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镜头切换到他们的互动上来,又是一阵被笑容折服的粉丝的呼声。
在巨大的呼声里,沈栩然却只能捕捉到火鹤眼睛里猫一样的狡黠。
他不得不节节退败,心里想着等会儿一定要找个机会,把这个小毛孩子举起来看他猝不及防,吓了一跳的模样,以扳回一局。
然后...再狠狠揉两把头毛,他怎么看都很像一只翘着尾巴得意洋洋的猫,伸爪子扒拉了自己一下,然后迅速撤远,观察自己的反应。
围观一切的六代沈奕承前辈,忍不住嘴角上勾,露出了笑容,虽然很快就将其收敛。
因为快要和火鹤共事拍摄电视剧了,他也想着观察一下这个后辈到底是怎样的人。虽然林昀泽对火鹤的夸奖,组合内的成员已经听到耳朵起茧,但并不妨碍他坚信“眼见为实”。
之前在《巅峰派对》选择火鹤,是因为他实在不了解七代,只能选了唯一有点关系,眼缘也不错的练习生——
现在看,应该和自己很合得来。
而且脸也很好看,上次没有仔细看,现在近距离观察亦是如此。
是自己喜欢的脸。
嗯,根据自己拿到的剧本,火鹤扮演的那个角色的脸应该有被赞叹夸赞的部分,自己不用在未来对着一张不怎么惊艳的脸演惊艳的反应了。
满意!
火鹤不知道沈奕承心底的那点想法。
他又坐在原地和周围的人聊了一会儿,感觉越坐越冷。
虽然室内开了暖风,但场馆实在够大,再加上今天的帝都温度不低。
攀岩项目在明天,他选的是白色短裤,里边防走光的内搭也没有穿,因此现在小腿颇有些凉飕飕的。
眼角瞥见隔壁好几个人把手塞进口袋里,或者缩着脖子,再回忆起刚才打的几个喷嚏,他决定回更衣室去拿几条毯子出来——在换衣服的时候,他注意到那里边有许多工作人员准备的长毯子可以盖腿。
他站起来。
坐在他两边的凤庭梧和鹿梦敏锐地各自抬起头来看他。
火鹤左看看,右看看。
“你去哪儿?”
“上厕所吗?”
火鹤看了一眼前边,马上将要进行的是,含糊地说:“我去拿个东西,很快就回来。”
他按着两个人的肩膀,跳下看台,临离开的时候发现洛伦佐还没回来,钟清祀也不在了。
*
火鹤找出了更衣室所有的毯子,打算先去洗手间一趟,再回来把它们全都抱去现场。
因为还在录制中,所以大部分的工作人员和所有的练习生、艺人都在场馆内,此时的走廊中空空如也,只有冷白的灯光微微闪烁。
他走了两步,听见从前方男洗手间的方向传出了细微的动静。
火鹤停下脚步。
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呕吐的声音,不是幻觉。
他侧耳细听,确定了自己的耳朵没出问题。
那种痛苦的声音被水流冲刷,半晌水龙头关闭后,还能听见痛苦的喘息,火鹤小心翼翼往里看了一眼,瞥见了正面朝着镜子方向,手撑在洗手台上的人。
是洛伦佐。
他弓着背,指节扣紧水池边缘,因作呕的欲望刚刚平息,而止不住地微微痉挛。
这年纪的男孩,身高拔节般上窜的情况下,体重时不时跟不上生长速度,再加上有上镜要求,洛伦佐原本就瘦削高挑,再加上衣着单薄,隐约透出几分虚弱的疲态来。
一时间,只有水珠滴落的声音,和他不稳的喘息声。
半晌他才颤抖着抬起手,摁在自己的喉咙口。
火鹤往后退去,避免洛伦佐抬头从镜子里看到自己,他刚刚离开门口位置,只听见里边“吱呀”一声,伴随着隔间打开,脚步声,和洗手的“哗啦啦”的水声。
半晌,水声暂歇。
火鹤听见了钟清祀的声音:“好点了吗?”
洛伦佐没回答,半晌又有打开水龙头的声音,以及烘干机的“嗡嗡”作响。
“你现在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永远都吐不出东西,但是想吐。”
想吐,但是吐不出东西的条件反射?
火鹤回忆起之前扶着洛伦佐的时候,对方明明在百米冲刺结束,心脏剧烈跳动的情况下,略有些发冷的手指。
他忍不住蹙起眉,然后又紧急将其抚平,他站在洗手间外,静静地听里边的对话声继续。
“没什么。”
“你可以先回去了,不用管我。”洛伦佐的声音。
他的嗓音有很明显的疏冷感,大概是身体不舒服,说话并没有控制情绪。
吵架了?
火鹤无由来想到自己在从场馆内进入后台休息区的时候,看到的在自己视线里挥舞的,这两位的cp应援,绿色的“钟”和紫色的“佐”拼在一起拼了命晃动,哪怕两个人那时候压根不在场馆内。
他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认识这两个人两年多,的确从来没见过他们吵架,他俩其实也挺难和任何人吵起来的。
他们两个都是黄队的,等会儿回去了可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隔好远,粉丝开心大家才都开心。
他听见钟清祀轻声笑了。
“我堂哥和你妈妈前几天聚会上见了一面,你妈妈和他抱怨,你最近不知道吃什么吃坏了肚子,总是想吐...所以你吃坏什么了?”
洛伦佐没回答。
“寰宇的食堂要是都能吃出问题来,明天就能被家长委员会骂到开董事会——而且你看起来不太像吃坏东西的样子,否则不会这么久还没康复。”
洛伦佐说:“你如果没事干就回去,别在这里阴阳怪气。”
钟清祀无辜地回答:“我哪有阴阳怪气,我是在关心你的身体。”
“......”
火鹤开始仔细回忆洛伦佐的饮食。
虽然他的粉丝喜欢说他是吸血鬼小王子,泡玫瑰花瓣和牛奶浴长大,洛伦佐却不是玻璃胃,身体素质也不差,否则以他的训练量,恐怕支撑不住。
半晌,钟清祀又说:“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实际上在乎得要命,痛苦到呕吐的程度了也不让人说。”
洛伦佐说:“技不如人是我自己的问题。”
“每次都压力大到想吐,但是又什么都吐不出来也是吗?”
“......”
再次短暂的沉默。
火鹤站在外边,感觉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开始默默地思考自己现在起身走还来不来得及。
但是往回的路势必要经过洗手间门口,一定会被站在洗手池前边的两个人注意到。
他往后看了一眼,发现后边更衣室的门是开着的,于是做好了随时回去藏一藏的准备,然后默默地又凑近了一会儿。
洛伦佐这个情况太糟糕了。
关注青少年身体心理安全人人有责。
洛伦佐的声音传来:“我是胃不舒服,不是压力大。”
钟清祀:“你以为你是霸道总裁啊?十个总裁八个胃病?”
洛伦佐:“......”
要不是时机不合适,火鹤差点没被这句吐槽逗得笑出声来。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火鹤看不到他们的动作和表情。
要是凤庭梧和鹿梦在这里就好了,保证什么都能说出来,绝对不需要自己瞎猜,不像这两个人对话跟不熟一样,说一句绕三个弯。
“你最近关注过杨永臣的情况吧?”钟清祀突然问。
杨永臣?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人?
钟清祀又说:“已经知道自己很危险,所以要另找出路了。”
“你想说什么?”
“云彩和杨永臣,最近都因为钱鋆被淘汰压力很大吧?云彩还想再拼一把,但是数据教做人,杨永臣家里已经开始给他找其他出路了。”钟清祀说,“按照年纪,他们两个之后就是我们几个。”
洛伦佐声线冷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钟清祀:“公司每一代,年龄最大的练习生也从来都是赶在十八岁,甚至十八岁以前必须出道,留给我们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公司出道企划拖得越久,年纪大的练习生出道的可能性就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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