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吗?”身边的人问,嗓音含笑。
火鹤一边走,一边感到对方把话筒凑到了自己嘴边。
他点了点头:“紧张!”
很担心自己没办法猜对所有人。
“别紧张,放松去玩吧。”
唐辰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举起话筒,因此听见的人并不多。但这并不影响看台上的粉丝们对唐辰的双标行为表示“谴责”。
“唐辰这是什么超级双标啊?!刚才拉云彩成安鲤的时候怎么就不拉手的?”
“不仅拉着手,还要顺手摸两下脑袋?”
“好你个唐辰,你这是公器私用!以公谋私!”
火鹤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前辈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摸了两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其实还想要掐一下自己的脸,但碍于场合忍住了,也或许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紧接着,唐辰的手下滑至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了第一个人的脸上。
现场骤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震耳欲聋。
吓得火鹤的手都抖了两抖。
然后恍然大悟!
——他想到了,他或许也可以根据欢呼声的大小,来判断到底摸的是谁。
虽然这样说不好,但他摸和自己完全没有关联的周静槐前辈等人的时候,应该不会引来如此让人胆战心惊的尖叫声。
定了定神,他的手指重新落在面前的人脸上,尽量让自己无视铺天盖地的嘈杂之声。
他耐心地判断了一下自己手所在的位置:
是鼻梁,那一截线条是近乎挑剔的匀称。
这人长得一定是精细至极的类型,在脑海里好像已经可以直接筛选掉一部分人了。
火鹤在心里悄悄地对被自己筛去的那几个人说了句抱歉,手指继续缓慢往上挪动。
他决定先按照凤庭梧的建议,确定一下刘海——毕竟根据他刚才的观察,在摸之前,所有人都并没有过多地改变自己的发型增加难度。
摄像镜头已经切换至火鹤与他面前的人的双人focus视角。
现场的几个大屏幕,不是拉了两个人的全身合照,就是更近距离专注于火鹤的手指。
非火鹤的粉丝,或许没有如此认真地观察过他的手。
哪怕是粉丝,或许看的更多的,也是隔着屏幕,视频中添加了滤镜的样子。
此时的大屏幕内,火鹤的手指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
他的骨骼清晰却并不突兀,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未完全长开的骨感。
手指修直,掌骨纤长,柔软的皮肉覆盖其上,血色则盈盈地潜伏其下,使得骨节与指尖都泛着细腻的红,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指甲,透出自然的玫瑰色光泽。
火鹤担心自己的手指太用力而蹭掉别人脸上的脂粉,因此力度非常小,几乎是蜻蜓点水的程度,却不知道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完全出于无心的动作造成了更加让人浮想联翩的效果:
手指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滑过脸颊,相比于“摸”,更像是轻柔的,意味深长的摩挲。
一点一点,从鼻尖,滑至前额,触碰到覆盖额头的刘海,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两下,又重新往下,手指触碰眉毛,左右滑动,紧接着是眼睛...
即使在大庭广众之下,火鹤的手指也摸出了一股子暧昧到不可言说的意味。
与刚才成安鲤的奋力揉搓,和云彩的好学生完成作业的一本正经截然不同。
“草!”
看台上的粉丝看着看着,甚至爆出了粗口。
“火鹤这种摸法才是我们成年人真正想看的东西好吗!”
“摸得好!摸得妙!给我一丝不苟一点不漏地全部录下来!”
周围的人纷纷赞许。
火鹤此时已经收回了手。
其实很好猜,在靠近对方的时候,他就已经敏锐地闻到了极淡的香气,可能是熏香,并不算太浓,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和他昨天在一百米预赛的时候,搂着洛伦佐离场时的味道嗅到的一模一样。
但是为了确认,他还是谨慎地摸了摸对方的脸。
手指像是落在了微暖的瓷器上,体温微微溢出,眉骨轮廓是恰到好处的清晰,浓密的眉梢,凹陷的眼窝,火鹤能感觉到自己手指靠近的时候,对方稍稍闭了闭眼,因此指腹就拂过了细密的睫毛根部。
如果让火鹤评价...?
真的很好摸。
只是这样碰一碰,脑海里就会对应出现洛伦佐五官的线条轮廓。
如果不是这个环节,他根本不可能摸到洛伦佐的脸吧。
镜头下,火鹤的嘴角漾起了胸有成竹的甜笑。
唐辰的话筒凑到了他的嘴边,火鹤就迫不及待、兴高采烈地告诉所有人:“这是洛伦佐。”
“确定吗?”
“一百个确定。”
“为什么这么确定?”
火鹤答非所问地:“我喜欢洛伦佐的眉骨。”
全场的人:“......”
在那一秒的沉默之后,骤然爆发出夹杂着笑声与尖叫声的喧嚣,火鹤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无辜地表示:“有什么不对的吗?”
他是认真的。
虽然可能在很多人眼里,“他是认真的”约等于“他是认真在卖腐的”。
但是刚才火鹤总觉得,虽然环境嘈杂,但是手指落在洛伦佐眉骨的瞬间,就好像触碰到了他最沉默的那一部分自我一般,就好像指腹和眉骨也能形成某种微妙的对话,就像他跟洛伦佐之间的那种气氛一样。
脑海里浮现起曾经的那场对话,洛伦佐的手落在他发顶的感觉。
但是无论如何,欢呼声好像已经帮助火鹤确认了自己答案的正确。
“不改了吗?”
“不改了!”
“那么我们继续。”
火鹤顺着唐辰的指引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紧接着,鼻息嗅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是带有时间颗粒感的气味,无声地攀附上来,火鹤觉得自己喜欢这样的味道,不仅是单纯的喜欢,更是因为他对那种冷的,新的,工业化的内容不太感冒,这里的味道更能让他体会到温度和故事。
火鹤跨步往前,又深深吸了一口。
这答案是不是太显而易见了?
他怀疑刚才的成安鲤没能猜出钟清祀的身份,是因为太想要搞点莫须有的效果出来,总不能自己是唯一一个觉得钟清祀很香,并且可以闻香识帅哥的人吧?
“钟清祀。”
唐辰本来想拉着火鹤的手放到面前的钟清祀脸上,却没想到手刚抓住,火鹤就自发凑近了自己拿着的话筒,把一个新的名字抛了出来。
唐辰抬起眼,捕捉到了站在他们面前的少年眼底清晰可见的震惊,但紧随其后的是一抹了然于胸的笑意。
再听听这沸腾了的现场的气氛...
看样子是猜对了,虽然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钟清祀无声地冲唐辰招了招手,像是要说什么的样子,口型在动。
唐辰:“?”
他往前一步,侧耳去听,然后一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站定:“被摸的这位队员让我和你说...”
唐辰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故弄玄虚制造效果。
“——这是蒙眼摸人,你真的不再摸摸我了吗?真的就这么确认了吗?”
求摸的意思昭然若揭。
“摸他!!!”
短暂的寂静,随后从不知道哪个位置传来了一声嘹亮的,中气十足的女声尖叫,穿透层层空气阻隔,清晰地钻进场地中央每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爆笑。
紧随其后的是更进一步的快活跟热闹:
“摸他!快摸他!”
“火鹤求你了你摸摸他吧!”
“摸!摸!摸!”
“不许摸啊啊啊啊啊!”
“火鹤你不许摸他!你给我放手!”
“不要摸我儿子!继续摸下一个就好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和别家粉丝,还有cp粉们充满了希冀地紧随其后,其间夹杂着唯粉的哀嚎和用尽全身力气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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