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是水中的石子。
因为水流持续的冲击,被磨平了棱角,变得平滑圆润。
云彩说着,抬起头,声音依旧不大,但非常坚定:
“我不会强求大家一定投我,给我这一票。但是如果你们觉得我这样的人,可能也还是值得出现在那个13人的阵容里,继续拼一把的话...我会很感激。”
“哪怕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我们那些年一起走过来的那段路——让我也知道,自己没有白站在你们身后这么多年。”
最后他还是打了感情牌。
但是语气真挚,态度诚恳,声音温和,没有任何道德绑架的意思,在云彩下台的时候,火鹤的余光注意到青道还抹了抹眼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有了云彩这一番发言打头阵,接下来的练习生们接二连三举手,也是情理之中。
下一位是颜宇泽,第16位。
颜宇泽明显在准备上台前,就已经有点想哭了,站在台上的时候,眼圈泛着红。
“我知道,我来的比较晚,所以不是大部分人关系很熟悉的一个,也不是最能唱歌,最会跳舞,最有天赋的。”
“但是你们应该都看得出来,我每天都在练习,别人走了我也还在,如果跟不上,我会拼命练习,努力不让自己拖大家的后腿。”
这是真的,如果不是颜宇泽的确很努力,也确实有东西可以剪,当初《第七象限》的《请勿靠近》组也不会放着鹿梦和火鹤,给他剪出一条成长的剧情线来。
但是——
也像他本人所说,有时候天赋非常重要,颜宇泽的努力和获得的成果是不成正比的,到最后登台,他也只是无功无过表演完了节目,没有制造出惊艳的亮相,或者可供大量吸粉的亮点。
颜宇泽绞着手指,眼睛有点红,但妹妹头的少年还是尽力让自己笑着:“但是我也没有底气说‘我值得’,因为远有比我更有天赋,实力更好,长得更好看,也更努力的人存在。”
火鹤感觉他往自己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
也或许是错觉。
“只不过...我是真的,真的特别想留下来。”
他说到这里,声音明显有些哽咽,眼眶更红,嘴唇也微微发抖,但还是竭力把剩下的话说完:
“大家不投我,我也很能理解。但如果,哪怕只有一个人觉得,我这样或许也值得多在这里留一会儿,那我会,我真的会记住一辈子。”
他下台,火鹤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钟清祀问。
火鹤摇了摇头。
录制中,他不便多说什么,但听云彩和颜宇泽说的话,他能清晰地意识到,这两名练习生其实对自己能否留下毫无信心。
并且,他们竭尽全力争取的也不过是一个留到第二轮的机会而已,剩下的13进9,9进6,根本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第三个上台的是霍归。
火鹤看向他,总觉得有些恍如隔世——明明早上的时候,他们还是从一间宿舍里走出来的。
当然,走出来之后,霍归就去找段晗了,而钟清祀象征性搀扶着火鹤,在楼梯口和凤庭梧等人会和。
相比于云彩和颜宇泽,霍归更冷静,也或许是因为他本人目前在15名,能进入前13的可能性更大。
也或许,他毕竟是被淘汰了一次的人。
“我以前...被淘汰过一次。”霍归说。
七代大名单一年一变动的那一次,他因为综合实力和人气不够,被暂时淘汰出局。
“那一次我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哭了。”霍归还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眼神平静地直视前方,“那时候,我和...一个人说,我一定还能回来的。”
段晗身边的人都去看他。
段晗面色茫然,用口型说着“不是我”。
火鹤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自己,但是可能他和霍归逐渐形同陌路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大部分练习生都已经快要忘记他们也有过一段被成为“星汉竹马”和双子星的过往时光了。
“那一次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不确定我能不能继续留下来,但是我真的不甘心就这么结束。”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给我一张票,我会拼命让自己撑住,留的更久。”
霍归的发言,相比于前两人的煽情,的确更平铺直叙一些,他没哭,也没露出什么特别难过的表情。
火鹤突兀地回忆起了那天,霍归要离开之前。
男孩赖在自己的肩膀上,眼泪将他肩膀上的衣料一点点打湿。
霍归之后是段晗,目前位列13位。
但是段晗上台后,也并没有说什么,他甚至是目前的几个人中,发言最短的一位。
“我在录制这个节目之前,排名是第13位,我们的第一轮淘汰也会只剩下13个人,所以,劳烦大家帮我守住这个位置吧。”他比了个“拜托”的手势,“如果‘守擂’成功,大家说不定都是功臣,是不是还会挺有成就感的?”
“而且,我还不想那么早离开你们啊!”这话说的尤其笃定,看得出是发自内心。
练习生中隐约传出笑声。
不管他是否打动了其他人,至少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被他的情绪感染了。
杨永臣也上台了,不出意外的。
他站在台上,作为目前的第12位,也显得更成竹在胸一些。
接下来,就开始“可汗大点兵”:
“我刚进公司的时候,帮我搬行李的,和我一起去买鞋的,陪我去食堂吃加餐的,训练结束的周末一起约饭的...”每说一件事,他的手指就会象征性往某位,或者某几位练习生的方向指一指,“我不会忘记和你们相处的时光,也知道我和你们是最好的哥们儿,能托付后背的!”
他举起拳头撞了撞左胸口。
“——一切的一切,我都铭记在心。”
都什么时候了,发言还要摆个bking的架子,但平心而论,杨永臣人缘不差,也算是义气,性格好坏跟他本人有没有好好遵守爱豆的职业操守,确实是两码事。
他点过了和他关系亲近的几个练习生,话头一转:
“这一路走过来,我也在一直挑战自己——我舞蹈能力稳定,唱功也在进步,rap就不说了,这本来就是我最主要的定位,很多毛病也有在努力克服。”
“我相信自己有实力,可以成为团队里不可或缺的一员,如果你们投兄弟一票,我也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配得上你们的这张票!”
火鹤想了想,自己如果处于发言的任何一名练习生的位置,必须给自己谋一个加票,他会选择哪位的方式。
——大概会是杨永臣。
前半段的“点名”,其实有些像是“单点责任制”,明确地指向某一个人,或者某几个人,虽然表面上不说,但实际上被他点名的人,都在他微妙的“道德绑架”的范围内——看啊,我们的关系这么亲近,有这么多美好的回忆,你们还能不选我吗?
而后半段,更像是在推销自己,给前半段被点名的人一个更名正言顺选自己的机会,同时,也竭力说服那些和他没那么亲近的人,甚至注定会在出道组的人——我是有实力的,我会成为团队的助力。
不得不说,杨永臣非常聪明。
这方式有点小心机,但有效,毕竟大家上台就是为了拉票,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火鹤还在思考着,却发现发言被宣布结束了。
虽然莫繁强调,每个人都有机会,可以推销自己,但实际上真的这么做的人,比想象中更少。
火鹤扭头瞥了一眼钟清祀。
钟清祀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刚才他笃定11名至15名都会上台发言,但实际上,这其中白未晞和宋玄都没有想要这么做的意思,反而像火鹤说的那样,更往后的练习生里,云彩和颜宇泽勇敢地走了上去。
注意到火鹤在看自己,钟清祀转过身和他对视一眼,表情难得的错愕。
预估出错。
视线相交,火鹤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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