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清祀:“?你认真的?”
刚才无意中瞥见,一直认真开车的司机,好像都往后座不经意地偏移了10度侧脸。
火鹤诚恳地点了点头:“当然,我超荣幸,超感激,超期待的。”
钟清祀:“......”
这次见面是在翰林启思附近的那个,钟清祀以往居住的小区,虽然他已经考上大学,不在附近活动,但大概是双方都离得比较近,还是选在了这里。
依旧是火鹤印象里的矗立的金色骑士雕塑群,六匹骏马腾跃包围。
气温已是零下,喷泉已经静止,水面冻结成透明的薄冰,周围松柏青翠,腊梅点缀,在这种冬日的寒风中依旧不会显得清冷寂寥。
车辆径直绕过喷泉,驶入地下车库,在靠近电梯的贵宾车位,司机踩下了刹车。
下车的时候,火鹤忍不住和钟清祀嘀咕:“我看门口那个喷泉雕塑,都想学景观设计了!”
钟清祀被他逗笑了。
不说自己,他已经从不同的人那里,听过火鹤许多个版本的大学志愿院校和专业了,这人兴致来了就满嘴跑火车,但实际上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如果不考虑现实,我的意思是,不在娱乐圈,也不打算在娱乐圈发展,你会想学什么?”他拉了火鹤一把,煞有介事地接话,“——除去景观设计。”
火鹤不假思索:“大概会选择晨京大学的金融学专业,说不定还会继续往下深造,比如去国外读个MBA。”
钟清祀:“?”
怎么感觉你瞒着大家真的研究过?
——“很明智的选择。”
有声音远远地传过来,不高,但掷地有声,穿透力却很强。
火鹤一愣,下一秒意识到钟清祀抓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微微紧了紧。
他抬起头循声看去,同时翻转手腕,回握住钟清祀的手掌。
一名女性正从电梯间的方向迎面走来。
高跟鞋在地面敲击,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带出极具气场的节奏感,气质的利落,与她跟钟清祀并不尽相同的,更柔和的五官轮廓融合得恰到好处。
她走近,目光不易察觉地扫过两个人交握的手:
“很高兴见到你,火鹤。”
第291章
电梯门缓缓打开。
天花板上嵌入式的柔光灯,让整个空间光线均匀明亮,鼻息萦绕着淡雅清新的香气。
火鹤刚才和钟清祀的妈妈,钟思渊女士面对面交流了几句,对方不着痕迹地打量他,他也飞快地将这位女性的容貌印入脑海。
她五官生的较为柔和,和眼睛轮廓,鼻尖脸型都更硬质的儿子不太一致,但是身上那种锋利感不仅来源于气质,还因为极薄的,总是紧紧抿起的嘴唇。
涂抹了口红之后,像是脸上一道不近人情的伤口。
火鹤大概是懂了。
在她面前,会产生一种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的感觉。
一边想着,火鹤悄咪咪凑近了钟清祀。
感觉到对方依旧身体有些紧绷,他佯装一无所知,小声问:“电梯里的香薰味道很好闻,你知道是什么吗?”
钟清祀一愣,然后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又低头瞥了一眼扶手,因为不确定这里的香源在哪里,所以只能回答:“你等我等会儿问...”
他话还没说话,就听见火鹤背着手,笑嘻嘻地说出下半句话:“——但是还是没你好闻。”
钟清祀:“?”
他一口气噎在嗓子口,不上不下,差点没把自己呛到。
火鹤用肩膀又抵了他一下——钟清祀自己可能不知道,他在自己妈妈面前的样子,完全不像他了。
电梯内的镜子占据半面墙壁,玻璃明净如水,能够映出整个空间的光影和人的身影。钟思渊女士只要稍一偏头,就能看见站在自己身后两个孩子自以为隐蔽地窃窃私语,你来我往,就像刚才刚见面的时候一样,和自己说着话,手还拉着。
——看起来关系的确不错。
她有刻意把控钟清祀从小到大的交友关系,但这孩子性格使然,本身亲近的人就少的可怜,更别提这么亲昵无间拉着手说小话的密友。
洛伦佐算一个,但两个人的个性并不相容,就注定是无论如何熟悉彼此,但始终隔着一层,至于成安鲤...
那个被父母宠坏了,没能成功出道,现在和几个同伴一起跑音乐节的孩子,她懒得多想。
刚要收回目光,叫火鹤的男孩抬起眼,精准无误地在镜面里和她对上了视线。
然后他笑了一下。
礼貌的、从容的、坦然的。
钟清祀虽然当初在翰林启思上学,但经常在外地练习生的宿舍里打地铺,看在外人眼里,的确是有些好地方不住,只忙着吃苦的意思了。
进屋后,火鹤还没来得及欣赏一下这个初次踏入的空间,就被钟清祀带进了自己的卧室。
从室内虽然没什么居住的烟火气,但同样没有落灰的情况来看,这里应该有人定期打扫,他们进屋后没多久,中午负责做饭的厨师就来了。
火鹤在桌边找了把椅子坐下,看钟清祀从外边拿了两瓶水进来。
“不好意思,门关不了,如果关了她会过来敲门,让我们把门敞开。”钟清祀把水放在桌上,随后貌似不经意地解释了一句,声音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从今天起床开始,钟清祀总是在花样道歉,而火鹤则努力逗笑他,但现在看起来不是很成功。
手机振动了一下,火鹤低头看了一眼,是来自洛伦佐的消息。
洛伦佐【Lorenzo】:“到哪里了?”
火鹤【火鹤(182.1cm版)】:“已经到钟清祀家里了。”
洛伦佐【Lorenzo】:“看到他妈妈了?”
火鹤【火鹤(182.1cm版)】:“看到了。”
那头诡异地沉默了数秒,就在火鹤以为他不会回复的时候,洛伦佐又发了一条新的消息过来:
洛伦佐【Lorenzo】:“加油。”
火鹤失笑。
他从洛伦佐的文字里看出了微妙的同情,忍不住畅想了一下,不是诅咒,但如果钟思渊女士是洛伦佐的妈妈,感觉洛伦佐可能没办法心理很健康地活到现在这个岁数。
“我妈妈本科是在伦敦读的国际金融,美国读研深造,在帕森斯设计学院还读过艺术管理的短期课程。”钟清祀看火鹤低头发消息,就自己拧开一瓶水,递到火鹤手里,然后告诉他。
火鹤接过来道了谢。
“所以你的未来构想简直和她的求学路线一模一样。”钟清祀叹了一口气。
看得出来,回到家之后,钟清祀的情绪更明显地down了下去,叹气也比平时多了许多。
火鹤若有所思:“哦...”
钟清祀:“你不要在脸上写满了‘那你成绩怎么和她差这么多’好吗?”
有点负气的钟清祀,看起来比以往可爱,火鹤几乎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了。
在节目里提起“偏爱”钟清祀,虽然给了很多理由,但他实际上确实有听钟清祀说他妈妈会看节目,因此灵机一动的意思。
他这么做,还是因为复盘过前世经历:
青道从悄无声息,到成功出道,鹿梦那边已经从源头扼杀,洛伦佐的遭遇的各色事件堆叠引发的悲剧,叶扶疏的情绪问题目前可控,凤庭梧的退圈本来就是建立在其他人结局的基础上——主要是,这些队友和他朝夕相处,哪怕现在大部分人上大学后,个人时间增多,也姑且算是在火鹤眼皮底下。
只有钟清祀。
仔细想来,火鹤甚至连他到底是死是活都搞不清。
说和他背后的整个家族没有关系,火鹤绝对不相信,星脉娱乐这公司,火鹤也已经为其工作了那么久,深知虽然有能量也有资源,但还做不到那个程度。
钟清祀本来看火鹤拿着水又陷入了沉思,想要再说一句什么,对方却倏地抬起眼,然后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了一把他的脑袋,算是缓解了手指的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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