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鹤:“你这话要是成真了我就在公司纪录片给你上眼药,说是你诅咒我导致的。”
叶扶疏本来是做好了火鹤瞪他的准备的,结果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出,本来想说的话都卡在喉咙口,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看他再次因为自己一句话直接卡壳,火鹤满意地点了点头。
“喂。”
两个人抬起头,看见脖子上挂着毛巾,一张脸湿淋淋的凤庭梧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正把手放在叶扶疏的椅背上。
“我们赌过的,未来一周的早餐时间优先挑选座位权归我了,你的这个位置是我的。”凤庭梧示意叶扶疏起来。
叶扶疏顺从地站了起来。
然后在火鹤的另外一侧坐了下来,异常丝滑。
凤庭梧:“......”
火鹤憋住笑。
一楼和二楼的宿舍在工作日最近都是分开吃饭,为了节省时间,也避免挑选座位耽误早上时间。二楼总共住的练习生也就七个,习惯早起的钟清祀今天不住宿舍,同样早睡早起的青道,因为家事同样不在。
现在总共就五个人,云彩和庄翎都是赖床大王...
凤庭梧迟来地意识到,哪怕叶扶疏不耍诈,自己和对方的那个赌约,好像意义也不太大——明明他是想好了要所有人成为他和叶扶疏赌约的见证者的,现在看仿佛是在做无用功。
凤庭梧在“让叶扶疏再次起来”和“再次起来也不影响他坐在火鹤身边”的想法里,左右互搏了一会儿。
“哼。”
他悻悻地哼了一声,选择无视叶扶疏的存在,自己坐了下去。
反正等会儿和火鹤一起上学的也只有自己。
没过多久,云彩和庄翎来了,打过招呼不久,他们的早饭就送到了桌上。
平日里一直会负责二楼居住的练习生的陈哥,此时当然并不在场,最近几天接送他们的人,也换成了一位新来的,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我姓张,你们叫我小张或者张哥,张老师都行。”他自我介绍。
“张老师,你知道陈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吗?”庄翎问。
一个“张老师”,一个“陈哥”,亲疏昭然若揭。
张老师也并不介意,笑了笑说:“他有别的工作要做,这段时间可能都暂时没法回来带你们。”
庄翎讷讷地“哦”了一声。
虽然陈哥平日里被这群练习生反复“折磨”,但的确是所有人关系最亲近的那一个,他不在,大家都有点食不下咽了。
火鹤明白“别的工作”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这段时间陈哥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即使张老师说得隐晦。
青道的小姨在国外,哪怕回国也需要时间,这两天肯定来不及赶回来。
青道的亲生父亲绝对是个不靠谱的,继兄和继父...说不定就是青道妈妈去世的始作俑者。
他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那边,青道也没怎么提起,算来算去,他身边几乎找不到能够在医院陪着他,处理一些琐事的成年人,陈哥估计要临危受命,就像曾经陪着青道回蓝港的那一次一样。
张老师暂时离开了。
凤庭梧在身边用胳膊悄悄地抵了抵火鹤:“你说...青道现在还在宿舍附近的医院,我们能不能去看他啊?”
火鹤摇了摇头。
“但是青道一个人在医院会不会很难熬啊。”
“我们现在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如果不小心把不该带的人带到医院去了,会给青道添麻烦的。”火鹤说,“而且,我觉得青道应该不太希望...我们出现在现在的他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青道所依赖的玄学中,说他们两个是命之星,思维方式相近的缘故,火鹤设身处地想一想,觉得自己会这么做。
因此青道,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在上学的路上,火鹤还是给青道发了一条消息。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现在在做什么?还好吗?”
他其实没寄希望于青道能够在短时间内回复,这才不到两天的时间,对方可能刚刚退烧,还在医院里躺着也说不定。
却没想到待他到了学校不久,就收到了青道发来的消息。
青道【青道】:“陈哥在帮我办出院的手续,等一会儿我要飞蓝港。”
火鹤猛地坐直了身体。
早读一向心无旁骛的他突然的大动静,吓得前后左右都纷纷为他侧目。
火鹤赶紧小声道歉,然后悄悄地在桌肚里继续给青道回复消息。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身体好些了吗?”
青道【青道】:“不发烧了。”
平静得让人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为什么,火鹤从这短短几个字里读出了歇斯底里的悲伤。
火鹤犹豫再三,有些不知道该继续问些什么,他的手指还在屏幕上犹豫的时候,青道那头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青道【青道】:“我准备退出了。”
不是“可能会”,也不是“想要”,非常笃定且平和的简单表达,仅仅是阐述自己的意愿。
火鹤愣住。
他盯着那几个字,一时间调配不出什么适合的表情。
谁也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一天多时间里,刚刚退烧的丧亲男孩到底想了什么,又是在什么情况下做出了这样艰难的决定。
就好像前世对于“青道”这个人种种过往的一无所知,一片空白一样,今生,好像有一双无形的,看不见的手,推动着青道走上了一条既定的路。
斜前方的同学在兀自读自己的英文报纸,声音朗朗,口音标准,传到耳畔:
“A butterfly flapped its wings one second too late.
The wind did not shift.
The storm still came.
The ship still sank...”
一只蝴蝶扇动翅膀,时间晚了一秒。
风没有改变方向。
暴风雨还是来了。
船依旧沉没于大海。
同学潘雯雯拿了作业本从前排回来,恰好和火鹤对上了视线。
对方猛地一睁开眼睛,眼睛泛红,好像随时都要落泪一般,看得潘雯雯心里“咯噔”一声,差点没后退一步。
“你怎么啦?”他想了又想,还是在火鹤桌边蹲下来,小声问他。
秦悦听到对话声,也停下奋笔疾书做作业的笔看了过来。
火鹤问:“你知道蝴蝶效应吗?”
潘雯雯不明所以:“知道啊。”
火鹤:“一只南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可能会引发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对吧?”
一股子棒读背课文的味儿,机械感拉满。
潘雯雯:“对,对啊。”
火鹤说:“...没事了。”
潘雯雯:“?”
他满头问号地对着火鹤的脸看了又看,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这人哪怕看起来情绪不好,怎么也这么好看啊?唉!唉!人比人!气死人!
火鹤低头重新看向自己的手机。
其实一个人的命运是怎样的,从未征求任何同意。
所以他做不出劝说青道继续留下的事。
也不觉得自己应该试图鼓舞对方,让青道开心一点。
在这种生与死的人生最大的命题上,任何的安抚与说服,都是在何不食肉糜。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照顾好自己。”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如果回去有什么不方便和陈哥说的...任何事,都可以和我说的。”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任何事。”
他只能做出似曾相识的,无用的承诺。
也知道青道其实什么都不会和他说的。
*
“@Star-Pulse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 V:
关于本公司旗下练习生青道,缺席“星脉家族新年音乐会”的说明:
经过与练习生本人,及其家属的充分沟通,我们遗憾地宣布,因个人家庭方面的原因,青道将缺席即将到来的《星脉家族新年音乐会》相关舞台与接下来的一系列活动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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