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格图案,逐一亮起。
最后被点亮的偏偏就是星汉——在短暂的延迟后,光点闪烁,那片冰雪星空的辽阔与坚韧倏然展开,映亮火鹤的面容。
这一瞬间更显得意义非凡。
现在,他就沐浴在比所有人都更耀眼的光线下,眼睛熠熠闪光地直视前方。
如此戏剧化的一面,居然就这么发生在了录制的现场——时机恰到好处,顺序恍若人为控制。
“如有神助。”不知道谁这么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命由我不由天?”青道松了一口气,却忍不住喃喃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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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入存稿箱,然后发现忘记设置时间,没有发出去!
第219章
火鹤的恼火情绪其实只是一闪而逝。
尤其是在自己反复强调自己来自星汉之后,大屏奇迹般亮起,重现星汉的银装素裹、星辰夜空之后,他的心情更是愈发明朗起来。
感谢的话从小到大说了太多次,这次也不例外。
但他开始用非常娴熟的英文发表并不短的感谢词的时候,哪怕是在场的一部分养成系,也有点惊讶了。
——火鹤的成绩好是众所周知,英语满分也是日常,但这年头除了真混血的,大家普遍哑巴英语,雅思阅读听力考八九分的,口语可能也就拿个六七分。
却没想到火鹤眼睛都不眨说了一长串的英文出来,发音正宗不正宗不好说,大家只觉得很厉害,听着似乎和电视里那些欧美剧差不多。
火鹤从舞台一侧绕过去,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晋级的十三名练习生在台上站成了两排,前7后6,火鹤恰好处于所有人的正中心位置。
他斜前方就是莫繁,前辈的身影一如既往伫立成沉稳的一束。
不远处的台下,还没被叫到名字的练习生们安静地坐着,等待着最后一个名字被宣读,等待着自己或去或留的命运。
“接下来,我们将一位一位,宣布剩下的练习生的排名。”莫繁说。
隐约的窸窣声。
这未免有点残忍,但练习生也无法突然出声打断定好的流程。
“那么,我先来宣布第19位的练习生。”
莫繁的声音有些模模糊糊地飘在半空,也或许是错觉。
音效声瞬间压低,像是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砸在心口。
“第19位,924,775票。”
“——庄翎。”
后排的练习生没听清,交头接耳着问:“是谁?”
“是庄翎。”
“庄翎。”
“是庄翎吗?”
四面八方、七嘴八舌,每一声议论都无异于对庄翎的反复凌迟,哪怕这好像是既定的结果。
火鹤回头低声说:“不要一直重复了。”
后排稍稍噤声之后,他重新扭头看向台下。
当事人庄翎已经站了起来。
鼓掌不合适,场地中央难免出现空白的冷场。
没有晋级练习生们起身时,身后一瞬亮起的城市图案,也没有星座灯被连通的闪烁,空落落的椅子中央,孤零零站起身的男孩,好在他周围还有同病相怜的几人,但所有人似乎连表情都写满了强撑的无精打采。
这次拥抱的时间也比之前更长一些。
不知是不是感同身受,从第一个人的模样,看到了随后可能会出现的自己的境遇。
庄翎走上了舞台。
他接过了莫繁手中的话筒。
沉默着,许久都没有说话,只兀自低着头。
就在导演组想要示意莫繁提醒一声的时候,他终于抬起了眼睛。
他满脸都是泪水,甚至冲花了眼妆,留下亮晶晶的痕迹。
他哭得很厉害。
原本就是情绪外露的类型,喜怒哀乐都习惯写在脸上,庄翎此时的模样分外狼狈。
“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
他一边说,一边竭力忍耐住哭泣,但话语断断续续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其实我知道我不是唱歌跳舞最好的,也不是最帅的,但我其实真的真的,很喜欢在这里唱歌跳舞。我不太想回去,真的不想...”
“我明明是第一批次就进入了这个大名单的,就好像做梦一样...可是现在梦好像要醒了,但我一点也不想醒——”
哭泣声被话筒无情地放大,连带着少年吸鼻子的声音,此时却并不让人反感。
火鹤听见自己身后有人跟着细微地抽泣了两声,好像也已经掉泪了。
他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是白未晞。
这个反应一向最迟钝的练习生,在听见同样来自智源的同伴声泪俱下的发言后,第一次先人一步地,紧跟着流出了眼泪,像是水滴落在橱窗中的娃娃身上,它终于动了起来。
隔壁的杨永臣将自己口袋里一团皱巴巴的纸递给他,他也不嫌弃,擦拭着眼角。
“谢谢你们...谢谢所有人给了我很多勇气,以后虽然我们就不在一起了,但是还是要常联系。”
火鹤知道庄翎说这句话是出于真情实感,但同时也清楚这大概率只是美好的愿望,除去几个和对方特别要好的练习生,未来除非有更多的相处机会,否则只会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
就像是当初离开的乔楠。
庄翎的发言时间并不长。
以他的情绪状态,每一秒站在这里说话都无异于公开处刑。
将话筒交还给莫繁之后,他刚要循着台下工作人员的手势离开——
“庄翎。”
莫繁叫住了男孩。
庄翎回过头来。
“你胸口的徽章,要放在舞台另外一边的那张桌子上。”
莫繁温和地说出残忍的话来,手指轻轻往斜前一点。
台上台下,练习生们皆是面面相觑。
手指那头的确放了一张造型简约的桌子,其上每个练习生的姓名下方,是本人徽章形状的凹槽——在离开之前,他们需要取下自己的徽章,以此宣告正式退出七代的出道战。
现场鸦雀无声。
庄翎手指颤抖得肉眼可见。
他将自己衬衫上别着的双鱼座徽章取下。
镜头推进。
那是交错着的,简化的鱼形弧线,彼此纠缠,线条温柔、圆润,边缘则微微反光,与火鹤胸口的高高扬起蝎尾,尾端锋利的天蝎座徽章不同,它看起来安静且包容。
而此时,它已经离开了主人的手,落在台面上,严丝合缝地镶嵌进属于它的凹槽中。
虽然还放在那里,似乎被禁锢,但它又好像已经在所有的喧闹中,慢慢游走。
一声细微的“咔哒”声,从后方星座灯的方向响起。
所有人都是一愣。
庄翎的步伐也跟着一缓。
然后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原本亮着的双鱼座星座灯轻轻一闪。
就在全场都注视着庄翎离开的背影的瞬间,那一声轻微的破碎音效随之而来,像是玻璃裂开的声音。
中央也仿佛破开了一道细纹。
紧接着,光环内收,像是被什么抽走了一丝,边缘随之缓缓暗下了一格。
乍一看好像还不明显,但和在它隔壁的水瓶座星座灯相比,明显能够察觉其中差异。
剩余名单里的双鱼座练习生其实还剩三位,灯却因为一人离开,宣告不再完整。
庄翎离开了。
步履趔趄。
从背影都能看出萧瑟。
他离场所带来的让人痛苦的窒息感,不仅影响到了面临淘汰的几人,就连已经宣告晋级的其余练习生,在为同伴的彻底退出感到悲伤时,也难免兔死狐悲。
“接下来,我将宣布第18位的练习生。”
莫繁像是感觉不到现场弥漫开的悲情氛围,只能从他比往日更沉暗几分的眸子,窥见几分对于淘汰和离别的习以为常。
他只一停顿,就不假思索地继续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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