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那个他养很差的,被叶巽升当头像的花朵“果汁阳台”。
但陆泊然就不一样了,虽然他在叙述和封迟的经历的时候,并没带太多的私人感情,甚至表现得很豁达,很从容,但这毕竟牵扯到了一个已经去世的苏予安前辈,和一桩不那么美好的旧事。
他在大家好奇的注视下,选择不过多提起。
虽然有几个人看起来有点好奇,但谁也没有追问。
晚餐结束的时候,窗外的余晖也已经一同消退了。
大家三三两两起身,隔壁就是免税店,虽然节目组不允许大家在衣食住行方面用自己的钱,但私下在免税店购物,作为礼物带回国的行为,是不被阻止的。
“你要去吗?”洛伦佐问火鹤。
逛逛也无妨。
印象里来之前,贺宇宸让他帮自己带个面霜,据他爸说,自己最近不知道是不是上年纪了,皮肤干燥,必须得好好保养一下。
“我的脸是你妈妈的荣耀。”他信誓旦旦地表示。
对此火鹤表示,你们两位开心就好。
他买东西的速度很快,毕竟目标有且仅有一个。
等其他人分散开到处乱逛的时候,他顺势摸出手机,准备再查看一下帝都的小伙伴们有没有新的印象贡献,却发现微信里一下子冒出了两个好友申请。
火鹤:“?”
你们都不睡吗?国内都凌晨几点了?
其中一个微信名叫做【小广】,后边还跟着一个火焰的emoji:
“火鹤前辈您好我是八代来自帝都的练习生宋广白。”
他通过对方申请后,那边半晌也没有动静。
按照宋广白的性格,可能能发出申请,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勇气,再没办法主动打招呼了。
火鹤【火鹤(182cm版)】:“是宋广白吗?”
宋广白【小广】:“火鹤师兄!”
秒回。
宋广白【小广】:“是这样的师兄不好意思我是收到了要和师兄一起录制节目的消息所以才想着能不能和你加一个好友事先交流沟通一下这也是我们负责的哥哥同意的他们还把你的微信号给我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和你说所以我真的很冒昧打扰你对不起是不是影响你了!”
火鹤一边暗自庆幸自己的语文水平不错,一边努力地给他这一长段话加上了标点符号。
火鹤【火鹤(182cm版)】:“别紧张[摸头]我有点好奇,你怎么这么晚了才发送好友申请过来啊?”
宋广白【小广】:“因为前几天的考核我表现好拿了第一名所以获得了奖励现在手机还在我身上平时上学的时候和周末的晚上我妈妈都会收手机!”
火鹤:“......”
对哦,虽然自己和周围的人并不是如此,但一般来说,这个年纪的小少年未必能完全的,二十四小时使用电子设备。
和宋广白进行了基本的寒暄,劝说他发微信的时候尽量正确使用标点符号,并叮嘱对方早点去睡觉之后,火鹤的目光又看向了另外一个,刚才他选择性忽略了一会儿的申请。
购物的同伴们都回来了,在收银区结账。
把购物的东西各自装进书包之后,不知道谁提出建议:“要不要去甲板上逛逛?”
这个建议得到了一致的认定。
火鹤一边走,一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晾着一位已经年近五十,比自己的父母年纪还要大一些的大前辈的好友申请,好像不太合适。
穿过通往观景甲板的通道,推开厚重大门,一股冷冽的海风扑面而来:甲板上的空气,是盐和夜色的混合体,浪花在船身碎裂成白色泡沫,脚下防滑的金属地面在航行中微微震动。
“哇!”
“好漂亮!”
“突然感觉有点浪漫!”
大家小跑着,举着手机快活地散开了。
虽然是七月底的夏天,但这里是海上,又是早晚温差大的国度,火鹤还是忍不住拉了一下自己的外套,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叶扶疏那个身体估计会觉得更冷。
说到叶扶疏这家伙...
嗯?
火鹤一愣。
突然回忆起,从吃过饭以后,就没看到过叶扶疏,对方貌似完全没有在免税店出现过。
好惨一男的,消失了这么久,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也或许大家知道他还是更喜欢独来独往,所以即使对方突然不见了,也不会特别惊慌。
“诶嘿——!!!”
凤庭梧从远处栏杆的方向喊了一声,伴随着一阵笑声,被海风携裹着飘远,好几个也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的本地人微笑着转过头去看打闹起来的少年们,虽然没说话,但眼角眉梢都透着友善,并没有被他们的笑闹打搅。
亚洲人普遍显小,原本就十七八岁的面容,虽然个头不小,但在欧美人眼里恐怕会更年幼,这种纵容也不例外。
火鹤的目光在偌大的区域内迅速徘徊一圈,然后往前走了两步。
“你在找什么呢?”突然有人问。
火鹤扭头,看见一个裹着外套,瘦削高挑的人影,正从船尾偏暗的灯光下徐徐走来,鬓角和耳后偏长的碎发被风吹起,身份不言而喻。
火鹤往他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船尾的人少了很多,甲板边缘的安全灯还亮着,那里属实有些过于僻静。
火鹤语气微妙:“你不会想跳海吧?”
叶扶疏:“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海这种无边无际又辽阔的东西,总会让人回忆起某些前世的叶扶疏吧。
毕竟那时候的他真的很像是会从漆黑的海底钻出来的生物,湿漉漉的,苍白瘦削的,身上缠绕着水草,虽然这种感觉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淡。
——虽然因为年龄增长,现在的叶扶疏的外貌也越来越像自己最开始认识的那个人了。
有人从里间出来,手里端着咖啡,光线随之溢出。
依旧是那种带了点金色的暖色调,就好像在邀请他们回到更安静,更温暖的世界里去。
光也落在叶扶疏身上,他淡色的眼睛正盯着火鹤。
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火鹤选择避而不谈:“你刚才没去免税店?”
叶扶疏说:“没什么想买的。”
“船尾好玩吗?”火鹤问。
叶扶疏刚想说话,就看到对方拔腿往那个方向去了,他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船尾确实挺不错的。
这是火鹤得到的结论,可以在这里静静地听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风声也好像更明显一些,张口只说了几句话,呼吸就快要被吹散了。
他把手贴上金属栏杆,凉意迅速浸润了掌心,甚至还能感受到微微的潮湿震动。
一只手覆盖上来,将火鹤的手抓起。
火鹤扭头,看见叶扶疏走到了他身边,正将自己的手掌从栏杆上挪开:“...冷,你别摸了,我看你晚上也没怎么吃东西。”
火鹤霍地笑开了:“你挺关心我啊。”
一边说,他一边拉长了袖子,隔着外套的布料,重新靠上栏杆。
叶扶疏则松开手,不吭声地挪开了视线。
两个人默默地望着远处的海面,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看着这样的海,你有什么感想?”火鹤率先打破了沉默。
叶扶疏:“挺喜欢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很陌生,但又很熟悉。”
火鹤眉梢一挑,语气就带了点戏谑:“嗯,因为是你老家。”
叶扶疏茫然地问:“什么老家?”
火鹤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摆了摆手:“我瞎说的,你继续。”
叶扶疏想了想,顺手拨弄了一下额发,将其拢到耳后:“...其实心里没什么波动,但是不讨厌。”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叶扶疏。”半晌,火鹤又突然喊了对方的名字。
“嗯?”
“你对‘死亡’是怎么理解的?”火鹤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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