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周主任您好,我是副主任医师白熵,今后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从业十年,白熵无力去记住每一个名字,但姜远瑛却浅浅地在他生命里划下一条凹痕。
讲完整个故事,也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白熵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周澍尧给他盖了个薄毯,把窗帘关严,却仍有一点月光投进来,在他肩头留下淡淡的光晕,像落了一滴泪。
第二天清晨,周澍尧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醒来,也不知道此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睡的,手臂不松不紧地环着自己的腰,他一动,白熵就醒了。
周澍尧翻过身面对他,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耳垂,直勾勾地瞧着他的眼睛,低低地笑:“你想要啊?”
白熵又一次躲开他的视线:“不是。”
周澍尧捏着他的下巴转回来:“不是?”
下巴从手里溜走,白熵翻身下床,逃去了卫生间:“快起床吧,要迟到了,今天大查房。”
周澍尧倚着墙,在锁着的卫生间门口等了一阵子,无奈敲门:“你好了没呀?我也快迟到了。”
“稍等。”
“我已经等了十五分钟了白主任,你先开一下门,我去刷牙行不行?”
“马上。”
“别马上了啊,我的脸都已经在厨房洗了,我还要吹头发——”
门锁“咔哒”一声,白熵终于走出来:“不好意思。”
周澍尧大喇喇地挤进去,门也不关,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哎,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你要锁门啊,你在里面我不能去洗漱吗?”
“呃……不太好吧,空间小。”
“不小啊。咱们俩这种关系,你怕什么?”
周澍尧执拗地盯着他,仿佛这是个需要认真回答的问题。
白熵被他看得有些招架不住,沉默几秒,说:“那这样,我周六休息,去把之前看中的那套房子买下来,三室两卫,这样我们有一个卧室两间书房和两个卫生间,就没有这样的问题了。”
周澍尧一时无话,迅速打理好他的头发,走到白熵面前,表情困惑:“白主任,我的问题是为什么不能一起使用卫生间,你的解决方法居然是搬家?”
白熵一脸真诚:“是啊!”
“还有,两个卫生间我可以理解,为什么不能共享同一间书房?”
“如果你在看书复习,我在打电话,难免相互影响。”
周澍尧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无奈摇头:“算了,再说吧。”
◇ 第46章 理想型
例会接近尾声,科主任洪歧安翻了翻笔记本,语气忽然变轻快了:“这次咱们学校的体育节搞得挺隆重,尤其是篮球赛,要求各学院和附属医院各自组队——”话刚开了个头,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他起身出去接电话。
会议室顿时活了起来:
“我们不是上班就是上课,怎么可能打得过那帮精力过剩的学生呢。”
“那不一定,咱们医院里健身的跑马的甚至铁人三项的都有,凭什么打不过?”
“那都是自己跟自己玩儿,怎么说也都三十好几了,跟二十出头的体力完全没得比。”
“现在的大学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多着呢。”
“你忘了咱们学校招体育特长生吗,那都是一级运动员以上的水平。”
“我们班群里也在说这个事儿,说是四临有杀手锏,凌游要上场。”
“喔唷,这真是对体育精神和人情世故的双重考验。”
“如果真的在场上撞翻了校长儿子,会怎么样?”
恰在此时,洪歧安推门而入:“刚才说到哪儿了?哦,篮球赛是吧。总之呢,希望大家积极参与吧,愿意参加的跟我说一声就行,我报上去。”
他环视一圈,无人应答,硬生生等了一会儿:“没有吗?白熵?”
白熵正低头看手机,闻言一怔,立刻说:“哦洪主任,我……会一点,打得不好。”
“别谦虚了。”洪歧安摆摆手,“普外的小赵是队长,他说你俩是校队的,打过大学生联赛,他还跟我说一定要让你上场,说是跟别人打没手感。”
白熵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尴尬笑笑:“很久没打,忘了。”
“别扯了,这还能忘?我给你报上去了,别给我丢人啊。”
听说白熵去打球,周澍尧比他本人还兴奋,在手机里查班表,说要请假去看。
白熵却一脸淡然:“没什么好看的,就去完成个任务,随便打打,大家都挺忙,估计也就一轮游,结束就回来该干嘛干嘛。”
“可我从来没见过你打球,你也不跟我说。”
“上学那会儿的事儿,很久不打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跳起来。”
“啊~”周澍尧一脸委屈,“真的不能去吗?”
“新校区太远了,路上都要折腾两个小时,你不要去。要是真的想请假,就请假休息,在家睡觉也比跑那儿去强。”
这是白熵第一次踏入新校区的体育馆。穹顶高阔,灯光如瀑倾泻而下,亮得刺眼,日光也从高窗斜穿进来,给地板增加些明暗交错的纹路。众声喧哗,在空旷的场馆里被反复折射、放大。
又明亮又喧闹,就是年轻的样子。
六附院的第一场对阵第四临床医学院,四临防守白熵那位长得人高马大,但是不干不净的小动作很多,白熵被他搞得不胜其扰,却始终未作声。
直到对方抢到球,后撤一步,起跳出手,白熵几乎同时跃起,抬起手臂狠狠盖了个帽,力道之猛,颇有些赌气的成分。
球被扇得直飞观众席。
随着小范围的惊呼声,球不偏不倚,落进第二排一个穿白帽衫的学生怀里,白熵举手示意,那人抱住了球,缓缓抬起头,却不敢正视他。
看见周澍尧,白熵不自觉皱起眉,笑意却从嘴角偷跑出来。
周澍尧对上他的目光,得意地扬了扬眉。
白熵抬起右手,食指朝他轻轻点了两下,周澍尧便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身旁的童立恩拍了他一把:“美什么呐!给人扔回去啊,这是篮球不是绣球!”
周澍尧回过神,慌张间手一滑,球砸在前排同学的脑袋上才回到场内。
这场本该意兴阑珊的友谊赛,被这一记盖帽点燃了什么。此后,两队比分焦灼,死咬着不足5分的差距交替领先,每一次攻防都裹挟着火药味。
一直拼到最后一节,计时器上还剩10秒,四临落后两分。
按照常理,他们需要在这10秒内完成一次快攻,得分后立刻全场紧逼加战术犯规;或者直接布局一个绝杀三分,一分反超。而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他们的得分后卫本场三分球23投11中,命中率高达48%。
看台上异常寂静,观众们仿佛被集体抽走了呼吸。
四临底线发球,球刚一出手,白熵如同一道暗影,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凌空截断,紧接着手腕一抖,球精准塞进了赵若扬手里,这套刀尖舔血的配合不过一次心跳的间隙。
四临虽慌乱了一瞬,却仍未放弃,赵若扬一拿到球,两名球员立刻转身扑来,眼看要启用犯规战术,而白熵似乎因为刚才那次爆发耗尽了体力,两手撑着膝盖,深深弯下腰,盯防他的人稍微松了半拍,左右张望了一眼。
就是这半拍。
赵若扬的右手猛地一抖,一记贯穿半场的长传贴着边线飞了出去,精准如他平时常用的手术刀,越过所有伸向空中的指尖。
球到人到,白熵在奔跑中单手将球揽入怀中,防守人才如梦初醒,仓促回追。
时间只剩下2.1秒。
他面前站着那个凶悍的对手,身高臂长,重心压得极低,眼神如鹰。那人刚伸手想对白熵犯规,白熵却把球往身后一甩,球弹地后飞向了空无一人的地方。
全场愕然。
下一秒,赵若扬从后场全速奔来,接球、起跳、出手,球在空中旋转时,红灯亮起。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