被伤透的模样:“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除非你和我道歉认错,否则我死也不可能跟你回北部的。”
“……”
哈琉斯面无表情攥紧通讯器,金属外壳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才控制住想把东西砸在地上的冲动,
“行。”
他居然真的道歉了,轻笑着吐出一句话,
“就当我误会你了,现在立刻收拾东西。”
厄兰疑惑:“去哪儿?”
哈琉斯把两张船票拍在桌上,翘着二郎腿轻飘飘吐出一句不啻于惊雷的话——
“霍斯堡。”
轰隆!
一道闪电骤然划过夜空,刺目的光芒不仅照亮了桌上那两张沾着血迹的船票,更穿透了千里之外帝都国议大厦的落地窗,将正在召开紧急会议的高层领导照得脸色阴晴不定。
“根据前方传来的最新消息,缇宁少将率领的队伍遭到叛军伏击,伤势严重,目前正在就近医院进行治疗,而那些被劫掠的雄虫大部分都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依旧没有厄兰冕下的踪迹……”
情报处长站在全息投影前,声音有些发紧,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会议桌右侧首位——那里端坐着帝国现任秘书长维多阁下。
即便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这位年过四十的雄虫依然保持着令虫惊叹的优雅姿态,岁月似乎对他格外宽容,只在墨色的发梢添了几缕银丝,反而更添成熟稳重。
此刻,维多秘书长正眉心微蹙,轻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修长的指尖在光脑屏幕上快速滑动,如果有虫能凑近仔细查看,就会发现他读的赫然是厄兰发来的那封“恋爱脑”短信。
【我失踪的这些天,您和雌父一定担心得彻夜难眠,但请放心,我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只是找到了此生挚爱而已。】
维多秘书长一边读,一边用光笔在这句话上打了个圈,并且写下重要信息:能发短信,说明还活着。
此生挚爱?雌虫?
他继续往下看。
【我以前觉得锦衣玉食很重要,但和他在一起我才发现,原来这些都可以舍弃,哪怕粗茶淡饭我也心甘情愿。】
维多秘书长皱眉,在这段话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假话,可能被绑架了。
自己生的虫崽是什么货色难道他还不清楚吗?让厄兰抛弃锦衣玉食,一定比吃虫屎还难。
【我即将和他前往北部开启新的生活。】
也就是说目前还在南部境内,但近两天很可能会启程去北部,最容易躲避追兵的路线是哪一条?黑石湾?雾牙港?
【请不要派兵寻找我。】
一定要派兵找他。
【他有一头和雌父一样的银发,相信您一定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他。】
绑匪是雌虫,银发。
最后那条落款可以忽略。
维多秘书长见会议还在继续讨论着那些枯燥没有营养的口号话题,直接抬手摘下眼镜,用镜布擦拭着上面浅淡的雾气,冷不丁出声道:
“抱歉各位,我不得不打断一下。”
情报处长的声音戛然而止:“维多阁下,请问您有什么建议吗?”
“不是建议,是命令。”
维多秘书长重新戴好眼镜,起身时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镜片闪过一道冷光,
“缇宁少将的伤是他无能所致,活着回来要上军事法庭,死了那就罪减一等……不过这些并不重要,今晚第一军就会开赴雾牙港清剿叛军,后勤部做好配合。”
他说完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一道阻拦的声音:
“等等!第一军是帝都防卫核心,就算由您的伴侣索亚上将负责掌管,擅自调动恐怕不合规程吧?况且搜救行动历来是我们第七军的职责!”
维多秘书长停在门口,闻言缓缓侧首,他镜片后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位出声的中将,依稀记得和缇宁所在的家族是同一个派系,声音淡淡:
“调令我今晚就会去找联盟总理进行签发,至于第七军……你们营救不力,致使多名雄虫重伤,还是想想该怎么写失职报告吧。”
“可是……”
那名中将脸色一白,正准备辩解什么,却被同伴拉住胳膊:“消停会儿吧,都已经坐到这个位置了还看不清形势吗?”
他意味深长道:“你应该知晓,联盟总理常换,而内阁秘书长是不常换的。”
帝都有钱的雄虫很多,有权的却不多,有脑子的就更不多。
好巧不巧,那位秘书长就是其中之一。
办公室的大门开启又关上,像是为今天的会议画上了一个句号,然而那张船票的时间却远比厄兰想象中更快,因为当天晚上就有大概数十名叛军赶到旅馆和哈琉斯汇合,直接护送他们连夜赶往了港口。
当然,厄兰也在其中。
深夜的海岸并不美妙,尤其还下着瓢泼大雨,哪怕穿着雨衣也挡不住四周的寒风,他被迫站在岸边等船,冻得瑟瑟发抖,偏偏还有不长眼的虫往上凑。
“哦~天呐,冕下,真没想到我居然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这是霍恩格,之前的叛军之一,他最喜欢戴着一张红色笑脸面具晃来晃去,据说以前也是南部雌虫,后面叛逃北部了,侧脸有个和哈琉斯一样的“纪念品”。
“真没想到你居然在哈琉斯手里活了这么久。”
这是维瑟尔,他那张野性面容极具北部特色,蜜糖色的皮肤上画着各式各样金色的图腾,幽绿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就像狼一样危险,颇为惊讶地打量着厄兰。
不用说,今天下午来房间打扫卫生的就是这两个老6。
幸亏厄兰当时眼尖,发现他们脸上贴着一层用来伪装的假皮肤,临时遮掩了一下求救讯息,否则现在坟头草都长三尺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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