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庭梧“唔”了一声。
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把自己穿在身上的空调衣脱了下来。
“你干什么?”
“我去给小火盖个衣服。”凤庭梧说。
叶扶疏再次忍住了呼之欲出的无言表情:“...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会需要用你的衣服?”
凤庭梧这才注意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走廊的椅子上拿起了一块毛毯,挂在臂弯里。
凤庭梧:“......”
可恶,输了!
等会儿练习舞蹈的时候我可不会输给你了!
火鹤再次醒来已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他看着已经多走了一圈的时间,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像是无声的责备,愧疚几乎要把整个人淹没。
他本来想趁着休息时间小憩一会儿,却没想到另外两个人不仅没有叫他起来,还放任他就这么直接睡了过去,甚至还给他贴心地盖了毛毯——而他睡得有些熟,甚至对此一无所知。
睡醒之后,短短的几十秒内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整个人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子,动一动,身上的毛毯就顺着肩膀滑落,堆叠在他的大腿上。
对此,两个队友的解释是:
我们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在火鹤表达了“我其实只要睡一小会儿就够了”之后,他们又像是说好了一样继续表示:
不,我们觉得你很疲惫,需要多一点的休息时间,你状态好了,对我们接下来的训练也有好处。
火鹤虽然有些浪费时间的痛心,但又对想要让自己好好睡一会儿,而主动延迟训练时间的两个同伴表达由衷的感谢。
因此就造就了一边郁闷一边无奈,一边又开口说“谢谢”的复杂情绪。
而两个“贴心”的罪魁祸首,一个低头兀自拉伸脚踝,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得意洋洋。
另一个背对着他又开始喝保温杯的水,像永远喝不够似的,嘴角隐约上翘。
就好像目睹了作为一向强悍者的火鹤某种小小的弱势后,心照不宣的愉悦一样。
火鹤怀疑他们还有许多关于“不叫醒火鹤”的相关的争辩。
而现在——
录制开始前的最后十分钟。
火鹤站在更衣室的穿衣镜前,明净的镜面映出自己高领的舞台服装,因贴合脖颈而带几分拘束感,三角形胸针稳稳地别在左肩靠后的领口处。
就像是他们三人组合的象征一般。
火鹤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
它已经被自己的体温焐得温热。
为了能够适应自己心理上的小别扭,在那之后,自己尝试着借了叶扶疏喜欢穿的高领服装,并且找洛伦佐的首饰盒拿了类似的胸针,模拟了一下登台时可能出现的,影响自己状态和演唱的造型。
胸针的角度,他也试着调整过几次,避免它在自己的舞蹈动作激烈时因此滑落,或与皮肤产生不必要的摩擦。
现在,这种影响已经被降低到了最弱。
刚刚咽下去的最后一块硬糖是柠檬味儿,明明已经漱口,又喝了些润嗓的温水,却还能品到一星半点属于糖果的甜味。
他咂了咂嘴。
熟练地开始进行开嗓,从轻声哼鸣,直至扩音,气息练习当然也不会放过。
舞蹈量比他大的凤庭梧和叶扶疏也已经开始做最后的热身。
等热身结束,要准备登台的,将会是《不言而喻》三人舞台的表演者火鹤、凤庭梧与叶扶疏,而不是稚嫩的练习生。
三个人一起离开了更衣室。
火鹤走在最中间,凤庭梧在他左边,叶扶疏在右边,因为走廊并不特别宽阔,左右两人也因此默契地稍稍靠后半步,无形中已经呈现出所谓“三角形”的姿态来。
准备区的灯光一如既往的昏暗,把舞台隔绝得恍若时间静止。
录制依旧没有观众,但是谁也不敢放松一分一毫。
三个人走上舞台。
来到最中间,预备走到各自的位置上,一边继续熟练地调整耳返,一边等待开场。
在前奏尚未响起时,火鹤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掌摊开,掌心朝上,面带微笑,像是毫无保留地把一切托付给自己的两名同伴。
叶扶疏看他一眼,没有犹豫地把手搭了上去。
凤庭梧因为迟钝而落后一步,顿了顿,才把手同样压了上去——男孩们的三只手,就这样用力重叠在了一起。
三个人没有设计什么特别的打气鼓劲的动作,在此时却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像是有了些日夜相处、朝夕相对的默契,用力握住了彼此的手掌,然后猛地一起往上举起。
“加油!”凤庭梧大声喊。
火鹤笑着跟着他喊:“加油。”
叶扶疏最后补充了一句:“加油。”
然后轻轻撞了一下火鹤的肩膀。
现场导演神色一如既往的紧绷,他扫了一眼监控屏幕,冲他们做了个手势,三个人能够同时听见耳麦中传出的他的声音:
“3、2、1——”
“请就位。”
灯光在铺洒而下,舞台在这个刹那被唤醒。
————————
明天就出差结束啦~
第167章
仔细观看舞台才会发现,后方的对称两侧,有升降的平台。
此时凤庭梧与叶扶疏已经分别立于左右两侧的高台。
两束冷白的追光,此时就打在高处,将他们的身形勾勒得纤毫毕露。
乐声响起。
第三束白光自上而下,尽情泼洒在舞台正中的火鹤身上。
他就站在中轴线的位置,双手平静地垂落,肩线端平,背脊笔挺。
拉远的镜头,将整个舞台框入镜头深处,高处的二人有站位的绝佳优势,被制造出了“从高位压下”的,心理上的压迫感,火鹤看似处于偏低的位置,却沉静如锚。
一串微弱的音色,作为前奏,低低响起。
左侧的凤庭梧先动了。
肩膀倾斜,手臂划出精准又沉稳的弧线,像是一瞬间就撕裂了空气,顶光打在他的肩背,勾勒出属于力量型舞担大开大合的线条,在有限的空间里爆发。
耳麦悬在唇侧,他开口唱,与伴奏里的垫音合二为一:
“别靠得太近,灯光会晃眼。
你手里的温度,和我,没有关系。”
与其衔接的,是叶扶疏的嗓音。
“那些对白,就留在交错的肩头。
我都记得,但我,绝口不说。”
他的动作比凤庭梧更像在游走,似乎没有重量,可轻而不飘,轻巧得和音乐融为一体,并不追求所谓的“爆发”,但已经完成了肢体最精准的控制。
二人原地对峙,舞步不交、眼神不碰,却在几句歌词和几段动作中,完成了整齐的开场秀。
“他们的舞跳的可真好啊。”
这是来自于颜宇泽不加掩饰的羡慕。
对于舞蹈作为主要定位的练习生们,心情就更加复杂了,尤其是看到两个在舞台上,风格不尽相同,却相得益彰,互相衬托成隔空的强强交手后,更是如此。
还有好几个人,不自觉地往前倾斜身体。
“滴答——”
像是秒针走过的一格,一滴水终于坠入大海,久旱就的降雨滋润干涸的土地。
火鹤没有抬眼直视镜头,只是安静地举起了手中话筒。
他是三个人之中唯一拿了手麦的,没有紧握,只松松用指尖捏住,像是捏着一朵刚刚在枝头绽放的花。
另外两个人在跳舞的时候,他也在舞动。
柔软的身体,使得动作行云流水,每个部位衔接得如此顺滑,就像是在水中舞动,却又牢牢地卡住了拍子。
指尖轻挑,手腕自然旋转,在歌唱的同时,用天生的优势制造出自然的舞蹈美感来。
火鹤的声音,与他才艺展示时丝绸般温柔细腻不同,也并不是双人舞台逶迤出几分攻击性的轻佻的风格。
他可以是定海神针,也可以是空气中浮动的一枚细针,在终于触碰到皮肤时,才让人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记忆深刻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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