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惧地看向眼前活俑,活俑脚踏他的血阵,一双脚都被血阵侵蚀得迅速发黑腐烂起来,但偏偏,它是一具行尸走肉,根本不为惧!
“咚!咚!咚!”这活俑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响。
活俑每一步落下,坚硬的石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清晰的裂纹。
宫大师目眦欲裂,猛地看向临朗,喷着血沫愤然咳道:“你!咳咳咳——为什么要绝我生路?!明明你已是——”
他一边说,一边双手变化手印,显然要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听一声极尖锐的啸鸣凭空而起,宛如万鬼齐哭!
临朗背后卷起一阵阴风,鬼剑裹挟着刺骨寒意直逼宫大师面门,宫大师话音戛然而止。
黑得毫无一丝光泽的剑光无声无息,仿佛一道来自阴曹的审判,瞬间没入宫大师毫无防备的眉心!
没有血光四溅,也没有尖叫哀嚎,一切悄然而至。
宫大师直指临朗的那根手指骤然僵在半空,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下一秒,他眼底的光亮迅速熄灭、涣散,最终只剩下一种空洞、死寂的茫然,直勾勾地望向虚无的前方,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气的泥塑。
鬼剑出,夺人魂。
临朗浅浅垂下视线,一手撑在阎川的肩膀上支撑着自己,一手轻轻一招,鬼剑便咻地回到了他的身后,哪儿还有刚才那唬人的模样。
鬼剑归鞘,那刺骨的阴寒与鬼啸也随之消散。
宫大师的身体晃了晃,依旧保持着跪姿,却已是一具失去了所有魂魄、仅余温热躯壳的行尸走肉。
临朗开口对宫大师道:“你现在回去,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一切按部就班照常即可。”
“宫大师”转过身,一步一步,沿着石阶走下。
没有了人魂的人,就像是固定了三魂七魄的锚点被拔出,身体还能再活动几日,遵循着往常的生活节奏机械地生活,但三魂七魄却是会慢慢地散去,直到散尽的那日,身体才会真正停止功能运作,犹如猝死一般。
临朗深呼出一口气,心脏仍旧跳得飞快。
他知道宫大师想说什么。一丝心有余悸令他不自觉地收拢掌心。
掌心先前被星晷针扎穿的疼痛,此时也随着精神放松下来而浮现上来,他下意识倒吸口凉气,猛地甩了甩手。
阎川见状抓住临朗受伤的手,立即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大创口的消毒贴:“可能会有点痛,忍着点。”
他边说边看临朗。
临朗闻言咧了咧嘴吸气:“再痛,能有被这针扎痛?”
他说着,下一秒,阎川就将消毒贴一整张严严实实地压在临朗的伤口处,紧紧贴合,挤出所有空气。
毕竟他们很有可能还要下水,必须防水才行。
临朗话音一窒,猛地吸了口气,下意识就想甩开阎川的手,却被阎川压得死死的。
他牙缝里挤出一声国骂,过了两三秒才缓过这股尖锐的疼痛,眼前更是阵阵发黑:“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的?”
“我为什么要报复你?”阎川微蹙眉疑惑反问。
临朗闭上嘴,当然是因为他拿阎川试药。不过看来阎川压根没把这放在心上,算他多心了好吧。
他哼哼唧唧了两声,痛得连手都不想抬起来,任由阎川接着处理。
他抬眼勉强看了眼石壁蚀孔外的情况,浪头不高,还没淹上来。
“差不多了行了。”临朗抽回手,努努嘴道,“钥匙还在下面,收回来我们就走。”
这扎得他这么狠的钥匙,铁定得回收,他倒要好好研究研究,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两人下了石阶,阎川还没摘下钥匙呢,就见那三合一的楔锥,竟是自己“吧嗒”一下,从嵌匣里弹了出来,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临朗和阎川见状对视一眼,没来由一阵眼皮轻跳。
下一秒,他们脚下开始剧烈晃荡起来,无数碎石崩落,脚下的地砖开裂,裂缝下的黑渊仿佛深不见底。
钥溃而潮葬。
竟是这个意思!
“快走!”临朗连忙说道,飞快抓过钥匙,立即跑下石阶。
整座尖塔开始崩溃,大块大块的碎石砸进周边的海面,溅起冲天的浪花。
整个环绕式的石阶都开始迅速地下沉,两人跑的速度根本不及尖塔下沉来得快!
“来不及下去了。”阎川眼色一厉,看着底下不断翻涌起气泡、飞快涨上来的海水,当机立断,“让活俑把石壁撞开!”
整个尖塔的结构已经相当脆弱,活俑不知疼痛,用尽浑身气力。
“咚!”、“咚!”、“咚!”……
一声声,不间断地撞向脆弱的石壁,竟是当真硬生生将石壁撞开了一个洞!
一股股海浪从这处的石洞灌入,水位竟是不知不觉中已经高到了此处!
两人立即从石洞里钻出,一股脑地扑进了冰冷的海水中。
临朗从浪头下探出一个脑袋,冷得狠狠一个哆嗦,视线搜寻着阎川的身影:“阎川!”
整个海面,海浪翻涌,黑岩纷纷坠落,砸起巨大水浪,甚至海面之下,都有一股说不清的吸力,仿佛要抓着腿脚把人往下拽。
临朗不得不迅速游离出一段距离,才又停下来回看身后——仍旧没有阎川的踪影。
“阎川!?”他皱紧眉头,视线到处搜寻阎川,“阎川!”
见鬼,这人怎么总是在这种时候一声不吭玩消失!?
岔子偏往这人身上砸是吧?
临朗深吸口气,正准备一口气扎进海里去找阎川,就见对方蓦地破出水面。
“你去哪儿了?!”临朗顿时松了口气,语气又急又差,倒像是要找人干架似的。
阎川晃了晃那枚青铜骰,咳出几口咸得发苦的海水,喘着粗气道:“它差点被浪冲走。”
他只得顺着浪又往下追回来,一不留神,便被下沉的暗流卷得更深。
“游出来花了点时间。”
临朗闻言瞳孔微一缩,这人说得轻描淡写,但他足以想象得出那一瞬的险恶,水下乱石暗流纷杂,又没有充足的天光,很容易迷失方向,活俑砸出来的石洞就那么点大……
这家伙……
他看了眼阎川身后,那活俑估计是留在那崩溃的尖塔下了。
阎川游到临朗的身侧,喘了口气道:“撤离艇应该就在我们这一侧。”
临朗摸出感应盘确认方位:“不到两百米。”
先前走过的巨石阵,现在还隐约可见一小部分裸露在海平面上。
“先到那片石头上喘口气。”阎川对临朗说道。
临朗没有异议,海浪的力道很大,两人又是逆着浪游,体力的消耗更是翻倍。
好不容易爬上巨石的顶部,原本觉得高大如小楼的巨石,现在也不过是一块将将高出海平面一点儿的礁石了。
临朗这才注意到阎川的腿上,竟是被划开了一条极长的口子,海水翻打上去,临朗光是看着就忍不住皱眉觉得疼。
“消毒贴呢?”临朗立马翻开阎川的背包,抽出几张消毒贴来,撕开外包装,便学着临朗先前给他包扎的样子贴上去。
阎川皱紧鼻子,嘶嘶地抽着气,吃痛地仰起头咬牙。
“痛吧?”临朗下手都有些不忍了,这伤口真是……深的地方,皮肉都翻开来了,浅处倒还好,只是破了点皮。
但是浸着海水,哪怕是破点皮都够呛了。
旧伤还没痊愈呢,新的又添上了,这人也是倒霉。
当然,他也不遑多让。
阎川见临朗手下力道微微发颤,开口分散青年的注意力,打趣道:“正好,这回让你报复回来了。”
临朗分心地反问:“报复什么?”
“喏。”阎川稍稍动了动受伤的那边腿,忍着痛轻笑,“现在不就轮到你替我消毒了?”
临朗闻言顿了顿,翻个白眼,嗤笑:“在你心里,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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