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华烨点了点头。
他于是蹑手蹑脚地鞠了个躬,然后跑了出去。
在洗手间他随便找了个单间进去,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开始翻找相关的内容。这么一看他写的还挺多。
翻了半晌,终于看到了想找的那个部分。
在七代练习生出道组出道后,有艺人和星脉娱乐因为合约问题闹得沸沸扬扬,大致是控诉在公司创作和艺术自由受限,有财务与收入分成争议,以及资源分配等问题,后期开始打官司,舆论战更是不停——
这位艺人的名字火鹤因为重生太久+不关心娱乐圈的双重debuff,其实有点记不清了,旁边潦草地写了“林峰原”三个字,是记忆里好不容易扒拉出来的谐音。
在考试的时候,情绪难免紧张,所有的想法大多浮于表面,他没有细究,其他时候就更不会分出过多的心思研究陌生师兄了。
现在再仔细看来,名字就愈发耳熟了。
这场闹剧后期反而将娱乐圈的一系列资源置换问题曝光,其中牵扯到星脉娱乐旗下的好些艺人,其中包括出道后的鹿梦。
鹿梦盲目信任别人,对圈内的复杂关系一无所知,所以在与娱乐圈的潜规则接触的过程中,轻信了圈内一些所谓的“资源互换”,或者“人脉对接”,在合作中得不到应有的回报,反而成了被捞好处,被牺牲的存在。
而如果这样看来,间接的始作俑者之一,说不定就是林风远,如果圈子里没有出现其他重名的人的话。
火鹤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有些社会经历之后都会知道,最切忌交浅言深,在留学生圈子里也有类似的言论,比如某些心怀不轨的华人,反而最爱骗新华人,或者初来乍到的国际学生,火鹤其实也遇到过,还被骗过小钱。
手机突然“嗡”地响了一声。
是来自钟清祀的消息。
“你在哪里?”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
火鹤回复他:“怎么了?”
钟清祀也没有追问的意思,他本来就是用这句话简单开个头而已:“是关于淘汰的事情。”
“淘汰名单已经公布了?!”火鹤悚然一惊。
他以为还要过几天,毕竟这阵子大家照常训练,看起来一切如常,没有人莫名消失,或者搬离宿舍。
“没公布,但是被淘汰的人...公司已经分别找他们谈话了,就根本瞒不住了。”
火鹤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一时不敢和钟清祀继续交流下去,但又觉得自己现在逃避也没什么意思。
“淘汰了几个?”
钟清祀在那头打字:“加上乔楠,四个。”
四个,还好,比自己当时听到的五个少一个,听起来好像区别不大,但在总数二十人里,多一个少一个都不是小数字。
“是...哪几个?”
这次那头的钟清祀没有立刻回复。
微信上头“正在输入中”的文字持续了半晌,火鹤才看到他继续回复消息过来:
“乔楠。”
“尤旭来。”
“钱鋆。”
火鹤愣了一下。
钱鋆?
他印象里钱鋆当初进大名单的时候,排名非常靠前,现在却成为了首批被淘汰的人之一。到底是因为实力还是人气,亦或者...年龄?
“还有...”
“霍归。”
五分钟后火鹤回到包厢。
大人们还在聊着天,目前似乎是在说些关于电影行业的题材问题,看似随意,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对火鹤的来去并不特别关注,只是叶巽升在抽空投来一瞥的时候,对火鹤略一颔首。
火鹤默默摸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林风远恰好拿着几个杯子过来给大家倒水,盛华烨出去接电话的时候,就顺势坐在了火鹤的隔壁。
火鹤看着他的脸。
记录中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他,他有些摸不准,但是现在他在努力想要从记忆里继续翻找出一些确定的东西,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刚才看到钟清祀发来的“霍归”两个字的瞬间,火鹤差点没能站稳。
就好像是一个隐约有了那么一些预感的猜测,突然被证实,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虽然早有预料,但依旧像是湍急的浪猛地冲击而上,重重砸在火鹤的脸上身上。
他眼冒金星,扶着墙勉强站稳。
“...确定吗?”
他艰难地询问钟清祀。
那头半晌都没有回复他。
就像是知道他经不起打击,所以干脆不回应,只默认。
“火鹤?”有人喊他。
火鹤掀起眼皮。
盛华烨不在,身边的人当然是林风远。
他前欠身,给自己拿来的几个杯子倒上了热茶,然后扭头看向火鹤。
在考核的场所隔着一段距离,与现在面对面坐着,面前的人就更显得陌生了,如果说那种两面性的姿态让火鹤本能的不喜,那么牵扯到前世的鹿梦,再回忆起身边存在的那个热爱鲜亮颜色的幼年体,没办法不迁怒。
火从心上起,怒向胆边生。
林风远问:“唐辰师兄说,你有话想和我说?”
火鹤:“......”
林风远歪着头看他:“嗯?”
火鹤:“......”
火鹤突然嘴角下拉,眼泛泪光。
这前辈当初的那番话,其实还没厉害到这么多天了继续牵动他的情绪。
但是刚得知了霍归被淘汰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给出合适的反应,也没地方和人倾诉讨论,不敢在厕所停留太久,他的悲伤情绪确实无处发泄,于是干脆借题发挥。
林风远:“???”
林风远:“!!!”
林风远瞳孔地震,手指发颤,他从歪头的状态逐渐坐正,感觉自己的脖子发出了生锈一般的“嘎吱”的声音。
恰好接了电话重新回来的盛华烨刚走到桌边,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把火鹤拽过来搂住,不太赞同地看向同龄的队友:“你这又是干什么?”
火鹤扒拉着盛华烨的肩膀,小小声抽抽搭搭,实际上是只打雷不下雨:“不,不关师兄的事,是我不好...”
盛华烨踹了林风远一脚。
这队友的秉性他略知一二。
“怎么了?”那头聊天的几个人,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
叶巽升比盛华烨和林风远年长得其实并不算太多,六七岁而已,但毕竟是初次见面时呈现幼年体的师弟,总习惯性当成小孩。
此时一扭头看过来,发现自己当做小孩的四代师弟盛华烨怀里,还趴着个更小孩的,抽抽搭搭的火鹤。
林风远在隔壁,表情难得僵硬地捏着个倒了茶的杯子。
任谁看都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了。
“风远。”叶巽升沉下了声音。
“师,师兄。”
“这是怎么回事?”叶巽升的目光落在火鹤脸上,后者侧过头,借着光线恰好能看清对方脸上发亮的泪水痕迹。
幸亏在场的导演和制片人,和自己私人关系都不错,否则让不熟悉的人看到散布出谣言,公司那头他也不好交代。
没人看到的角落里,火鹤将沾了一点茶水抹在脸颊上的那只手指,悄悄地缩回了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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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远不是毒舌人设,目前出场的角色里没有真正毒舌的,他只是扭曲
以及,是的,Tower组合这个名字,最早出来的时候,就有宝宝说过,寓意不太好,的确有些暗示
第81章
娱乐圈舆论战中,很多人在对峙过程里很爱把自己塑造成被公司打压的纯洁无辜白莲花,博取路人的怜惜和支持。
而在粉圈斗争中,大粉和职粉为了固粉而制造“被队友霸凌欺负”的形象来卖惨,也屡见不鲜。
人本来就有怜弱心理。
尤其是现在的火鹤。
趴在盛华烨臂弯里,脸颊上挂着肉眼可见的泪痕,眼底亮晶晶的,泛着一点微微的红,一看就是掉过眼泪的小可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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