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冲上了头,他没有回头路,就像苏小妹没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猴子必须死。
苏大力随着赵理走过断手坑,默不作声。
赵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直到上了地面,把人打发走,他才又回到地下去。
这苏大力刚才到底在看什么?苏小妹刚死,以苏大力平时的性子,怎么可能不替苏小妹守夜,反而跑到这边来?
赵理疑惑地站在断手坑前往底下张望。
看了半晌无果,他摇了摇头正打算离开,却不想一个转身,身后竟然无声无息地站着苏大力!
赵理吓了一跳:“不是让你上去了吗?!”
“你为什么还要下来?你在看什么?”苏大力的双眼通红,紧紧盯着赵理问。
赵理见状忽然反应过来,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倒吸了口凉气,一边下意识去摸索别在腰间的电枪,一边大喝问道:“是不是你?你干了什么?!”
苏大力没等他拿出来,直接拿起早就藏在身后的洛阳铲,猛地朝赵理迎面拍下去!
赵理有所防备,闪身很快,却仍是被洛阳铲的铲头削中了腰腹,痛得他猛地弯下腰,深色的制服上很快洇开了一片血。
苏大力握着铲柄的手微微颤抖,他盯着赵理,洛阳铲紧紧抵着对方,喃喃道:“我不想这么做的,是你逼我的,你为什么要下来?为什么!?”
“你冷静点……”赵理呻-吟着,抬手抓住那把抵着自己的洛阳铲,“你可以不这么做,我知道你只是失手,我知道你不想这么做,你可以不这么做!”
“来不及了,没用了,你都知道了……”苏大力喃喃,他深吸口气,猛地用力抽回洛阳铲,对准赵理就要劈下!
赵理见状心里一横,索性直接飞快后退两步,一头栽进身后那片全是断手的尸坑里!
他一砸落,断手就被他的重量挤得腐肉爆开,恶臭味扑鼻!
哪怕底下都是断手,足有近十来米的高度掉下去,也硬生生让赵理疼晕过去。
苏大力见状眼色沉了沉,他看了眼手里的洛阳铲,铲头前几公分都是血,他知道自己那一下肯定砍中了赵理的肚子,那么深,这人肯定没命了。
他抿紧了嘴唇,犹豫了几秒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大步走向挖掘机。
他启动机器,摇着钢铁摆臂,小心又熟练地操作着机器,将那些断手全都拨盖过赵理。
挖掘机原本是用来挖掘清除周围碎石的,断手坑里的断手全靠人力小心地搬运,但现在苏大力才管不了那么多,他只一心想把赵理埋进去,最好好几天都发现不了!
他近乎执拗地操作着挖掘机,直到再也看不到赵理的衣角,他才缓缓停下了机器。
他趴在座位上大喘着气,缓了足有好几分钟,才颤抖着手熄了引擎,从机器上连滚带爬地下来。
他又又杀人了。
苏大力双眼无神,呆滞地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极其缓慢地爬起身,抓起那把洛阳铲,走到坑边往下看。
“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为什么还要下来。你既然下来了,那就……彻底下去吧。猴子和孙迪都在那儿陪你。”苏大力喃喃。
他提起沾血的洛阳铲,慢慢走到一旁的碎石机,启动碎石机,直接把铲子丢了进去。
碎石机发出隆隆作响的运转声,没多久,就见碎块回收进了碎石机的回收桶里。
苏大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没有沾到一滴血。
他又看了看刚才赵理所站的地方,将地上滴到的血全部处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后,他面无表情地坐着升降梯回到地面。
“老苏?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要给苏小妹守灵吗?”工地上有人看到苏大力,意外地招呼道。
“回来拿个东西,我现在就过去了。”苏大力麻木道。
“噢,行。节哀啊。”那人讷讷道,目送着苏大力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走出工地。
而断肢坑里,昏迷过去的赵理被断肢压得严严实实,硬生生被憋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一片昏暗中,只能隐约看见无数惨白肿胀的手指盖在自己的脸上,阵阵腐臭的气味熏得他眼睛生疼,直掉眼泪,头也一阵阵地胀痛无比。
他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划动双手,摸上自己受伤流血的腹部,那里湿黏温热一片,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失了多少血,只知道再没人发现他,他就真的要交代在这边了。
他费力摸出别在腰上的对讲机,按下对讲机的开关:“有人吗?收到请回答……”
“我是老赵,赵理,我在断手坑这儿……”
“救我……快来救我……”
“苏大力……抓苏大力……”
地面上的警员接收到了赵理的对讲机频道。
一辆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拉响着警报,鸣笛呼啸开出工地。
骆烨见状连忙给阎川、百束一一打电话、发消息——
[落叶叶:锁定目标嫌疑人了!是苏大力!]
[落叶叶:你们在哪儿?怎么没一个人接我电话!?]
手-机-铃-声在石道里回响,屏幕在狭窄逼-仄的石道里发出莹蓝的幽幽暗光。
但是手机周围却是没有一个人影,只能看见一条黑不见底的断头路。
……
临朗呛咳着醒过来,满嘴都是土灰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又重重咳了几下。
他摸索着抓向一旁的手电筒,却不想手下突然抓到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他一个激灵,猛地直接用力一擒,就听一声倒吸气传来。
“临朗?!”
“……阎川?”
“松手。”阎川压着吃痛的气声低低道。
“噢。”临朗飞快撤了手,摸摸鼻尖,旋即就见阎川旋开手电筒,照了过来。
临朗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我又不知道是你。”
“除了我和百束还能有谁?”阎川抽了抽嘴角,甩了甩手,感觉手指都要被临朗捏折了。
“……那谁说得准?”临朗小声嘟哝,“当然是先下手为强。”
阎川:“……”
百束在一旁闷哼着醒过来,刚坐起来,就“哇”地一下扭头吐了一地。
“好、好晕。”百束抱着自己的脑袋低低说道,说完没几秒,又撑着地吐了一通。
阎川见状皱了皱眉,让百束靠着石壁不要乱动,他抓着手电筒照向百束,检查瞳孔的对光反应。
“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正常。”阎川检查道,“问题应该不大,顶多是轻度的脑震荡。”
临朗“唔”了一声看阎川:“你还懂这个?”
“皮毛。”阎川道,叮嘱百束,“要是之后觉得更晕、没平衡感,及时告诉我。”
百束晕乎乎地偏过头,恹恹应了一声,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问:“我们这是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临朗拿过阎川的手电筒照向四周围,低低哼了一声:“……我们好像到别人家里去了。”
百束闻言一愣,下意识抬头到处看:“啊?谁家?我明明记得我们是一路往下滚来着……”
往下,还能跑去谁家啊?
他话音蓦地一止,猛地瞪大了眼看向眼前,只觉得血液仿佛瞬间凝滞!
巨大的地下石窟犹如倒扣的巨碗,而石窟的四周石壁巍峨高耸,犹如来到另一片空间。
但这不是让百束感到头皮发麻的。
让他忍不住喘起粗气来的,是周围的岩壁上,竟然开凿出了一个个犹如壁龛的空间。
每一个高悬的“壁龛”中,盛放的不是骨坛,而是一具具端坐的完整骨骸!
这些壁龛整齐而密集地遍布这一片岩壁,每一具骨骸都坐姿端重庄严,空洞的眼窝微微低垂,无一不像是在俯瞰同一片入口。
甚至,隐隐像是在审判贸然闯入的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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