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火鹤一向看得开。
第二名练习生登场的时候,他情绪已经重新高昂起来,做好了观看每个同伴表现的准备。
毕竟在那之前,他只看过霍归的舞蹈——是那种跳起舞来,身体显得很轻盈的类型,因为喜欢Michael Jackson,所以许多动作里都难免有些MJ的影子,也会时不时进行模仿。
看着看着,他的确是逐渐感觉心旷神怡,甚至有点想站起来大声喝彩了。
但在别人的表演中途喝彩不合适,站起来又会挡住后排洛伦佐的视线——也可能不会,毕竟火鹤现在的个头恐怕造不成威胁。
他隐约感觉出来了,练习生里跳舞好的人,似乎真的比唱歌好的人多上许多。
怪不得到处都能听见抱怨,好的大舞担不少,但是想要个称得上“大主唱”的歌担却是难上加难:
洛伦佐的核心相当稳固,足够支撑他做出许多高难度的动作,游刃有余中,甚至还能品出几分优雅——也可能还有火鹤对他先入为主的印象使然。
说自己“乱七八糟的都学过一点,不能算精通”的凤庭梧,已经初步展现出舞担应有的风范。他的舞蹈爆发力强,卡点质量高,速度和力量也有冲击性,再长大一些,估计光以舞姿,就足够制造出大范围的尖叫。
青道的舞蹈则是教科书般的标准,一看就是一步一个脚印,好好将基础打牢的典范。
其他练习生也是各自有惊艳之处,大家学过的舞种五花八门:
鹿梦有点芭蕾底子,李闻钊跳过Breaking,是小小的B-boy,而成安鲤对肌肉的控制较强,特地选了编舞融合了popping的歌曲,自然是在展示自己的优势。
还有位火鹤印象很深的练习生,叫做钱鋆,也是蓝港人,之前跳了很久的现代舞,对他来说转换舞种其实并不容易,看得出为此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不过让他更在意的是,这位练习生长得...他好像建模啊!
有一张完美主义的玩家,在游戏里耗费了三天捏出来的脸蛋,眼鼻口唇无一不精致得过分标准,一颦一笑,完全是数字世界里经过设定后想要呈现出的效果。
钱鋆结束之后,火鹤借着这其中的空隙和霍归说小话:“你看他...”
霍归给他科普:“青道说他在名字里有那么多‘金’字,是为了平衡五行。”
火鹤:“...啊?”
霍归说:“你不是想说这个吗?名字里有好多‘金’呢。”
火鹤:“不是,我是想说他长得好标志...但你说得对。”
不过为什么会是青道说的?
除去大家吞动作,核心不稳,体力不足,力发出去难以及时及时收回等问题,还有些其他让人啼笑皆非的小毛小病。
譬如帝都总部的杨永臣。
他表演中跳跃起落时,胸口叠戴的链子往上扬起,砸到了脸上,一瞬间捂着鼻子蹲下身的狼狈引起了骚动,智源分部的洪子阳甚至笑了出来。
再比如蓝港分部的尤旭来,看得出本身舞蹈基础很好,但自己在细节里添加的小花样太多,小心思反而成了累赘。
而之前背后说火鹤小话被白未晞阻止的智源练习生庄翎,大概是跳舞前的热身不够,半途崴脚,强撑着要继续跳下去的时候,却被紧急喊停。
但看得出来,在定位写了dance,并且进入前二十名的练习生,虽然舞蹈本身的水平也有参差,但总体已经足够让人眼前一亮,夸一句“七代舞担百花齐放,未来可期”了。
火鹤一连串看下来目不暇接。
每个人跳完舞,他都热情地站起来带头鼓掌,再赶紧坐下,连中途下场,几乎要哭出声的庄翎,他也报以热烈的掌声。
别人是来考核,他做完了自己该做的,剩下的就是买票入场看节目来了。
*
等最后一位洛伦佐表演结束,剩下的就是点评环节。
原本已经因为观看他人的表演,逐渐放松了几分的练习生们,又一个个忍不住紧张起来。
霍归忍不住伸手去勾了一下火鹤的手。
每次在星汉的内部考核时,他都会这样习惯地从比自己小了一个月的火鹤身上寻找安全感。
他的手又因为紧张冷冰冰的,火鹤熟练地回捏了一下算作安抚。
他隐约觉得好像有谁在看自己,于是循着存在感很强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是之前用奇怪的眼神注视自己的董姐。
现在她看自己的眼神更复杂了,火鹤看不懂,他发现,自己果然没有小说里那种能够读出别人目光里,三分凉薄三分讥诮带四分邪魅的扇形统计图的能力。
“火鹤。”
火鹤应了一声:“老师,我在。”
喊他名字的,是坐在卫汐游旁边的男性舞蹈老师,刚才和洛伦佐几人打过招呼。他也在六代和五代的练习生物料里都出现过,姓洪,约莫三十岁左右。
他问:“你想先讨论你刚才表演里的优点,还是缺点?”
火鹤:“......”
唱歌的时候没按顺序点评,怎么轮到自己第一个出场,就突然1号先来了呢?
他想了想:“缺点吧。”
“为什么想先说缺点?”
火鹤坦率地说:“缺点结束,剩下的就都是优点了。”
“...行,那就先从你的缺点说起。”洪老师的目光直勾勾落在火鹤脸上,“你自己怎么看?”
火鹤:“......”
原来是自己说?幸亏刚才没回答先讲优点,否则当着大家的面夸自己也有点自恋了。
不过感觉上,鹿梦应该很擅长?
同情的目光从身侧和身后统统落在火鹤身上,其中甚至夹杂着感激,大概是他第一个被点评,让大家有时间做做心理准备的缘故。
火鹤说:“我的基本功很不扎实。”
“还有呢?”
他觉得自己坐着有点不礼貌,于是站了起来,恭敬地交握着双手,自然地垂罗肩膀回答问题:“我的核心不够稳,腿上没有力量,体能不够,发力点时不时也会找不准。”
洪老师说:“是,在场的所有练习生里,你学习舞蹈的时间也是最短的,基本功的确不行。”
“我是进公司以后才开始学舞蹈的。”
“你之前的定位写的是什么?”
“唱歌。”火鹤老老实实地回答。
房间内落针可闻,不是是不是因为卫汐游的存在,又或许是这种盘问式的一问一答,大家都正襟危坐,气氛似乎比前一场的唱歌考核还要压抑。
洪老师翻了翻之前练习生自己填写的问卷的复印版,找到了火鹤的那一张——
先前他没仔细看,现在再去翻阅,发现火鹤自己填写的问卷上的确只有“vocal”一个词,但是面前摆放的公司资料里,火鹤的名字后跟着all-rounder,括号里备注了唱跳和rap三项。
他另外一侧的女老师凑近了几分,告诉他:“他是二十人里的第一名。”
洪老师:“我知道,也看出来了。”
十岁进公司,练舞不到两年,这意味着什么?
——星汉分部是出了名的佛,要不也不会这么多年只出了一个卫汐游,还是逆天改命的剧本。再加上北方地区冬季寒冷,下雪太大的时候星汉还会因此停训,练习模式和兴趣班没什么区别。
在这种情况下,把这支舞跳到刚才那个程度,说一句天才不为过。
至于vocal考核,四个老师给火鹤的均分是96分,也是主唱位置的练习生里最高的,仅次于他的洛伦佐,和他的分差有近5分。
但是在考核之前,公司就和工作人员们单独开过会,要求在正式录制的时候要尽可能严肃一些,严格一点,不要给人星脉娱乐的练习生在这方面管理过于轻松悠闲的印象。
他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重新看向火鹤:“你刚才也说了自己最大的问题,估计这间屋子里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你的基础非常薄弱,意味着舞蹈一旦难度加大,律动增多,你整个人的动作就会立刻变得凌乱,甚至狼狈,到后半段体能的急剧降低的时候,你为了跟上节奏,吞动作是可以预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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