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鹤选择了一节,每堂课都要用专门购买的点名器签到和答题的心理大课。
这种大课没有固定的座位,火鹤也没有一起上课的搭子。
开学没几周的某节课,他迟到了几分钟,匆忙从大门闯入大礼堂,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然后扭头用英文问隔壁的人:
“签到过了吗?”
“还没有。”隔壁的人用生疏的英语回答。
火鹤这才意识到,这个同样黑发黑眼的亚洲人,看起来已经有些年纪,绝对不可能和自己同龄。
他们一起上了一学期的心理课,更像是一对上课搭子,有时候会一起做作业,或者核对近期的任务有没有全部完成,上课之前也会给对方发一条消息:“你坐在哪里?”
如果位置好找的话,依旧会选择坐在毗邻的位置。
再后来,这门课结束,本来就只是作为上课搭子的两个人的联系逐渐减少,对对方的了解,仅限于知道他是来这里进修学习的,时间只有一年。
那时候的陆泊然整个人气色不太好,而且比现在还要瘦削许多,脸颊凹陷的程度,再加上时间跨度大,每个年龄的长相也有差别,无怪乎火鹤曾经看过一代的部分舞台,也没认出人来。
火鹤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暗暗想:
如果那时候对娱乐圈几乎完全不了解的自己,去网上查一查对方的名字,说不定就能意识到他的身份。但如果火鹤意识到了他是谁,或许两个人的上课搭子关系,很快就会瓦解。
是巧合吗?
还是即使曾经的自己没有选择成为练习生的这条路,也依旧会遇到应该遇到的人?只不过上辈子几乎是同辈相交,这辈子却隔着好几代的数十人。
此时的办公室里,拍摄已经结束,陆泊然则收回目光。
他身边的经纪人看他望向门口,眼神温和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凑近了他:“哥,你看着挺喜欢那个孩子的?”
——据他所知,陆泊然并不怎么喜欢孩子,否则以他的资历和年纪,结婚生子也不会有多少人置喙,但他宁可养猫养狗,都完全不想养孩子,对于以往上节目共演的童星和小演员,也只是礼貌交流几句的程度,疏离味儿很浓。
陆泊然随身带Q.Q糖不是偶然,他本来就喜欢吃,所以口袋里常年装着,经纪人也会在自己的随身包里带一点,虽然一包糖不值几个钱,但喜欢是无价的,陆泊然能把它给第一次见面的小少年,也说明了一些问题。
陆泊然笑着回答:“他有点面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还总有种应该挺合得来的感觉。”
从一开始想要回来参加一次新年音乐会,公司把“和最小的后辈合唱”这样的提议递到案前,他看到“火鹤”这个名字开始,就隐约有种类似的想法。
虽然他们年龄差距很大。
经纪人:“会不会以前真的在哪里见过?”
陆泊然:“可能是在梦中相会过吧。”
经纪人:“......”
这个哥能不能不要总在正经里掺杂几分不正经?
*
这边厢,火鹤跟他前世的上课搭子,未来的双人合唱搭子见了一面。
那边厢,粉圈最近多有动乱,火鹤的粉丝被造谣虐了一波,正是到处清算的时候。
散粉成天到处撩架迎战,动辄翻阅主页查人粉籍,屠人广场,而因为这次谣言趁机造谣其他练习生的相关内容也不少,因此各练习生的粉丝都没闲着,对内掐完对外掐,谁都没闲着。
这么一波虐下来,七代练习生居然人均数据还涨了一波。
公司那头和群内的对接也稍稍做了安抚和警示,放出了相关的新年音乐会的爆料。
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当然就是所有爆料里摆在最前一排的内容:
【《匆匆书》陆泊然+火鹤。】
“啊啊啊啊?!是那个《匆匆书?》”
“《匆匆书》这首歌无所谓吧?!问题是陆泊然?你确定没弄错人吗?”
“陆泊然已经很久不出来了吧!”
“我去,一来就来了个大的!各位虐恋火鹤的人看到了吧,你们一虐,小火就有新的资源可以吃。”
“不是,我说星脉娱乐捧自家皇太子不择手段到这个程度?把一代已经半归隐的大前辈搬出来给火鹤抬轿?”
“楼上可闭嘴吧,如果陆泊然自己不乐意,公司哪能勉强他带孩子?”
“你们要是知道我爱豆是谁,资源有多少,也会觉得我命好。”
相比于歌曲是什么,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当然都在“陆泊然”这个名字上。
虽然论人气,他年纪稍长,和现在风头最盛的Tower组合无法相提并论了,论奖项,叶巽升这个影帝自然咖位更大,论国民,也有三代在上边顶着,但他可是陆泊然,星脉娱乐的活字招牌之一!说一句跟着公司“打天下”也不为过。
如果说第一年公布,卫汐游就跟他双人合唱《星汉》,好几代的前辈与他共同表演跨代舞台,叶巽升甚至带着他直接拍戏这些事,可以说是公司塞人,那么陆泊然就是另外一个层面的事了。
毕竟前几位都是公司艺人,陆泊然身份不同,就像舆论里一些了解公司的粉丝所说,陆泊然的自由度很高,自己不想,公司是不可能强迫他做什么事的。
——江湖传言,他还有星脉娱乐的股份,是公司董事。
“火鹤不会有自己的团队吧?”
“难道是意外的资源咖?”
“以前不是扒过他的家世吗?普通工薪家庭,而且如果说有团队有资源,那也是帝都那几个孩子,再不济其他那些少爷才对?”
对于火鹤为什么能够得到这个机会的讨论众说纷纭,也的确转移了许多人的注意力。
在对于这些话题讨论了一阵子之后,大家又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关于表演的歌曲。
火鹤与陆泊然要表演的歌曲,叫做《匆匆书》。
这首歌原本就是两人合唱,只不过原版是年轻的女性,和年长的男性,类似父女,甚至爷孙之间的歌手对唱,在围绕“时间的流逝”的核心主题展开叙述,意在形成温暖的,两代人之间的对话感。
火鹤听过不止一次,这首歌是完全的温暖抒情风,但情绪的递进和过渡很自然,绝对不是过度煽情的类型,歌词方面,也简单易懂,和歌曲搭配得相得益彰。
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当初在确定曲目的时候,负责的老师已经告诉过火鹤:
是一代的前练习生,叫做苏予安,这位大前辈并没有跟着Trinitas组合一起出道,在幕后活动多年,一直用的是笔名,所以知道他真正身份的人也并不多。
怪不得陆泊然会选择这首歌。
“那这位苏前辈现在还在公司吗?是早就转幕后了吗?”火鹤当时又好奇地问了一句。
声乐老师说:“不在了。”
顿了顿他又说:“苏予安已经去世了好几年了。”
火鹤一愣。
“你可能年纪还小,对于那些事情不太了解。当年苏予安人气不低,但是最后没有能跟团出道。”对方又说,“他当初还是陆泊然非常非常好的朋友,据说陆泊然不出道,他都不可能不出。”
“...而且据说不是病故。”声乐老师也是年轻人,提到这个忍不住多说两句:“听说他去世后,陆泊然抑郁了很长一段时间,足有一年没有进行过任何活动。”
现在提起一代的情况,虽然已经是岁月史书,但据火鹤的了解,当年出道的,包括陆泊然在内的三个人,其实并不是一起养大的,尤其是组合的幺儿秦昭,是“空降兵”,意即先出道,后养成,出道后在大家的眼皮底下长大。
一代经历过许多的辛苦的时期,但是根据外界的评价,虽然共患难过,但他们称不上“同享福”,在有了足够的人气之后,重聚合体就变得困难,哪怕他们只有三个人,亦是如此。
尤其是现在三个人都有退居幕后的迹象,年龄渐长,却也从来没有试图卖过情怀,甚至不存在圈子里心照不宣的“糊了就要出来合体捞钱”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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