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他和火鹤在黑暗里有了拉着手数十分钟的“交情”,那时候,他因为第一次“亲密接触”,兴奋到控制不住颤抖。
虽然在那之后,一切好像就急转直下了,那也是宋玄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对网络暴力和霸凌带来的伤害。
他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一根一根收紧,嘴角露出一点微妙的笑意。
还记得颜宇泽被淘汰后,在谈心的房间里和自己聊了些能在镜头前说的话题,有提起未来的打算,好友其实还没想好自己接下来到底该怎么选择,只坚持表示“不会放弃学业”。
而宋玄,在被对方反问起的时候,认真地说:“我还想做舞台。”
不光是因为他更喜欢舞台,也是有些期待,比如未来,能和火鹤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双人舞台。
宋玄知道,自己能走到19进13,是粉丝的努力,加一点点运气,但这份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时候颜宇泽用哭红了的眼睛定定看着自己,然后破涕为笑:“...那你一定要加油啊!”
宋玄说:“嗯。”
他抬起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火鹤,正做着“绅士腿”让娇小的化妆老师给他补上一点口红,身边已经补妆完毕的成安鲤走过去说了句什么,他就笑着抬起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其实,还是有点羡慕,毕竟曾经有过可能亲近的机会,然后被抹杀在萌芽之中。
宋玄低下头。
他不知道,有镜头藏在后台的角落里,将这个画面悉数录入。
*
接下来的导师点评环节,俨然变成了一场夸夸大会。
不知道的以为到了《极限》组,尤其是火鹤的部分,导师们被额外塞了什么大剧本呢。
“你的演唱能力,说实话挺让我惊艳的。嗓音条件很棒,穿透力和温柔感的平衡维持得很好,一听就知道,你的演唱基本功非常扎实。”
蒋茹茵脸上赞许的微笑几乎掩饰不住,“这首歌的原唱舞台,我也看过,我注意到在一开始的时候,你其实有稍稍模仿原唱的声线,是吗?”
火鹤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被您听出来了。不过只是开场的几句,后边我还是回归了我自己原本的声音。”
其实算是他小小的炫技,一点给自己吸引评审注意力的小花招,小技巧。
蒋茹茵点了点头。
“非常不错——你今天三遍的录制,表现都很稳定,并且我们能一遍一遍,不断听到你声音上的进步,尤其是最后一遍,高音部分掌控得很好,情感也很自然。”
她说了一长串,金句名言没有爆出,但字字诚恳真挚:“这些都不仅是天赋,也是努力的结果,我相信你未来在演唱实力上的表现会更稳定,更出色,成为非常强劲的歌手。”
歌手?
歌手!
对于唱跳爱豆团体而言,大部分能够被称为所谓“大vocal”的人,也不过是在同职业的人之中,演唱能力更突出一些的,他们被放到歌手领域去看,往往完全不够用——因此,蒋茹茵的所有评价,最后归于一句“成为非常强劲的歌手”,在这个竞演现场,是天花板级别的赞美。
连火鹤都露出了明显惊讶的表情。
但他的表情管理到位,只是一秒的讶异,就弯下腰去,对着蒋茹茵的方向深深鞠躬,表示感谢。
不得不说,自己其实在表演之前期待过被表扬,却没想到这波力度来得如此之大,如果面对每个人,导师们都能夸夸到这个地步,那谁也不会因此感到紧张了。
艾文.陈的点评同样真挚,“但是”的句式用上了,但只轻描淡写点出了一点体能训练上的小问题。
约翰.汤普森更是直言,火鹤的表现很符合一个明星的定位。
这对于未出道的练习生,也是同样高的褒奖——当然,如果没有蒋茹茵的夸赞珠玉在前的话,毕竟对于现在的火鹤而言,他最希望得到的肯定,还是在专业领域方面。
至于“明星定位”?
火鹤对自己很有自信,在之前四年,他都是以这个目标而努力的。
“除此之外,我注意到了两件事。”
舞台上《极限》组的六个成员里,有三个都能不通过翻译,听懂汤普森的评价,随着对方开口,视线都跟随过去,露出谦逊的表情。
“第一。”
“你们两个。”他举起手,点了点火鹤和钟清祀,“你们两个的part,和我这里歌词分配纸上标注的不一样。”
火鹤点了点头。
钟清祀也点头。
他们两个当初被分配的歌词part很明确,所有的rap段落归钟清祀,火鹤是主唱1,需要负责开头,结尾,副歌等部分的演唱。
但是在练习的时候,两个人稍微一合计,和声乐老师商量后,决定把二人的段落重新分配一下,即:
火鹤拿走一部分钟清祀的rap段,火鹤的一部分vocal唱段交给钟清祀。
汤普森交叉手指,饶有兴致地问:“可以和我说说看吗?为什么会进行这样的尝试?”
翻译张口欲言。
火鹤在她说话前已经开口:“是这样的,我们想要稍微挑战一下自己比较少展示的部分,比如钟清祀的定位主要是rap担,而我是vocal担,我们两个和老师们交流过后,最后把彼此的部分平摊,重新分配,让自己在不同的领域都能向大家展现训练的成果。”
钟清祀在他身边颔首。
翻译:“......”
突然感觉自己在这个瞬间突然失去了作用。
火鹤注意到了,在放下话筒之前,和她迅速比了个“抱歉”的隐蔽手势。
翻译小姐姐又有点受宠若惊:倒,倒也没那么必要和我道歉啦。
其实在变声期之后,钟清祀的嗓音比预料中还要再低一些,因此在音域上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这件事他虽然没怎么提起,但火鹤和他周围亲近的几个人都知道,本人必定饱受困扰——哪怕是rap担,钟清祀也并不是那种会守着自己的舒适区一辈子的类型,他的野心蛰伏在看似四平八稳的姿态下。
因此,在去年的《第七象限》节目结束之后,他的训练强度逐步加大,尤其是在声乐方面,虽然这一次表演不可避免地还是被根据定位分走了所有的rap,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两个人一碰头,又开始密谋些能展示更多实力的小计策了。
对此,无论是跟拍PD还是摄像老师,或者指导老师,都习以为常,把这两个小孩放在一起,他们总有些意想不到的决定会突然拍板。
汤普森对《极限》组感兴趣这件事根本不需要猜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在他问完了第一个问题之后,还有第二个问题。
这次的话题中心,变成了火鹤,和站在队伍末尾,默默地擦着汗,一言不发的宋玄。
“我注意到在第一次录制的时候,你的rap唱段中,有一段和接下来的两遍截然不同的舞蹈动作。”他在说“截然不同”的时候,还举起双手,食指和中指分别比作引号,“第一遍,你们身体往对方倾斜,用力地握住了对方的手,力度看起来不小,并且离得更近。”
“这个动作做起来很特别,和歌词也很相称,为什么只在第一遍的时候表演了呢?”
不擅舞蹈的汤普森这样好奇地询问。
Golden Arc男团是真的不会跳舞,开演唱会也是成员们满场乱跑,跟着节奏上下跳跳就是最多了,而打造他们的汤普森,在接触到“唱跳男团”概念之前,压根没考虑过跳舞的事。
火鹤看了看宋玄。
这次他没有立刻回答,等待翻译小姐姐复述一遍之后,才抬抬手,示意宋玄说话。
宋玄有些慌。
不知是不是三遍下来精疲力尽,又或者晕台具有滞后性,总之,他捏着话筒有些讷讷无语。
凤庭梧看他们不说话,举起手积极代替发言:“我知道我知道!都是因为我们这个鞋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往他们脚下的方向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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