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梦被他这么一说,脸上又有点挂不住,表情倏地冷了下去,火鹤对这种会让其他练习生退避三舍的喜怒无常早就毫不在意,顺手又给了他大腿一巴掌,把他明显的挂脸给拍散了。
鹿梦不情愿地:“知道了知道了。”
——这样一说,鹿梦的危机问题也和学业有关系。
在进入高一之后,学业难度明显提升,鹿梦的偏科问题,也变得愈发严重。
他为了缓解各种压力,做数学题愈发猖獗,甚至可以在所有的课堂上抱着一本厚厚的数学题集狂做,数学老师看到是开心了,其他主课的老师们对他只有怨言。
养成系,在乎年龄,也在乎成绩——先前被淘汰的钱鋆和尤旭来都是前车之鉴。
前者对洛伦佐和钟清祀这种人气和实力的练习生,都无形中造成了心理负担,后者目前看似乎影响不大,但是在人气不突出的情况下,被淘汰也是预料之中,总不能出道了结果考不上大学,影响一整个公司吹“根正苗红”吧。
“总之,前辈说他看到了我,想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觉得很有亲切感。”
想也不能怪鹿梦,七代一个小小的练习生,被这么夸奖也就算了,对方还是那种笼罩在tower组合“内娱人气最高的偶像男团”的光环下的四代大前辈,任谁都要听得晕晕乎乎,恨不得死心塌地了。
火鹤现在深切地怀疑,上辈子鹿梦出了一堆轻信别人引发的惨剧,林风远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比想象中更大。
“他给你画什么大饼了吗?”火鹤又问。
鹿梦:“也没有...前辈他比较忙,我们其实也不会经常聊什么,就是有时候会给我鼓励两句,点评一下我的舞台,说我很有潜力这样——”
他说着说着又觉得被肯定了很开心,忍不住露出了绽放梨涡的傻笑。
火鹤恨铁不成钢:“你不觉得【鼓励】这个词放在他身上,就显得很不合适吗?他之前rap考核都无差别扫射了,说话那么不中听,弄得成安鲤考核完出来之后气到骂人,惹得工作人员都不得不出来制止,你都忘了?”
鹿梦:“我这不是以为我和他有缘嘛,否则他也不能图我什么啊是不是...”
火鹤苦口婆心,直击重点:“我懂你的点,前辈的大光环一罩下来,却唯独对你另眼相待,你觉得自己是被选中的那个天选之子了是吧?有没有一种可能,他选中你是因为你傻白甜?”
而不是有多么特殊,多么与众不同万里挑一,就跟小说里写的一样,绝世高人一眼看中废柴少年从此走上巅峰路,那都是梦里的意淫,实际上哪有那么多天选之子的绝美故事。
鹿梦迟疑着说:“我总感觉你在骂我。”
火鹤假笑:“你想多了。”
鹿梦讪讪地低下头,觉得火鹤被钟清祀,或者叶扶疏传染了:“而且,前辈之前还和我说,要给我写歌,还想带我去录制他的个人综艺呢,说虽然公司选了好几个名额给他,但他还是决定找我,因为和我投缘,又喜欢我的性格,觉得我们能相处得很好...”
火鹤默默地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与其说林风远是觉得鹿梦特殊,不如说他是看出,或者从别的地方了解了鹿梦性格里的某些“缺陷”,因为家庭的缘故,糟糕的父亲而得不到足够的肯定,所以被年长的人夸赞几句,就恨不得抛头颅、洒热血,以为找到了懂自己的知音。
“但是在给你写歌,带你参加综艺之前,他发了这样一条微博,未来如果他不在公司了,这些承诺都统统会作废。”火鹤提醒他,“你不会觉得他真的是和公司慷慨激昂斗争,为了团体的和谐,为了给后辈创造良好的合约条件的身先士卒吧?”
从鹿梦的表情上来看,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火鹤摇了摇头。
他觉得现在自己特别像是在劝年轻天真懵懂的未成年少女不要被居心叵测的老男人哄骗,那叫一个苦口婆心。
恐怕刚才鹿梦怅然若失,面色发白,也不是发觉了林风远可能别有用心,是意识到对方和公司之间有了些矛盾,自己的那个被画的大饼凭空消失,有可能吸粉的途径统统被截断,人气的上升中道崩殂。
——林风远突然发文,明显是和公司的谈判不太顺利,想要先发制人抢占舆论高地,而鹿梦?他在发出这些消息的时候,压根没考虑过还有那么一个眼巴巴等待着他,相信着他的七代的小练习生。
也或许,鹿梦真的会在未来为他所利用。
他摸了摸鹿梦的脑袋。
用了一点发胶的头顶,摸起来硬硬的,但实际上鹿梦的头发是偏软的类型,就像他外厉内荏的性格。
“机会还有很多,你——”
门口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火鹤站了起来,恰好和走进门的叶扶疏对上了视线。
叶扶疏看了看面对面的两把椅子,还有正坐在椅子上沉默着看着自己,像是受了什么打击的鹿梦,还有明显眼带警惕的火鹤,无辜地笑了笑。
像是什么都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我就是过来看一眼。”他说,“马上要吃饭了,你们最好赶紧出去。”
*
一般的偶像运动会,是分上下半场的。
中午的时候运动员退场休息用餐,但是粉丝却只能留在看台上,吃公司给准备的盒饭。
有点良心的公司给精美些,好吃些的食物,送到手上的时候姑且还是温的,没良心的公司一点小零食和冰冷的食物就给人打发了,更有甚者什么都不准备,粉丝饿着肚子看录制,吃点自己带的面包饼干充饥。
星脉娱乐在这方面还是有些人性的。
体现在粉丝和所有的艺人练习生们,现在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要知道,第一天的录制从早上八点开始,因此大部分粉丝五六点就要在门口排队等候入场,如果还像是那些录制一样,恐怕会有不少人参加完这一场就直接跑路。
火鹤现在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膝盖上端端正正地放着盒饭,平静地拆开了筷子。
“啪嗒。”
他旁边的范光星双手合十,默默地念了两句什么。
“你在说什么?”
“在向今天中午用生命给我们提供了鸡腿的鸡表示感谢。”范光星说。
火鹤:“?”
扭头看去,对方的眼里全是真挚,半点虚假都没找到。
他默默抬起手,一筷子夹起自己饭盒里的鸡腿,也莫名其妙地跟着范光星在心里说了句“谢谢”。
他们这边勉强岁月静好,但周围一些人却因为现在热搜上的热闹而心神不定。
鹿梦是其中之一。
但是火鹤为了让他好好录制别表现出问题来,强行把他的手机没收了,现在他只能蔫巴巴戳着自己的白米饭,百无聊赖往嘴里塞,还不太敢说一句“还给我”。
虽然有时候不服气不开心,但是大部分时候都能证明,火鹤永远是对的,鹿梦自己也清楚。
虽然他们这边没人讨论,但是架不住后排的练习生们凑在一起玩手机。
尤其是成安鲤,少爷的家庭环境相对自由活泼,因此活了十五岁之久,都没被人指着鼻子,像林风远那么贬低过一顿,现在恨不得自己切几个小号过去微博热搜广场上跟人厮杀一阵,一边刷手机,一边跟自己左右前后的人滔滔不绝。
“你们知道现在那些他的粉丝有多过分吗?说什么公司逼他退团,公司不续约不让他继续在团里,是高层的黑幕,他现在都快变成以一己之力对抗全世界坏人的勇士了!”
裴哲默默地把飞自己脸上的那颗饭粒拿掉了。
“你小心口型被粉丝拍到逐字逐句分析你说什么,然后被勇士的粉丝拉下水骂。”杨永臣说。
成安鲤说:“谁在乎?要是真的能分析出来就表明了我的态度,我,成安鲤,就是这个意思!”
火鹤瞥了一眼鹿梦,鹿梦正悄悄侧耳听着,注意到火鹤的注视,连忙装作忙着吃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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