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系,有地位,在这个社会很有可能是可以为所欲为的,这本来就是潜规则。
“我不是自责。”火鹤说。
自责是内耗人伤害自己的方式,不是火鹤的。
如果能早点察觉乔楠的问题并且帮助他固然是好的,但归根结底,他和这件事无关,也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
“但是每次想到,我都感觉愤怒,我想要把这件事喊出来,我也一定要找个机会喊出来。”
哪怕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这种情绪,难免波及到了“抽烟”这个始作俑者身上,也算是一种不是PTSD的PTSD。
火鹤不意外青道能看出来,两个人毕竟是舍友,是相处时间最长的同伴。
青道沉默了一小会儿。
“我也想过的。”他说。
火鹤看着他。
青道说:“你知道我的背上有那个伤疤吧?”
火鹤点了点头。
在两人最初见面的时候,火鹤就亲眼看到了青道背上那块明显的疤痕,一看就是被火燎伤留下的痕迹。
“那个是我妈妈再婚之后,我继父和继兄第一次打架留下的。那个时候我不懂,自己实在太小了,力气也不够,正好人在厨房,他们推搡的时候,炒菜滚烫的铲子,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烫到了我的后背,留下了这个痕迹。”
“人一般都会选择性遗忘自己疼痛的感觉,但是那时候的痛我一直都能回忆起来。”
这是青道第一次对火鹤说自己家里发生的事情,平日里他对这些都三缄其口。
哪怕是和他一起从蓝港来到这里,关系亲近的鹿梦,青道也绝口不提,对方对此一无所知。
火鹤也站了起来。
这次轮到他走过去拥抱青道了。
因为知道言语是无力的,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和既定的事实,因此他只能把力气加诸在这个拥抱上,用上了自己八成的力气。
一直到在他手臂之间的青道,忍不住被抱着笑出了声,本来忧愁的情绪很快烟消云散。
“没事,我没事。”他说。
火鹤重新坐下后,两个人恢复了面对面看着对方的姿势。
青道的眉眼淡得像是月光投落在木质地板上,他继续说:“我只是想说,很多事情真的很无力,每次我看到他们,看到我的爸爸,我的继父,我的继兄,都会想,我妈妈到底做错了什么,会连续碰到三个这么可怕的人呢?”
“当时我因为被烫伤住院的时候,有警察过来调查我家的情况,那时候我妈妈和警察说——”
“她说,是我不小心自己烫伤的。”
火鹤“啊”了一声。
青道只是笑了笑:“我妈妈是那种需要依附什么存在的人,所以...其实我能理解,你也能理解她这么说的理由,对吧?”
自责与羞耻,社会舆论的压力,个人性格的原因...还有各式各样的理由。
火鹤点了点头,他想到了见过的青道的妈妈的模样。
“那时候我也觉得很不公平,很难过,我想,凭什么呢?为什么他们都这样对你了,但是你还要忍下来呢?不仅她,我也收到了很多惊吓和折磨,我很害怕,也怨恨过她,想过很多很多逃跑的办法,还有应对的措施,也和自己斗争了很长时间。”
“但是现在日子变得比以前好了很多,在公司的帮助下,我妈妈在帝都留了下来。她也找了工作,暂时能避开那些人的骚扰。”
火鹤真诚地说:“祝贺你。”
算是补上了两年前就想对青道说的话。
青道冲他抿了抿嘴角。
“之前你不是和我说,你要出演的那个电视剧的剧情,和校园暴力有关吗?”他说,“这就是你的呐喊,你已经做好了决定。”
火鹤点了点头。
青道说:“我觉得,我的呐喊有一天,也会找到机会对这个世界喊出来的。”
火鹤认真地回答:“一定会的。”
这段正经严肃到不像是发生在两个十几岁少年之间的夜谈,至此告一段落。
情绪上明明受到了太多的刺激,产生了波动,火鹤躺下后却很快就睡着了,原本生长痛的腿,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第二天醒来,又是阳光灿烂的一天。
是个周六。
工作人员们要接上所有的练习生去公司。
火鹤离开公寓楼来到楼下的时候,青道从后边追了上来,示意火鹤凑近一些。
火鹤歪着脑袋,听见他附耳上来小声说:“我刚才趁着陈哥去洗手间,又去安全出口那头看了一眼,烟蒂还没被保洁打扫,在转角处丢了个烟盒,牌子是东南海一个比较浓烈的款式,刺激性很强,一般是老烟枪会抽的。”
火鹤搞不懂这个,又惊讶于青道对此的熟知,只瞪大了眼睛看他。
青道说:“我的爸爸,我的继父和继兄都抽烟,而且从来不会避开我和我妈妈,所以...”
未尽之意火鹤已经了解。
他伸手拍了拍青道的肩膀算是安抚。
青道说:“所以...别担心,应该不是练习生。”
火鹤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当然最好不要是。
他知道公司有些前辈是吸烟的,也曾经在彩排场地的吸烟室撞见过萧子阳和莫繁两个“大人”抽烟,说实话,两个人一边吸烟一边对话的样子不难看,搭配外形和气质,甚至被拍到也会让许多人为之着迷。
但是火鹤始终不喜欢,并认为其有害健康。
更重要的是,它对嗓子有影响,作为要成为大vocal的练习生,火鹤不允许自己接触到任何会对嗓子有损伤的东西。
所以,不是最好。
晚上的时候公司又开了一次前二十名的例会。
主要是和大家宣布未来即将投票选出的,新年音乐会的双人舞台,以及公司最终决定举办的冬季运动会各项安排。
火鹤不讨厌这种各代济济一堂,粉丝也会积极参与的活动,甚至有些期待。
他觉得很热闹,很开心。
但是肉眼可见的,一些练习生对此并不感兴趣。
比如现在正从他身边走过的洛伦佐。
看表情不像是被告知了要参加运动会,反而是准备去渡劫,满脸试图隐藏的忧心忡忡。
火鹤忍着笑在他身后清了清嗓子。
洛伦佐听到了,也意识到火鹤为什么突然这样,耳根红了红,加快了脚步。
火鹤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嗯?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
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味道。
依旧不会产生疑问,这还是烟味儿,虽然很淡,但真实存在。
他飞快地四下张望。
刚才会议的时候座位靠里,大部分练习生都比他早一步出门,这味道大概率是从还在室内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而现在自己周围剩下的练习生有:
正在说话的霍归和段晗。
打着呵欠跟在身边的崔一诺。
正低头看手机的白未晞。
以及走在人群最后,显得很安静的宋玄。
火鹤猛然回头似乎让他猝不及防,飞快地垂下了眼睛,再次避免和他对视。
火鹤收回目光。
这几个人,和昨晚他排查的时候,一层居住的练习生是重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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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性感的男人这个,缩写“脑性男”,没记错的话最初出自韩娱(如果不是宝宝们可以纠正)
其实简单来说就是情商和智商双高,智性恋天菜的意思
第100章
“小火。”
“小火?”
“小火!”
火鹤猛然从沉思里惊醒,意识到身边的人已经喊了他好几次。
他坐直了身体。
钟清祀正探头看他,眉峰舒展,眼尾微弯,藏着几分天生的散漫气,鼻梁拐角处的眼镜框闪得晃眼。
见火鹤眼神发懵地从茫然的状态恢复过来,觉得这画面难得一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趁着火鹤没注意,上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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