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意外,智源的练习生在来之前必然都清楚火鹤的排名情况,初次见面的人难免多打量火鹤几眼,叶扶疏并不是第一个。
他的头发有点长,在脑后乱糟糟地扎了起来,是个不伦不类的麻雀尾巴似的小辫子,更多的束不进辫绳里的部分,就在脸颊和耳侧耷拉下来,反而显得有些桀骜不驯。
要论个头,叶扶疏绝对不矮,甚至可能在同龄人里都算是比较高的,但体格就显得格外瘦削了一些,甚至称得上“单薄”。
看得出他身体并不算好,健康程度要狠狠打个问号,脸颊和嘴唇都缺乏血色,连带着他的发色也不够浓黑,是那种在日光下泛着灰褐的浅淡颜色,这样的看起来虚弱的长相,和充满活力的声线,就更有些格格不入的分离感了。
——“你好,我是叶扶疏。‘扶疏’指的是枝叶错落茂盛的样子,出生在植树节当天。我身体先天比较弱,所以爸妈希望我能像树木一样,生长得郁郁葱葱。”
这是前世。
只可惜,叶扶疏没能如他父母的愿。
“火鹤?”
“小火?”
“小火你怎么走神了?”
火鹤回过神来,看见另外三个男孩都在看着自己,开车的陈哥也侧了侧脸,关注了一下后边的情况。
他把刚才乱走的思绪抓了回来。
“没有,只不过感觉,这个哥哥我曾见过的。”他笑着说。
车内所有人:“......”
半晌,凤庭梧试探着说:“你这是...在搭讪?”
火鹤:“?”
“不是搭讪吗?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小姐,我觉得你很面熟’。”
他只是想要活跃气氛,结果因为凤庭梧不懂这个典故铩羽而归。
幸亏钟清祀先一步反应过来,按照《红楼梦》中宝黛初相遇的片段,拿腔拿调地学着贾母的语气继续演下去:“可又是胡说,你又何曾见过他。”
火鹤倒是没有完全按照接下来的对话演。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前世吧,也可能是...旧相识远别重逢?”
凤庭梧嚷嚷起来:“你果然是在搭讪吧!你太过分了!当初你怎么不和我说这样的话!”
火鹤:“......”
非要说的话,自己在电视屏幕里见过成年后的凤庭梧,可能也算是一种久别重逢。
他往叶扶疏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他上辈子和叶扶疏见面,对方已经超过十八岁了,他比同年级的所有人都年长,因为“某些家庭原因”留级两年。
就像是声音与外貌带来的冲击性的差别一样,这个人身上有很浓的矛盾感。
不过现在的叶扶疏只有十三岁。
陈哥接上叶扶疏的时间比预期晚,是因为后者的身体实在太不好了,因为晕机太强烈的缘故,下飞机不多久就又去洗手间吐了一次,把胃部清空才稍微感觉好受了一些。
接下来的全程,他都靠在沙发上,疲惫地合着眼,怀里抱着自己自带的一个保温杯,时不时喝一口热水暖胃。
待抵达公司的地下车库之后,几个人从车上依次下来,钟清祀从背后轻轻拍了一下火鹤的肩膀。
“你不太喜欢...他?”他凑近了火鹤,压低了声音问。
他们都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
火鹤沉默了一小会儿,他也不意外钟清祀看出了端倪,这个人总是在必要的时候非常敏锐。
后排的陈哥在忙着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叶扶疏说着“我来帮忙”,看起来是十足的热心肠。
“也没有。”
非要说的话,他不喜欢的是那个前世认识的叶扶疏。
不仅是因为他这个人,还因为他代表的某段过去。
但他肯定不能这么说。
“我就是,认生。”
钟清祀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离谱的笑话:“你?认生?”
火鹤真挚地告诉他:“嗯,信我,我认生。”
*
凤庭梧对于叶扶疏的到来,原本接受度良好,是因为他压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星脉娱乐这几代对外曝光量最大的练习生,永远都是只有二十人,如果想要推出新人,就势必需要淘汰旧人,这样才能够补位。
待叶扶疏被陈哥带着去找章文,他才从好几个练习生的议论里,得到了这个让他惊慌失措的消息。
“等等?等等?所以不是增加了一个表现很好的练习生,变成二十一个人,是还要减掉一个人才能把他添进来?”他大为吃惊。
成安鲤无情地说:“从来没有二十一人的先例,想都别想,公司又不是做慈善,如果这样下去岂不是人数越来越多。”
凤庭梧:“......”
除了现在还在军训的乔楠与洪子阳,剩下的练习生几乎都留在公司里,在训练和录制综艺之余,狂赶暑假作业,恨不得把时间掰碎了用。
他的目光在大家中来回逡巡,试图找出一个知情人。
“——所以是谁要走?”
有些练习生已经事先从论坛的小组帖子,和网络热议里猜到了问题所在,但还有一部分练习生懵懵的压根搞不清楚情况。
虽然公司的气氛有些诡异,但是他们甚至没往那个方向猜。
结果随着叶扶疏的到来,和“绝对没有二十一个人的先例”的宣扬,原本的和谐状态被一瞬间打破。
和凤庭梧同样震惊的人还有不少,尤其是来自智源的庄翎。
他站在表情看不出分毫端倪的白未晞身边,一整个世界被颠覆的慌张:“但是,之前不是说大名单的更新是一年一次吗?这才公布了两个月多一点啊?”
成安鲤继续充当无情的打击人机器:“年中考核之后,公司的淘汰补位制度会再次更新二十人的大名单,不够出色的出去,更优秀的进来——但是如果有人因为一些乱七八的事情违反了规则,那公司才不会管是公布了两个月还是两年。”
大家面面相觑。
“可是...到底是谁要走,又违反了什么规则?”
成安鲤大手一挥:“小哲子,把之前那个帖子的链接呈上来。”
被他喊做“小哲子”的裴哲理都没理他。
成安鲤只好自己摸出手机,给其他所有不知情的人展示了一下那张模糊的,被拍摄到的牵手照。
照片拍摄的角度不好,加上放大了很多倍的原因,画面模糊,只能看出是穿着迷彩军训服的一男一女,拿远了看勉强能分辨出,两个人的确是牵着手的。
“昕艺学院?”
“他们说是洪子阳。但是他今天不还在军营里军训吗?”
“昕艺学院的军训要收手机的...”
“你们谁联系过洪子阳吗?”
“就这?”
“这也看不出什么东西啊?”
“说不定是误会啊,我没听洪子阳说他有...女,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庄翎说的结结巴巴,大概是在认知里,这个词和现在的他们不应该扯上关系才对。
练习生们虽然是当事人,但是反应和网络上的粉丝区别并不大,根据主楼的提示猜测出了照片里的人究竟是谁之后,也纷纷表示,因为这么一张模糊的照片就质疑洪子阳的清白,未免显得有点过于武断了。
一直冷眼旁观大家乱作一团的洛伦佐,在此时幽幽地说:“如果已经到了非要换人的地步,公司一定掌握了更多的信息。”
只不过还没拿出来给大家看。
甚至有可能已经和洪子阳单独谈过话了,对方对这件事供认不讳。
火鹤看了看洛伦佐。
他说的没错。
洪子阳现在到底是在学校还是在公司,谁都不知道,这件事突如其来地爆发出来,未必是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说不定在这张照片被发出之前,公司手里已经有了其他关于洪子阳所谓“谈恋爱”的证据。
“但是...就这么突然就换人?”凤庭梧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那意思是不是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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