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归似懂非懂。
火鹤歪着头想了想,才问:“那第一类学生,如果学习特别好,公司会规定他们未来大学报考哪里吗?”
钟清祀说:“据我所知,不走艺术生路线去什么金融法律系的也完全可以,只要自己真的能做到,公司大概巴不得。”
娱乐圈不少普普通通上完高中,考完大学才出道的艺人,还算凑合的高考分数,和非艺术类的本科院校,能被用来从入圈营销到退圈,偏偏不少粉丝还真的吃这套。
要是真的有养成系的艺人能够去好大学中,与艺术类不沾边的专业——那公司的包年套餐就要到账了,日娱的“精英”人设,在内娱大环境下就是“学霸”。
尤其是万一考去了什么一流大学,高层嘴都要笑歪。
“所以迄今为止有人以非艺术生的身份,考进非艺术影视类的院校吗?”火鹤问。
钟清祀摊开手:“据我所知,一代到六代的出道组里一个也没有。”
甚至他描述中第一类的学生都少得可怜。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很少有练习生能够兼顾工作与学业,哪怕真的有这种实力的人存在,他也未必会选择来星脉娱乐。
更别提,这一切还有个大前提。
你还得长得足够好看。著名卡颜公司星脉娱乐如是说。
第19章
学业商谈的顺序按年龄,从小到大排列。
但由于年纪最小的火鹤跳级,跟他原本应该同级的霍归,是目前前二十人里唯一的小学生,暑假后五年级升六年级,因此霍归就理所当然地排到了第一个。
火鹤目送霍归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后,看了看会议室内,隐约觉得相比于上一次,他的这群小同事们,好像比初来乍到的时候还要紧张。
“大家在担忧什么?”他问钟清祀。
霍归离开之后,钟清祀就很自若地占据了他刚才的位置。此时他循着火鹤的目光,也顺势在室内看了一圈,然后笑着摊开手说:“可能是成绩太差了,所以特别担心吧。”
这里边大部分练习生跳舞唱歌说rap是爱好是兴趣,是擅长做的事,在学校文娱晚会上也会成为焦点,但是一提学习就头大,学习成绩也勉勉强强,现在要进行“学业”方面的谈话,立刻有了开家长会的既视感,能不害怕才怪呢。
火鹤欲言又止。
他想说一句“小学初中就觉得学习太难,等高中上难度了可怎么办啊”,又觉得想这么说的自己简直爹味到没边,于是硬生生地把话咽了下去。
“我听说你是跳级生?出生在几月份?现在到十二岁了吗?”钟清祀问他。
火鹤说:“我是11月11日出生的,现在是11岁。”
如果是霍归估计要急着补充一句“但是还有几个月就到了”,但他体验过一次,觉得做个成年人没什么意思,所以并不急着长大。
钟清祀“哦”了一声,突然问:“那你知道11月11日是什么日子吗?”
火鹤:“...呃,光棍节?双11?”
反正一到自己的生日前后,全国人民都和不要钱一样拼了命买东西,那阵子无论他打开什么app,都会自动跳转到购物网站。
钟清祀举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摆了摆,笑着说:“不是这种娱乐性质的节日——其实是空军建军节...顺带一提,那天还是英联邦阵亡将士纪念日,波兰独立日,一战停战纪念日和美国退伍军人日。”
火鹤:“......”
火鹤:“真的吗?”
钟清祀看起来太像是满嘴跑火车的那种人了,虽然目前他好像还没有说过什么不可信的话,也没有撒谎骗过人,但总有种哪怕在正经做科普,也有种好像在胡说八道的感觉。
钟清祀一本正经:“真的,帝都人不骗星汉人。”
火鹤迅速搜索了一番,发现钟清祀的确没有胡说,甚至一个字都没说错。
他放下手机,默不作声盯着钟清祀看了又看。对方的眼镜此时就懒洋洋地架在鼻梁上,侧边的镜框在灯光下泛出一丝冷光,一般人戴上眼镜会显得斯文端秀一些,但这眼镜在他脸上,反而加重了那种嘻笑怒骂的不正经气场。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一弯,像倒置的月牙,拖曳着五彩斑斓的情绪,就这么被锁进了浓墨重彩的一双眼睛里。
脑海里某个瞬间,好像有些前世关于他的印象一闪而过,火鹤遗憾地没能抓住。
“啪。”
钟清祀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火鹤回过神,听见钟清祀问他:“你猜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提示,是个挺多人会庆祝的节日。”
火鹤不假思索地说:“12月25日。”
钟清祀:“?”
他的眼镜应景地顺着鼻梁滑下来那么一厘米,就像是大跌眼镜的直观版本:
“为什么这么说?”
火鹤说:“因为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怎么了?”
“清祀是古代十二月腊祭的别称,殷代甚至直接称腊月叫做‘清祀’,所以你很大概率是生在十二月的,再加上你提示我说,出生在一个挺大的节日,第一反应就是十二月的圣诞节了。”他一边说一边冲钟清祀笑,“看你的反应就知道我肯定猜对啦。”
古代的十二月腊祭被称为清祀,也是年中的大祭,是用以感谢天地诸神带来农业丰收,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的祭祀活动,礼祭中还有更详细的记载。
钟清祀摸了摸下巴:“的确是猜对了。”
“祀同音四,你不会刚好还是家里的第四个孩子吧?”火鹤问。
钟清祀:“家中这一辈的孩子里,我的确排行第四。”
火鹤都猜对了,心情很好地冲他比了个心。
钟清祀扬起眉毛。
“你今年确实是不到十二岁,对吧?”他扶正眼镜,冷不丁问。
火鹤和他对视了几秒,觉得对方的眼神霎时犀利得哪怕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也或许是因为自己确实不是真正的十二岁,突然被这么问难免会吓一跳。随即他注意到,钟清祀的鼻梁一侧,有一颗小小的痣。
这颗痣颜色浅淡,点缀在男孩鼻梁一侧,不会显得不美观,反而有种锦上添花的美感。只不过钟清祀一般都戴着眼镜,如果不细看,是不会发现的。
“...我才发现,你这里有一颗痣。”
钟清祀本来是觉得火鹤长得可爱,说话有时候文绉绉的,看起来成熟得不像个弟弟,有时候又天真可爱,像一头漂亮又神气的小兽,于是打算逗逗他。
没想到火鹤和他对视了不到三秒钟,突然冲着自己伸出手指。
下一秒手指就点在了自己鼻梁上。
像是某一天,自己抱起家里的那只幼猫,猫咪将粉嫩的爪垫压在自己的鼻梁一侧,触感温热柔软。
钟清祀愣了愣,然后拨开了他的手。
“嗯,小时候老是生病住院,运气也不怎么好,所以总遇到意外事故,家里迷信,说是这颗痣长得位置不怎么样。”他没什么情绪地说。
恰好外边的工作人员喊了火鹤的名字,应该是霍归那边的学业商谈快要结束了,接下来轮到他的顺序。
火鹤应了一声,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祝你顺利。”钟清祀恢复了笑容,仰头冲着他摆了摆胳膊。
火鹤也挥了挥手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脑内总是不断地浮起刚才钟清祀说那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
工作人员带着火鹤穿过走廊,来到同层的一扇门外,示意他坐在椅子上等一等。
“等一会儿霍归出来,你进去就行了。”她叮嘱。
火鹤应了一声。
这画面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大学时期去学院的心理诊室排队的既视感,那时候他也经常坐在门外等待的椅子上,等待上一位学生出来。火鹤这样想着,又回忆起了之前钟清祀说过的那句话,和他说话时的表情。
——运气也不怎么好,所以总遇到意外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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