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和外边满街跑的那种聒噪的熊孩子相比,这个小男孩外貌出众得多,教养也不错。
“没事。”火鹤说,顺势问他,“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我刚上完厕所。”男孩举起手给火鹤展示了一下自己还有些湿淋淋的双手。
火鹤耐心地:“那现在呢?”
男孩:“现在...现在——”
他的眼底浮起清晰可见的迷茫,显然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了。
应该是八代待海选的孩子,火鹤听说今天有一部分试训生被统一带到公司来参观了,他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火鹤摸了摸口袋,发现出门的时候青道塞给他的几颗桃子味的软糖还在口袋里。
他摸出软糖来,给面前的孩子展示了一下。
然后看见对方的眼睛十分明显地亮了亮。
火鹤笑着说:“你想吃吗?”
“想吃!”
火鹤将手藏到背后,又问:“那你猜,糖在我的哪只手里?”
男孩背着手,认真地想了想:“在...左手?”
火鹤面露沉思,他抬起右手,手指在半空花里胡哨画了个圈:“错了!”
在男孩失望的表情里,他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不过你很接近了!其实糖果藏在我的这只耳朵里!”
男孩:“...你骗人!不在左手,那肯定在右手里!”
他虽然小,但又不傻。
火鹤笑了起来:“好吧好吧!你真棒!这次猜对了!”
他把糖递给面前的男孩,又把剩下的糖换到了另外一只手里,面露神秘:“那再来一次!现在你猜猜看!糖在我的哪只手里呀?”
男孩:“......”
他表情迟疑,试探着向火鹤的一只手伸手,同时小心翼翼地打量火鹤的表情,却没看出丝毫端倪。
于是他又把手往另外一边伸去,依旧没看出火鹤的表情有任何区别——
他犯了难,傻乎乎地盯着火鹤的两只手,目光转来转去。
火鹤冲着他细微地晃动了一下自己的左手。
“在左手!对吧!我猜对了吧!”
火鹤露出了夸张的惊讶表情:“我的天哪,你真的好厉害!难道你有透视眼?居然又猜对了!”
他把自己的糖全部都放心男孩的手心里,看对方霍然绽开的软绵绵的笑容,由衷地觉得这一招“借花献佛”做得没错。
男孩喜滋滋低下头去剥开糖纸的时候,他一边打量着对方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钟天宸!”
“你姓钟?”火鹤倒是有点意外。
这个姓氏并不算特别常见,所以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自己的熟人。
“叮——”
他还想多问几句,没料到电梯突然响了一声,门向着两侧打开。
一名眼熟,但没怎么交流过的工作人员急匆匆从里面钻了出来,看见站在火鹤面前的钟天宸,面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随即急匆匆地向他们跑来。
“钟天宸?”
“——刚才老师不是说让你在教室里等着的吗?怎么跑到这一层来了?”
钟天宸嚼着火鹤给他的桃子味儿软糖,含糊地说了句“我想找厕所”。
工作人员也不是真的要听他解释,一把拉过了他的胳膊,对着火鹤略一颔首,然后带着孩子重新走进了电梯。
“火鹤哥哥再见!”电梯门快要闭合的时候,钟天宸突然抬起手冲着火鹤喊了一声。
火鹤条件反射说了句“再见”,突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电梯门已经关了,他的疑问空荡荡在空气中打了个转,除了自己无人听见。
火鹤默默地摸了摸鼻子。
没关系,只要没人目击,尴尬就和我无关。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突然有人远远地问了一声。
火鹤维持着半跪在地上的姿势扭头看去,走廊另一头,正走来一个瘦长挺拔的男孩。
男孩穿了件半袖的银灰色埃及棉衬衣,熨烫得看不出一丝褶皱痕迹,胸口别着一枚镶嵌着亮钻的钥匙胸针。他背了棕褐色的小牛皮双肩包,包上挂着的小马挂饰随着走动一晃一晃,给这男模走秀一般的气场,增添了几分意想不到的趣味。
走近了,能看见对方点漆似的狭长眼睛,和细瓷般的冷白皮肤,以及梳理成中分样式,同样一丝不苟的漆黑头发,是粉丝眼中的“吸血鬼小王子”,洛伦佐来了。
洛伦佐的目光落在电梯的方向,显然看到了刚才的情景,迟疑了一下才又问:“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变声期已经到了中后期,相较于之前,他的嗓音低沉了好几个度,也不会再出现许多次破音,或者卡顿的状况了,虽然也有过苦恼自己声线变化的阶段,算是比较成功地度过了这个时期。
火鹤:“......”
他有种做坏事被班长抓到的感觉,洛伦佐的气质太正经太倨傲,也亏得是火鹤,其余的不少练习生,在他眼皮底下搞些小动作,都会忍不住偷看两眼对方的眼色。
火鹤不动声色地站起来,然后转移话题:“没做什么...你认识那个孩子?”
洛伦佐说:“嗯,那是钟清祀的表弟。”
火鹤:“!”
火鹤兴致盎然地问:“嗯?你怎么连钟清祀的表弟都认识?”
虽然钟清祀不在场,但火鹤觉得自己报仇了。
洛伦佐:“?”
不知道为什么,微妙地感觉你透出一股大仇得报的得意洋洋。他不明所以,可疑地顿了顿,然后慢慢地回答:“我们...在钟清祀堂姐的婚礼上见过。”
火鹤对于钟清祀家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时不时出现的亲属,已经不抱有捋清的期待,他点了点头,视线顺势下移:“你怎么穿的是拖鞋?”
虽然这黑色拖鞋鞋面上有一个大写的“H”字母,看起来也是价值不菲。
洛伦佐说:“今天下雨,雨水可能落在鞋子上了,它变色之后把我的袜子也染色了...”
火鹤:“?你鞋子什么颜色?”
洛伦佐:“白色。”
火鹤低头看了看脚下踩的那双穿了两年多,被自己洗刷得干干净净非常合脚的一百多的鞋,顿时陷入了沉思。
洛伦佐误会了他的意思,解释说:“据说是因为鞋子上的花纹用的是环保染料...不过没关系,我在公司放了备用的。”
火鹤得到了最终结论:昂贵的不一定是最适合自己的。
然后抱着胳膊认真地点了点头。
洛伦佐是来喊火鹤回去进行第二天考核的抽签与登记。
刚才他抽出了第一天的曲目之后,有些心神不属,又觉得情绪激荡,一时间忘记了留下等待,幸亏人还没走远,被洛伦佐意识到之后赶过来喊住了。
火鹤冲他表示了感谢之后,匆忙往回赶。
练习生们本人想要表演的曲目,也需要提前一天告知公司,以便于做出准备。
负责记录第二天曲目的工作人员是小黄,黄令文。
相比于两人初次见面时大学毕业了没几年,初出茅庐没的青涩,小黄现在看起来也干练了许多,她和火鹤非常熟悉,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火鹤现在已经长得比自己高,也到了青少年时期需要避嫌,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手痒的时候悄悄摸两下孩子的脑袋,小黄表示很遗憾。
她的手指早已蠢蠢欲动,但竭力忍耐。
“小火,你要选什么歌曲?”她问。
火鹤抿了抿嘴。
相比于纯靠运气的抽选,其实他早就决定好了第二天要展示的歌曲,说出口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抽中了《镜子的谎言》这首歌的加成作用,心情更是格外的笃定。
“我选择rap定位。”
刚想在“vocal”那一栏给火鹤画个勾的小黄一愣,倏地抬眼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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