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第七军还在雾牙港进行搜捕任务?”
“是的冕下。”
厄兰端起红酒杯轻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未离开面前悬浮的光脑投影,他修长的手指在新闻界面上缓慢滑动,不紧不慢浏览着自己失踪期间帝都的种种动向。
“让那群蠢货撤回来吧,”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漫不经心开口,“他们抓不住的。”
阿珀微微偏头,下意识追问:“谁?”
厄兰眉梢轻挑:“哈琉斯,你不认识吗?现在南部星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的通缉令,恐怕连路边的蚂蚁都能认出他那张脸了。”
阿珀慢半拍回神:“原来是他,确实,以第七军的实力想要抓住他还有些困难。”
厄兰的声音听出了几分兴味:“怎么,你们认识?”
阿珀回忆了一瞬:“不算认识,只不过曾经就读同一所军校,他是那届唯一科目全A的军雌,枪械射击和格斗的分解视频至今还在当做教材使用,校长曾经预言他在军部的前途不可限量,可惜……”
他话未说尽,浅笑了一下,但谁都明白后面的意思。
“我倒不这么认为。”厄兰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递给阿珀,他放平躺椅,闭上双眼意味深长道:“说不定你们校长的话是正确的。”
阿珀闻言接过酒杯的动作微不可察停顿了一瞬,却见厄兰闭着眼睛懒懒出声:“和我讲讲有关他的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阿珀稍显为难:“冕下,我知道的可能不多。”
厄兰声音淡淡:“没关系,随意。”
红酒有助眠功效,喝多了使得大脑有些倦懒,飞行器缓慢穿过云层,留下一片拖曳的痕迹,内舱里静得出奇,一时只能听见阿珀零零碎碎的回忆叙述。
“他……在军校时就是个异类,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却总能在实战演习中让所有虫心服口服。”
“从来不乱花钱,也不谈恋爱,好像每个月的津贴都会往福利院寄一份……”
“有一次军校举行野外生存训练,他独自在最危险的沼泽区待了半个月,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
阿珀的声音渐渐化作了催眠的白噪音,在酒精的作用下,厄兰的意识开始漂浮,那些关于哈琉斯的片段像舷窗外掠过的浮云,看得见,摸不着。
暴雨中独自训练的身影,沉默寡言的性格,永远比标准高出30%的射击成绩……这些碎片在梦境中重组又散开,拼凑出了哈琉斯当年的模样。
星舰在云层中平稳航行,驾驶舱的导航图上,代表着目的地的光点距离越来越近,当耳机里响起驾驶员提示即将降落的声音时,厄兰适时睁开了双眼。
抵达帝都了么?
真是久违……
他闭目捏了捏鼻梁,这才掀开毯子起身,在阿珀的陪同下走出星舰。
因为厄兰身份特殊,早在星舰降落前的半个小时停机坪就已经被特意清空,只有一队精锐驻军在下方等候,维多秘书长和索亚上将也推掉了事务前来接机。
厄兰刚一步下星舰,最先看见的就是他们两个,尚未来得及开口打招呼,那抹穿着军装的白色身影便已快步上前,将他一把搂入怀中,力道大得连指尖都在颤抖,红着眼睛哑声道:
“厄兰,你终于回来了,知不知道雌父这些日子多担心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南部雌虫在战场上或许凶悍异常,但在雄主和虫崽面前总是会控制不住流露出柔软失态的一面,例如现在,维多秘书长只是站在旁边轻轻扶了扶眼镜,索亚上将却已经心疼得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雌父,我很好,请不用太过担心。”
厄兰早就猜到雌父会是这副表情,语气熟练的开口安慰,并把目光转向一旁的维多秘书长,唇角微扬,打了声招呼:“雄父,我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
维多秘书长虽然情绪淡淡,镜片后的目光却柔和了几分,他搭住伴侣的肩膀轻轻将对方拉回身旁,压低声音安慰道:“索亚,厄兰平安回家是好事,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厄兰烟紫色的眼眸和墨色的发丝全部承袭于他,不难想象维多秘书长年轻时俊美的容貌,哪怕现在鬓染银丝,也只是让他增添了几分岁月沉淀过后的稳重,更不提他在政界翻云覆雨的手腕。
索亚上将年轻时爱这只雄虫爱得几近疯魔痴狂,这么多年也不曾变过,自然对他们唯一的虫崽视若珍宝,闻言情绪总算平复了几分,只是眼眶依旧泛红,冷冽的蓝色瞳仁难掩杀气:
“雄主,千万不能放过那群北部叛军。”
维多秘书长轻拍他的肩膀:“当然,不过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索亚上将不甘开口:“可是……”
“索亚。”
维多秘书长轻轻开口,虽然什么都没说,却让情绪处于崩断边缘的雌虫瞬间安静了下来,因为知道伴侣年轻时在战场上留下了后遗症,导致精神常年处于紧绷不稳的状态,所以他说话总是温声细语的:
“我答应你,一定会彻查这件事,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厄兰回家,我们先带他回去休息,好吗?”
索亚上将闻言只好深吸一口气,闭目抵着雄主的肩膀无声点了点头。
但维多秘书长没想到大的刚哄好,小的又出幺蛾子了。
“雄父,我现在还不累,听说缇宁已经转回了帝都的中心医院进行救治,不如我去看看他吧?”
厄兰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心微蹙,展露出了自己对缇宁最深切的担忧,然而细看眼底却藏着毒蛇般危险的笑意,右手甚至无意识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妈的,他一定要弄死缇宁那个狗杂种。
作者有话说:
#厄兰,同时继承了雄父的美貌和雌父的精神病#
第205章 琉恩
“探病的事不急,回家再说。”
维多秘书长淡淡开口,直接拒绝了。他对厄兰和缇宁之间的恩怨并非一无所知,虽然这门婚事可以作罢,但缇宁如果不明不白死在医院,带来的麻烦恐怕会比退婚更难收场。
厄兰闻言微不可察一顿,但在雄父暗含警告的目光下还是缓缓松开了腰间的配枪,他顺从点头,漫不经心拨弄了一下袖扣,语气难掩惋惜:“行,那就回家。”
他一向很“听话”的。
悬浮车悄无声息滑入繁华交织的街道,恰好看见全息投影在玻璃幕墙上游弋,幽蓝色的光晕打落在厄兰脸上,将他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远处摩天大楼如同一柄金属利剑刺穿铅灰色的云层,在灯影下泛着无机质的冷光。
离开这么久,帝都依旧固执维持着它傲慢的模样——繁华、冰冷、一成不变,连空气里浮动的金钱气息都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厄兰睨着舷窗外的景象,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轻阖眼眸,懒懒陷入座椅中。
“雄父……”
他冷不丁出声,
“您知道四年前那桩有关秘金失踪的案子吗?”
维多秘书长原本正坐在前排用光脑处理公务,闻言指尖微不可察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怎么忽然问这个?”
他状似随意地关闭光脑,目光却不着痕迹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厄兰,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孩子向来只对拍卖行的稀有宝石感兴趣,那些闪耀却空洞的奢侈品才是厄兰的世界。
“没什么,问问而已。”
厄兰调整了一下坐姿,裤子布料和真皮座椅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微微歪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事,
“对了,你们之前不是想给我找点正事做吗,我对律法院还挺感兴趣的,您觉得呢?”
“律法院?”维多秘书长用指尖轻推了一下金丝眼镜边缘,“你之前不是还嫌那里的制服太死板难看了吗?”
“审美总是会变的。”厄兰笑了一下,“例如我现在突然发现审判庭比拍卖行有意思的多,过两天帮我安排个有分量的位置吧,太低的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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