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盛长年的最后一句话不像是赞同,他们迟疑的问:“盛先生,你是同意我们去吗?”
周教授也看向了盛长年,他的表情纠结,盛长年朝他们笑了下:“今天下午有一批物资运过来,你们如果愿意帮忙,就帮陈冬他们把物资整理好,把这里的村民安置好。”
“盛先生,我们愿意下去抗物资!扛沙袋你们不让,扛物资总可以吧!”
他抬手压了下,让学生们继续听:“搬运物资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容易,上山的路都堵了,车只能到半山腰。这一路运输比你们昨天上来时更加的辛苦。在你们没有学会自保的情况下,我希望你们做力所能及的事。在灾难面前,先自保后才能救人。”
他说的并不严厉,但学生们没有反驳,听他继续讲:
“我去参加救援,是因为我当过一年兵,去过抗洪前线,如果险情突然爆发在我面前,我会自救,不会给张队长添麻烦;我学过寻人救人知识,在找到失踪人员时,我能知道怎么最大限度的救他们。如果你们这些都学会了,我带你们去,你们学吗?”
他沉声问道,陈耀当先喊道:“学!”
盛长年笑着点了下头:“好,今天上午你们就学这个,希望你们尽快的学会,因为非常多,我会跟你们秦老师、周教授给你们分一下类别,女生学一下营地生存、水源食物怎么处理、受伤人员怎么护理;男生学一下怎么抗麻袋就行了,”
学生们被他最后一句逗笑了,盛长年也跟他们笑:“我说的是实话,今天下午来的一匹物资中,有食物、有药品、有救援仪器,对灾区人民非常重要,对我们也重要,你们应该也知道现在的实际情况,我们将会在这里待上很多天。在洪水没有退,在机场没有开通前,你们都将留在这里,那这些物资就是我们生存的基础。所以搬运、储存物资非常重要,就拜托你们了。”
他在这里停顿了片刻后道:“最后一定要注意安全,别让你们老师担心,也别让你们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担心。给你们说个笑话,”
他扶了下我,跟他们道: “你们秦老师昨天打了近百个电话,因为这里的信号不太好,给你们父母打电话,打到一半就断了,正说道‘陈耀家长,我跟您汇报一下我们现在的情况,对,我们这边是发洪水了,对,是很危险,但是……喂,陈耀家长,喂……’说到这里没有信号了,你说陈耀的父母该多么担心。”
盛长年做了一个非常担心的表情,但陈耀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我看了他一眼,这孩子真的大孝子啊,我让他们跟自己的家长汇报一下平安,就他不当一回事。
盛长年也指了下陈耀:“坐好了,你不担心,但你们秦老师着急了,他怕引起误会,于是撑着伞就要到外面去打,我问他这是干什么,他才问我‘打着伞会不会信号好一些’,他是以为伞柄能招来信号呢,我跟他说‘你只能招来闪电’。”
我轻轻咳了声,我物理学的不好不行吗?我就犯了这么一个错误,他这就要记住了。
盛长年看着我笑,我的学生们也哄堂大笑。
“秦老师,你怎么能这么傻呢!”
“哈哈,打着伞招信号,哈哈,这是我听的今年度最好听的笑话了!”
“秦老师,幸亏盛先生拉住了你,要不我们去哪儿找你!先不说雷劈不劈你,单说你拿着伞山头一站,被风吹跑了啊!”
我让他们笑,使劲笑,因为一会儿每个人写五千字论文,就笑不出来了。
等他们笑完,盛长年才跟他们浅声道:“不怪你们秦老师,是我告诉他这里有5G信号塔,他坚信了这句话,”
他转身看向了我:“秦老师,等这一次洪灾过后,我让他们加强这里的信号,让你什么时候都能把电话打出去,你再信我一次行吗?”
他眼里有深邃的光,我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特别看不了他的眼睛,跟他对视超过三秒就觉得眼睛发酸,这跟以往无法跟他对视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我咳了声扭开了头,底下的学生起哄。
“哇,好浪漫!许你一个信号塔,无论你何时何地都能接到我的电话!哇!”
“再信我一次,我把全世界的信号都给你!”
“这是我见过的最深的爱情,有什么感情能比的上‘给你无时无刻的、何时何地都有信号’呢!”
“是啊,无论何时何地都能畅通无阻的打游戏,爱了!”
“秦老师,你就再信他一次吧!就为了这个!”
……
“秦老师你说句话啊!”
“……你们的文字表达能力进步了,晚上的时候写一篇歌词。”
我怎么也当了他们一年的老师,脸皮撑得住。
他们嚷嚷声,被周教授打断了,他跟我道:“浅予,你先跟盛先生去吃饭吧,多谢盛先生又给这帮兔崽子上了一堂课,你们先吃饭,一会儿我就跟你们商量课程,给他们讲抗洪的,你们,”
他回头朝学生道:“一会儿都给我好好听着,上完课后,给我每人写总结!还有,每天都给你们的父母报声平安!”
被委以重任,晓以父母深情,学生们终于愿意了,他们不是小孩,有着满腔热血的同时,也有理智。
盛长年扶着我去吃饭,学生们已经都吃过早饭了,我们去胳膊跟救援队的一起吃,路上的时候他跟我说中午的救援课程有救援队的顾炎武跟我们讲,他说小顾昨天晚上摔伤了腿。
我抓着他手紧了下:“伤的严重吗?”
盛长年低声道:“没有骨折,但是伤口多,脚面被石头砸中了,短时间内不能走路了,你别担心,”他看了下外面天色:“张队长说今天周村那边的医疗队会派人过来的。”
“好,那他们什么时候来?是这边情况危急了是吗?你们昨天救上来的人怎么样了?”
我心里沉重起来,这是一种本能,本能的觉得未来的几天会更加的严峻,要不不会有救援支持。
盛长年扶着我迈过门槛,指着坐在桌上的一个中年人道:“他醒了,”
被救的人是一个猎户,发洪水的时候他在山上,被洪水冲走了,刚开始还能游泳,后面就不知道了,最后的记忆是撞上了一颗树,他死命的抱住了……
听到他讲述他的经历后,我们都看着他,张队长拍了下他的肩膀:“大哥,你是福大命大啊!”
他也后怕的摇头,摇了一下就不敢动了,他头撞伤了,现在抱着一层厚纱布。盛长年跟他道:“王哥,你别动,我给你包扎的不专业,等今天有医护人员来,让他们再给你重新包一下。”
王哥跟盛长年他们抱了下拳:“谢谢你们救命之恩!”
张队长在喝粥,呼噜了一大口后道:“不用客气,你就留在这里休息,确定你是没有同伴是吗?”
张队长他们是以为王哥会有同伴,会是失踪的五个人中的,那样的话他们就锁定深山搜索,但王哥否认了,于是张队长微微叹了口气。
山中寻人太难了。
盛长年说的受伤的小顾也坐在饭桌前,他伤到了左腿脚,从膝盖到脚面全都包起来了。但他脸色还好,这会儿喝粥喝的很痛快,一碗之后,店家又给他盛了一碗,他在这个空隙里跟我说道:“这里的村民住的分散,救援任务就格外难……不过,等邻村救援队支援过来就好了,”
“那你们……”我看着盛长年,想问他是不是不用再出去了,但没有说出来,他们肯定还要再去的。
果然盛长年跟我浅声道:“我没事,你先吃饭。”
我点了下头,给他夹菜:“你多吃点儿。”
张队长也道:“对,多吃,中午如果找不到人,那就扩大范围,沿着河流方向搜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看着盛长年发了一会儿呆,他跟我说:“我要吃个丸子。”丸子不好夹,他左手用勺子还不好意思挖,我回神给他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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