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瘫在地上,脑袋歪向一侧,无神的眼睛盯着洞道深处的黑暗,仿佛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
他努力地喘着气,试图呼吸。
“我有办法救他。”临朗开口,转头看向衡宫几人,“只不过用的方法,是你们避之不及的。”
衡宫一愣。
临朗视线移向不远处的灵气眼,潭水上方精纯馥郁的灵气缭绕,犹如浓雾:“试一试么?”
他没具体说明情况,反正和他们说了,也听不明白。
衡宫很快意识到临朗的打算——
他清楚教授这次来,就是为了灵气眼的灵气,教授是认定这里的灵气能够直接引用的,想来现在说的尝试,也与这有关。
他吐出一口气,和其他人对视一眼,片刻后点头应下:“麻烦教授试一试吧,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认。”
反正……不会比死更坏的结果了。
临朗颔首,转向随队的两名阵法师:“我需要朱砂与黄绸阵布,再备三枚引气铜钉。”
两人立即照做,暗红色的朱砂腥气扑面而来。
黄绸阵布宽约两米,上面绣着淡淡的云纹,此处灵气精纯浩荡,必须用此作为载体。
临朗接过阵布,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布面云纹,微眯起眼,感觉到云纹下的灵力平静稳定。
他满意地微微颔首,手腕微一发力,两米宽的绸布纷扬落下,竟无半分褶皱、平平整整地铺在梁茯身侧。
布面云纹遇他指尖气场引动,微微颤动起来。
临朗捻起三枚引气铜钉钉入阵布四角。
他俯下身,执起那支狼毫笔,笔杆在他的指间转动半圈,稳稳落于中指与无名指之间,点墨朱砂。
狼毫笔尖只轻沾三下,不多不少。
笔锋触到绸布的瞬间,临朗手腕微沉,朱砂墨线沿着临朗的手腕绘制而出,竟是隐约间仿佛有流光流转。
他眼底凝着专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绸布与符文。
“天地为基,先立两极!” 临朗低吟,手腕猛地发力,笔锋如剑刃破风。
他在阵布边缘画下“乾、坤”二卦,作为天地两极的阵眼,卦象线条刚劲有力。
接着,临朗又在阵布中央画下一道 “人” 形符文,符文线条蜿蜒如蛇,恰好对着梁茯的胸口,像是要将灵气引入他的经脉。
此阵法以天地人三才为基,引灵气眼的精纯灵气入体,补充梁茯几乎损耗殆尽的生机。
阵法一成,天地两极的卦象泛着红光,连散落在旁的引气铜钉都开始微微震颤!
他轻呼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成了。”
随着临朗的呼吸,额前的碎发垂落挡住了视线,他随意地偏了偏头,令发丝滑到耳后,露出细弯但眉峰分明的眉眼,平增一丝锐利。
衡宫一行人一眨不眨地看着临朗手腕不断转动,落笔流畅有神,一气呵成,一个经过临朗临时发挥变动的阵法就这样应运而生,仿佛根本不需要推演。
衡宫从没想过,有人能将绘制阵法的过程,都表现得那么……极富观赏性,让人移不开眼。
然而绘制阵法只是一个开始——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临朗清亮有力的低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左手与右手同时掐诀,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指法,同时翻飞着极快的变幻:“九霄之下,道法为纲!金光护体,邪祟莫侵!”
随着口诀落下,右手太极印突然按向地面,掌心贴在冰冷的岩石上。
刹那间,洞道里的空气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远处隐约传来 “嗡” 的一声轻响,像是灵气眼被触动的回应。
就见水潭突然躁动,灵雾如被无形丝线牵引,顺着临朗指尖的金光方向缓缓飘来。
深厚浓重的雾气裹着精纯灵气,竟真的随着他指法变幻调整,仿佛完全听他号令。
剑指与太极印交替变换,临朗动作如行云流水。
“持诵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
临朗的喝诵声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奇异的韵律,仿佛能穿透人的心神。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非但不显狼狈,反而添了几分鲜活的锐气,衬得那双墨色的、黑曜石一般的眼愈发明亮。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那团灵雾缓缓飘到梁茯上空,然后如同水流般,缓缓倾泻而下,将梁茯整个笼罩其中。
梁茯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维持着瘫软的姿态,仿佛这灵雾对他已经是药石无功了。
可不过几秒钟,众人便见他原本抽搐的脸颊慢慢平静下来,不对称的两侧面颊肌肉幅度渐渐变小,口水也不再滴落。
更让人惊喜的是,他胸口的起伏不再像之前那般费力,粗重的 “呼哧” 声渐渐变缓,取而代之的是相对平稳的呼吸。
灵雾还在不断渗入梁茯的身体,原本拱脓肿胀的眼睑周遭慢慢消肿,一双眼睛竟是缓缓睁开了些,浑浊的眼珠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光。
他缓缓转动眼珠,目光落在临朗身上,嘴唇动了动,沙哑地吐出两个字:“教…… 教授?”
临朗轻轻松了口气,指尖淡淡金光消弭散去,他向梁茯微微颔首应道:“灵雾已经护住了你的生机,放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6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五十六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五十六天·【第二更】
梁茯听见临朗的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微微张握了两下掌心,抽动几下嘴角,重新感受自己的肌肉控制。
但没能撑上一分钟的功夫,他便又疲惫不堪地昏迷了过去。
百束为他把脉,高兴地宣布梁茯的脉象已经平稳。
“灵气眼的灵气竟然真的能直接为我们所用?!”同行的阵法师们不可思议地惊呼起来,看向临朗的目光越发热切滚烫。
“不止是灵气眼的灵气。”临朗看向一旁同样眼里闪过暗暗诧异的阎川,“就像之前遇到的那血茧蚕,不也一样是大补?”
衡宫和百束闻言便猜到两人在那个洞穴里,一定有了什么“奇遇”。
“难怪看你们虽然看着狼狈,但状态却要比之前还好一些。”百束由衷高兴道。
临朗闻言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阎川,毕竟阎川的灵力与生机都被他夺走了——尽管他绝非故意。
阎川察觉到临朗的视线,明白临朗在想什么,他摇摇头道:“血茧蚕的灵气补充涌入,足够弥补它吸取我的部分。我能感觉到……甚至比之前更好了,灵气的运转更快,更多,就像是……在无意识地、自发地吸收周围天地间的灵气。”
他低头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只不过我没想到,血茧蚕的灵力,也能转为我们的一部分?”
临朗听见阎川这么说,才完全确定对方的状况是真的受益颇多。
他松了口气。
“都是灵气,有什么不可以的?也就只有那些自诩门派道义的练家子,才在乎是怎么修行的。”临朗摆摆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想他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还不是全靠医院底下的那只阴魂,才收取到了第一丝力量?
再后来就是西岭别墅、隆武山道、洛城……要是不靠这些,他从哪儿能那么快速地恢复力量?
百束等人忽然觉得膝盖一痛,教授这话……是该从教授嘴里说出来的吗?
教授明明看着才像是最正统的修士啊!
也不对……要是正统,首先就不会一直把鬼剑带身边,还放任鬼剑吞噬阴魂、反而让鬼剑来保护人吧?
也不会三两下地改写千年传下来的古老阵法,就像是玩儿一样随意。
这么仔细一盘算,教授果然……邪修。
“但血茧蚕这类邪物阴煞气颇重,长期以这些为修炼灵气的来源,会令自身体内阴煞气沉积,久而久之,身体会承受不了。”百束小声说着自家教派中耳提面命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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