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的环境让人窒息,我坐在草丛里仰头望着天,觉得我跟原地待毙的疯子一样。
我不知道怎么缓解临界边缘的压力, 我只是在这个瞬间崩溃了。
大雨没有因为我示弱而停下来, 依然毫不客气的倾盆而下, 只不过我已经淋了很长时间了,也适应了,我把手机重新放进雨衣里面,准备再往来时的路爬时,手机突然的响了。
我把它揣在怀里,震动着我的心脏,是盛长年打过来的。
我看着他的名字又手忙脚乱的接着,他的声音在电话的那头很着急,他喊了我一声:“浅予!”
声音很大,所以即便是风雨声中,我也听到了,我嗯了声,他在电话那头又喊道:“浅予!你现在在哪儿?!”
我环顾了下周边,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我刚才已经看了很多次了,举目望去全都差不多。
我跟盛长年说:“我不知道,好像是个山坡,我在山坡中间,这边草多,树少,下面有一条河,”
我说的杂乱无章,重复又琐碎,我跟他说:“河水深约一米三,我过不去。”我又重复道:“我用竹竿试了,大约有一米三,”
我量的精确,因为我想要过去,我想它哪怕只有一米深,我也冒险趟过去。但它超过一米了。那我就过不去了,我上一次后遗症没有治好。
盛长年的声音在电话里特别温柔,他说:“好,我知道了,你做的对,不要淌水,你找一个不打滑的地方等着……很快就过去……”后面几句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我想应该是我这边的信号不好,于是我跟他说:“我没事,我现在没事……”
盛长年在电话里说:“好,我知道了,别怕,拿好手机我就能找到你,”
我点头,我知道我的手机有定位功能。
盛长年在电话那头说着什么,我才反应过来,他是来这边了吗?不是说不能过来吗?机场都封了,路也封了,他是没有办法来的,那他是在嘱咐救援人员吧。
他的声音在电话那端急切:“快一点儿,注意安全,一定要找到他,他的定位在……”
我跟他在电话里说:“你别担心,我没事的,我会等着救援人员来的,等安全了我就告诉你。”
他在电话那头声音小了下来,像是紧走了几步后背对着什么,他说:“好,乖。”
声音有一点儿紧,我抱着电话笑了下,这个‘乖’字我大多是在晚上听到,这会儿听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不知道是不是叫安心,就跟每一个晚上被抱在怀里一样。
他没有挂电话,我跟他道:“我没事,我有一个学生叫周铭,现在还没有找到……”我如果找不到她,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学生。
他在那头跟我说:“好,我让他们找,你别着急,你别动,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着,你周边坚实的牢固的地方,远离水边……”
他事无巨细的跟我说,我听着笑:“好。”
“我先挂断电话,你把手机收好,等着……”
我把手机重新放进怀里,最里面的口袋里装着,最里面一层防水,等装好后,我往旁边爬了下,找了个看上去坚实坚固的地方等着。等的很安心,不再管我面前咆哮的河水。
我知道盛长年说话一定会算话的,他会帮我找到周铭的。我就在这里安心等着就可以了。
我也觉得我刚才拖着腿往前爬的举动太搞笑,我是脑子被雨淋傻了,我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救援队,还妄图想爬着去找周铭。那怎么比得上救援队快呢?
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5点半了,离周铭失踪约有三个小时了,但愿救援队能快一点儿找到她。
因着下雨,天早就黑下来了。
暴风雨的天气连个星星都没有了,我把手机光打开,手机光埋在我衣服里透过雨衣跟我踹了一怀萤火虫一样,等救援人员看到我时,不知道会不会以为我是一团萤火虫,这个想法把我自己逗笑了。
但我没有关灯,手机电量还足够,这款手机能超长待机7天,这样能给救援队做一个指引。
我不再着急了,把雨衣帽子使劲拉下来,裤子已经是全湿的了,干脆伸直了,把受伤的脚腕也放平了。
我在原地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就看到了灯光,这比我预想到的要快。
那应该是手电筒的光芒,笔直的朝我这边照过来,只是在河的对岸。
灯光也在河的那边停住了,我坐直了,把朝那边挥舞的手放下来,那边就一个人,如果是一个人那他怎么过的了这条河?
这条河流不知道是从哪边过来的,水流窜急,我已经超里面扔过好几次石头测试了,拳头大小的石头眨眼间就被水卷走了。
我朝那边喊:“别从水里走!”
那边喊了一声什么,被闪电盖过去了,我看见手电光在那边晃动了几下,像是一个等待的符号,我跟他喊道:“我没事,我等其他人来,这边水中是过不来的,你别过来了!”
那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手电光一点点儿的靠近,这条河宽约三十米,我试的位置是河边,河边深1米,那中间位置肯定比这里还要深,我下意识的坐直了,等他过了中间位置时,我手都捏疼了,替他紧张。
我深吸了口气,往前挪动了几步,在离我这边约十米的时候,我听见他喊我的名字了。
“浅予。”
声音很熟悉,我都以为是幻听,我想盛长年怎么会在这里呢?
可他真的是盛长年,他淌过了最后的十米,奔到我身前了,我还没有看清他的眉目时,他蹲下来把我抱住了。
手在我背上紧了又紧,胸口都在发紧,好一会儿我才伸手拍了下他的背:“长年?”
我知道是他了,虽然天太黑,可我记得这个怀抱。
他把我放开,摸了下我脸上的雨水:“没事吧?”
我跟他笑:“没事,你怎么来了啊?怎么来的啊?”
盛长年没有回答,他只看了下我的脚,我跟他说没事,我自己包扎过了,盛长年也不再多看,把他腰上系的绳子解下来系在我腰上,把我背起来了,跟我笑着说:“别怕,河不深,趟过去就到了。”
我搂着他肩膀笑了下:“好,那边翻过山去是不是博物馆啊?”
如果不是的话,盛长年不会背着我淌水。
果然他笑道:“对,马上就到了。怕吗?”
他已经在岸边了,要下水了,我跟他笑道:“不怕,走吧。”
下水的不是我,我在他背上,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给他打着手电筒,盛长年踏进了水中,刚开始的时候还好,我还说我自己不紧张,可等到了中间地段时,我就后悔了,我害怕了。
不是害怕我自己,是怕盛长年摔倒。中间地段水已经没过他的腰,我背着周铭淌过齐腿的深水都站不稳,更何况是现在了。
风雨飘摇,摇摇欲倒,每一次我觉得他要滑到时他又站稳了,不过三十米的岸边,他背着我走了好久。每一次把我往上托的时候,我都听见了他的喘气声。
水太深了,他是想尽可能的让我在水上方。所以他拖了我一次又一次。我除了脚在水中,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入水,我想跟他说,我不怕水了。
水下面太难走了,河水浑浊,下面什么都看不清,但就上面飘荡着的残枝断木,就知道水下面肯定不是平坦的,这是一个山坳,下面堆满了碎石,所以尽管盛长年走的很慢,可依然踉跄了几次。
他托在我身上的手抓的特别紧,我都觉出疼来了,这疼痛沿着四肢转到心里。
我觉得我眼睛涩的厉害,不知道是被雨水冲刷的还是风吹的,只觉得我跟他说:“我下来自己走吧,你拉着我就行,没事的。”
他把我往上托了下,笑道:“别怕,没事的,我刚才已经走过一次了,”
雨水淋进我的眼里,眼眶生疼。我想起了上一次骑盛小弟的机车,也是盛长年先上去实验的。
我跟他说:“不害怕,已经不怕了。”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