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只是朝阎川看了看,微颔首,也不管其他人惊怕地低叫起来不想他离开,他径直快步走出鹿逐墅,去他们车里拿出一袋子糯米和一份朱砂。
这些东西他们原本只是放车里备用,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处。
他们车上的糯米,都是由百束念经开光过的,要比普通寻常的糯米更有辟邪作用。
其他人因为临朗的那句话而惴惴不安极了,对啊,都是鬼了,还讲究什么门啊墙的?那他们可怎么藏?
临朗带着东西回到接待室,让所有人都聚在一块儿,随后便围着四角,混合上房克搬来的那袋糯米一道,铺满了朱砂。
两袋子糯米和朱砂,正好勉勉强强将四面连续地、没有间断地围了起来,犹如画地为牢。
他找来一个小茶碗,碗口下扣,作为笔,在扑洒好的糯米朱砂上轻巧又熟练地一勾一画,手腕翻转间,四角的糯米朱砂处,被他画上了完整而复杂的道符。
大功告成,临朗收起手,轻吐出一口气。
一声声鸡叫混乱嘈杂地响起,由远及近地传来——是虞敏和余力两人抓住活鸡跑回来了。
“别踩到地上的糯米,跨进来。”临朗出声提醒。
虞敏和余力应了声,小心地留意着地上的糯米,大步跨进来。
两人看着都有点狼狈,甚至头发上都夹着几根鸡毛,临朗见状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很快拎着那公鸡的两侧翅膀接过。
“谁的皮带借我?”临朗看向在场的几个男人。
钟耀一听,赶紧解下身上的皮带递过去,“我有我有,要做什么用?”
“栓鸡。”临朗接过,没给皮带更多的眼神,三下五除二便把公鸡缚了起来,老老实实地被他牵着。
钟耀:“……”
房克见状眼皮跳了跳,不禁小声道:“八千的皮带栓鸡啊……”
临朗听见了房克的小声碎碎念,手上动作微微一抖,这回倒是多看了两眼那平平无奇的黑皮带——什么皮啊?八千???疯了吧,钟耀把这皮带给他栓鸡?
阎川一向注意着临朗,看临朗的小动作,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好笑。
“这是栓鸡吗?这是栓命,栓的都是我们的命!”钟耀打断了房克的话,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别说是八千了,八万也值!”
临朗扯了扯嘴角。
虞敏看看地上那些被绘成状似云纹一般的糯米,问临朗:“这些糯米是用来做什么的?”
“可防鬼祟步入。”临朗说道,“只要这些圈合起来的地方没有出现裂口,你们在这里就是安全的。”
“只是这些糯米就够了?”房克还有些不敢相信,光是超市里随处可买的糯米,就能驱鬼辟邪?
“没看这里四角都被画上了符嘛?肯定不止是糯米起作用。”凌舒看了房克一眼,反正她是全心全意相信临朗和阎川的,只要他们说没问题,那她就信。
华笛安一直站在经理这边,静静看着临朗在周围撒上糯米、画上道符,眼里掠过闪烁和思索。
他原本是真的不相信这种风水玄学之说,直到一周前,部门收到确切消息,说要与一个什么异闻研究调查局协作调查一处会所,要求他提前卧-底进入鹿逐墅,掌握鹿逐墅的所有地形动线与内在组织成员结构。
他还特意询问了那调查局是什么,试图做一些研究了解,却没想到什么也没查到,神秘极了。
直到今天,让他亲眼撞见了这一切,完全颠覆了他的一贯见闻。
他看看临朗和阎川,他们应该就是上面说的协作调查的异闻研究调查局的人吧?
阎川早就注意到华笛安的不同寻常,不过对于对方的身份,他心里早有几分猜测,并不意外。
他走到老赵的身侧,经理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阵阵腐烂的恶臭,这是被血泥腐蚀的结果,眼下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救治得了他,只有等到天亮,足够能联系上其他人,才有一线机会。
就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撑到那时候了。
阎川俯下-身,他拿出一枚寻常的五帝钱贴在老赵的胸口处,钱罡正气,能够稍稍缓解一些痛苦,却不能解决对方身上的顽疾。
老赵明显感觉到身上的灼痛感仿佛消退了些许,有一股说不出的清凉溢上胸口。
他睁开眼,就看那个一贯沉默少言、与临朗同行的男人,此时正在他的面前,眼色垂怜悲悯,竟让他生出了一股无比悔恨的想哭冲动。
老赵眼里溢出泪水,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紧紧地盯着阎川看。
阎川轻拍他完好的手掌,声音低沉而安抚:“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或许还有点机会活下来。”
“这里的东西,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临朗上前一步,开口配合阎川,眉眼间俱是阴沉冷淡,“它们还会找上你,你知道的。”
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两人配合得默契,足够让已经吃到苦头的老赵不再坚持,喃喃着,语无伦次地交代了一切——
“梁珑……是鹿逐墅的‘屠夫’,是老板派来的人,半年前来的。”
临朗和阎川闻言对视一眼,果然不出他们所料。
华笛安则同时打开了录音笔。
“半年前,老板带着梁珑和一位客人来了鹿逐墅,当天,他们就离开了,只有那位客人,从来没有再出现过。”
“再后来,梁珑就被老板留在了前台,极偶尔,又会出现有客人过来,指明要求梁珑带路的,我留意了一下,发现这些客人……从来没有再走出过鹿逐墅。”
“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的发现,而老板,他随后给了我一套帝京中环内的三百平房子,那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买得起的房子,说是奖励我为鹿逐墅这几年的尽心付出……但我知道,老板是为了让我保守秘密。”
“那些消失的客人,从来没有人来找寻过、询问过,就好像他们压根没人在乎,只有我知道,他们进了鹿逐墅后,就再也没能出来。所以我也就猜出,梁珑是老板派来的杀-手,借鹿逐墅的场地,处理老板要求解决的目标。”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谁,直到有一次,我走过临近室外靶场的那条过道木廊,忽然听见梁珑与另一人的说话声。”
“梁珑……威胁着让那人自己把弓弦缠上脖子。我才知道原来这里还有一条暗道,就在墙体里!他没有关拢,留了一条指节宽的缝隙。”
“我就偷偷看着、听着,原来那墙道里,竟是摆了各式各样型号的复合弓,比鹿逐墅的还齐全。那人苦苦哀求,让梁珑再给他一次机会,说一定会完成老板的任务。”
“梁珑答应了,他说他要问老板,然后又动手一根根取下复合弓上的弓弦,把那人五花大绑在一张桌子上,说这样那人就逃不掉了。”
“他说完就走了,我藏了起来,等他走了之后,我才又悄悄地去看那人,那人在桌上扭动,试图找机会挣脱,但他越是挣扎,那弓弦就越紧地嵌进他的赤身裸体里。”
“弓弦很锋利的……”老赵一边说,一边眼神呆滞涣散,就像是陷入了回忆里,低低道,“就像是刀子,他身上缠的弓弦全数深深勒进了他的身体里,血……把弓弦浸得通红,就好像那本应是红色的弦线。”
“他一声声呼痛……他看见了我……他瞪大了眼,喊着我,让我进去给他松绑。”
“我吓了一跳,正想离开,却没想到梁珑就站在我身后……他看着我,问我……”
老赵一顿,闭上了嘴,像是在守着一个什么秘密。
临朗见状微眯起眼:“你可以不说,反正那鬼缠着索命的目标不是我。”
老赵一个哆嗦。
他深吸了口气,迟疑了几秒后才又开口:“梁珑问我……是不是喜欢看,他知道我已经偷偷站在门外看了很久了。”
“我答不上来,但他把我拉进了暗道里,我很害怕,以为他要灭口,但他却只是告诉我,这个位置,才是最佳的观赏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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