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欣慰。”他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拜了拜。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拜谁,但这种老父亲一般的语气,还是让周围的几个人免不了啼笑皆非。
虽然入夜后凉意侵袭,但室内还算温暖,大家身上拍摄的服装都没有换下来。
虽然还是外搭在风中会随着动作飞起来的薄纱外套,今天的服装和前一天还是有些区别。
内搭是白得近乎透明的轻衫,像是把前一天的灿烂颜色统统褪下,只余极细的金线在袖口和衣角微微闪动,在日光下,能够被光线完全穿透。
其下若隐若现的身体线条,相信会被拍出独属于少年的,极具煽动性的美感来。
如果说第一天,火鹤是草原湖畔升起的炽热太阳,那么今天,他更像是被从太阳里抽离出的一道剪影,被投射到天地之间,无论谁都破坏不了那点浑然天成的纯净。
下午拍摄的时候,导演都忍不住和章文感叹:“火鹤简直跟盐湖中的空灵光影一样。”
导演是个文艺人,顺口一描述都用的是直白的明喻,章文想要附和一句,但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
好在对方也只是顺口一叹,顿了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他11月初有没有档期?”
章文眉梢一跳。
他哪里会听不出来对方的言外之意?
这两天拍摄的时候,导演对L7MINA的每个人都堪称赞不绝口,而他在业内压根不是那种以鼓励闻名的风格。
L7MINA出道夜后“完颜团”相关的内容还上了好几次热搜,在大部分人眼里也配得上一句“你可以说他们不好,但你没法说他们不好看”的评价。
但章文自己也能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火鹤身上停留的时间和次数,远远超出其他人。
没办法,这草地,这湖光山影下的拍摄,确实激出了火鹤的另外一面,那是与在舞台,在日常物料中截然不同的他——可塑性这东西可遇不可求,火鹤是老天赏饭吃典范,上帝不仅给他开了一扇门,又开了一扇窗,到最后直接把房子都给拆了,生怕他跑路。
但这究竟是临时起意的试探,还是早已确定的邀约?
章文还不确定,但这不妨碍他心头立刻升起几分自豪,甚至隐秘的得意来,瞬间体会到了陈诗翰和黄令文常有的那种,他称之为“年轻人的幼稚”的感情。
心思百转,但章文只淡淡一笑,语气平稳,丝毫听不出特别的情绪来:“那需要看看,具体是什么工作。”
导演点了点头。
“那段时间我有个拍摄项目,风格偏青春浪漫,恰好MV还缺个年轻的男主角。”
火鹤本人当然不知道今天下午拍摄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他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乖巧地搁在膝盖。
然后体会了一把刚才其他人采访,自己对他们做鬼脸时的感受——
真的好想笑啊!
火鹤的嘴角尽力掩饰住抽搐,迅速移开目光,但又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尤其是他们在拍摄不到的地方,不知道谁先带头,突然小幅度跳起了《Luminary》的副歌片段。
这首歌的舞蹈主要强调齐舞,要求的就是整齐划一,突出群体感和舞台冲击性,MV本来就要求拍摄出宏大的效果,舞蹈方面亦是如此。
因此,队形变化相当复杂,时不时就有人从画面里“飞”到另外一端的场景。
只不过正式拍摄的时候大家心无旁骛,“飞过去”就是快速移动,现在要不极尽夸张地张开双手,看起来很像是一群大扑棱蛾子,要不就一边跃动一边比出莫名其妙的各色爱心,简直是极尽所能地试图逗笑火鹤。
要不是这画面过于离谱,火鹤真想记录下来,让粉丝多看两眼,尤其是那些说着“L7MINA好像选了一些很端着的人组成了一个组合”的人。
——以及,他们到底是怎么说服洛伦佐加入这个离谱的组织的?
还是叶扶疏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的样子正常一些,但这也同样意味着,他还完全没有融入。
“火鹤老师?”
“火鹤老师?”
火鹤回过神来,赶紧说了个抱歉。
如果是练习生时期还不是所有人都会喊他们“XX老师”,那么在出道后,除去公司比较亲近的工作人员们,摄制组的几乎所有相关人士,都会在他们的名字后边加一个尊称。
更有甚者直接喊他“火老师”,或者“鹤老师”。
“火鹤老师觉得这次拍摄中印象最深的场景是什么呢?”
对方问他。
室内光柔和,镜头对准他的正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火鹤嘴里侃侃而谈,余光留意到原本站在餐厅门口的几位同伴,像是听到了外边的什么声音,接二连三地回头看了过去。
如果前一晚真的出现了什么私生紧随,在走廊里徘徊的情形,估计今天整个摄制组都会开车更长时间,住到距离更远的市区大酒店里去。
但正式因为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所以所有人的警觉性不自觉地下降。
弦绷太久了,总要松开,但一旦如此,风声里就极有可能混进脚步声。
火鹤的单采结束,接下来轮到青道。
他小跑着来到大家身边,跟着一起往外看。
陈诗翰和苏锐正说着话从外边回来,两人如出一辙的眉头紧锁。
“怎么了?”
“刚才好像有人在那边,被发现了。”钟清祀说。
半遮在角落的柱子后边,鸭舌帽口罩,鬼鬼祟祟举着手机,转身的时候,界面看起来有些像在直播。
虽然立刻有工作人员上前,让对方离开以确保安全。
现在不是暑假的旅游旺季,但游客比想象中多一些,这小酒店的前厅本来就不大,几张沙发,一排前台,接待区亦是通往房间的必经之地,甚至还有旅游团被一大巴拉来。
这人员来来回回的,压根无法阻止陌生人的进出。
工作人员和保安也只能站在门口,观察可疑举动,尽量提醒,但不仅私生,有时候也会有好奇的客人接近,往内探头探脑几次,更是给工作增加了难度。
“私生吗?他们跟的好紧啊。”火鹤说。
叶扶疏说:“也正好,拿来增加点未来的素材。”
他语气很真挚,让人一时间听不出到底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又在冷嘲热讽。
其实星脉娱乐几乎每一代都饱受私生困扰,只是分情况严重等级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也每代至少一份被官号直接发布的影像资料——有放到团综物料里的,有直接做成纪录片的,还有像叶扶疏说的这种,在拍摄MV间隙,直接把这部分拿来取材的。
“四代和五代的前辈们以前出去拍摄的时候,出现过原本有外景,结果因为聚集的私生太多,连夜驱车更换住处的情况。”钟清祀告诉大家。
“之前的确听卫汐游前辈聊过,不仅是追车,他们当时居住的民宿外因为聚集了太多外人,影响了邻居的日常生活,被投诉了。”火鹤说。
说一句他们和邻居都是“无妄之灾”不为过。
“所以...还是工作人员们的失职?又和外边的私生黄牛之类的互相勾结售卖信息了?”
火鹤摇了摇头:“虽然这肯定是原因之一,但我们拍摄这件事压根不是大秘密,查航班,跟车就能摸清的事而已。”
拍摄全部完毕,大家在工作人员的陪伴下匆匆回房。
虽然稍微被私生问题困扰,但毕竟经历了太多次,再加上今晚的分房是两个套间,一个三人,一个四人——毕竟今天一个屋子里的人多,所以也没那么紧张。
火鹤还难得地收到了来自章文的消息。
章文【立早章】:“你们学校上学期期中考试的时间公布了吗?”
火鹤【火鹤(181.7cm版)】:“10月底到11月初,现在还没确定...怎么了吗?”
章文【立早章】:“感谢.gif。”
对为什么问这个闭口不提。
火鹤发了几个问号过去,对方都完全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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