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枝末不在意是吗?”
这句话高阳似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说的时候直直的盯着盛长年,眼神如箭。
我把头低下来了,虽然他们两个的谈话非常隐晦,除了当事人没有人明白这是针锋相对,可我依然抬不起头来。
我最不想把事情弄成这样,这些年我的感情生活很平淡,一直被秦家掌控,所许之人都是定好的。
也从没有想过去追求自己的感情,也不敢去喜欢别人,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喜欢我的人。
对他们狠了,我自己愧疚。更何况高阳是我的学生,我真的一直把他当成我的学生。
我低着头的时候听见盛长年跟他淡声道:“高阳,我上一次跟你说过,作为一个学生,最重要的任务是要好好学习,在学业未成时任何一切都是空谈,连自己人生都不能把控,又谈何理想感情?”
我顿了一下,想他说的‘上一次’,那应该是高阳到盛家玩的时候,在东园跟我及盛长安打游戏的时候……
那么长时间了,我暗暗的吸了口气,原来上一次盛长年就看出来了,所以他才会陪着我坐在下面打游戏,才会跟高阳说那番话。
“那长年哥,你的意思是,你上学时候的感情也是假的了?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是逢场作戏还是因为无能为力?”
我抬头看高阳,我都以为他会生气的挥袖而去的,但他竟然坐的稳稳的,且说出了更加犀利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第75章
我看见周教授不太自在的摸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陈老师、王老师也掩饰性的端起来茶杯,而其他的学生则都睁大了眼,这比娱乐新闻还有大, 因为盛长年在学校里影响不亚于明星。
他现在还坐在他们的对面, 被人当众质问当年的情史,当着我的面, 八卦之火外面的暴雨都浇不灭。大概他们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里,原本只是想听他我们两个的故事的。
我看着高阳, 他也毫不客气的看着盛长年, 顺便也捎带着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讥讽。
他以往跟我闹别扭都是私下里的,从不曾牵扯别人, 这一次是……伤人伤己,是要玉石俱焚。
“高阳!”
我喊了他一声, 他心里不舒服,谴责我一个人就行了, 是我拒绝他的,是我无法回应他的感情的, 是我没有处理好跟他关系的,但跟盛长年没有关系, 任何一个人无论感情有多难过,都不应该殃及城鱼,无辜谴责。
盛长年只朝我笑了下:“没事,他这个小孩一向好奇心重。我应该跟他说清楚的,”
他看向了高阳, 声音很淡:“我上一次没有跟你说完整, 这一次跟你解释清楚, 我对我的感情问心无愧,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学生们‘哇’了一声:“盛总,你的回答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盛长年只笑:“那就当是教科书吧。”
“那盛总,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陈耀!怎么说话呢!你这是跟高阳一个系统了吗?”周教授喊他。
盛长年只是笑了下:“当然是真的,”他停顿了下又道:“你们现在还小,以后就会知道,无论是哪种感情都要以真诚为前提,以爱为养分,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就好好尊重他。”
他没有看高阳,只是对着学生们说,他对待他们的态度一直都很温和,要知道他对盛长安不是这个态度的。
他是把他所有的耐心都给他们了。
高阳扶着桌子缓缓的站了起来,他长的高挑,这么一站,周教授有些紧张的道:“哎,是都吃好饭了是吗,那大家都去上课吧,练琴,编曲,每个人都要给我写,就照着林生一首曲子三十次手稿的样子来……”
他说的非常多,是在打圆场,但高阳都没有听,径自走了,临走时看的是盛长年,眼神冷冽,带着一丝倔强及说不清的复杂,像是挑衅,他像是不甘心这场辩论赛没有赢。
我看着他大步而去的背影默然了片刻,回神时盛长年在看我,我跟他笑了下,没事,我跟高阳的关系就这样也行,他现在不甘心,但他以后就会明白,我不是好的战利品,赢了也没有什么意思。
有一天他也会明白,他对于我的感情也没有他想的那么深,从他平时的态度能看出来,因为反反复复,忽冷忽热,随着他父母逼他的境遇而变。
这不能怪他,因为我对于他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不是那个可以一直等着他的,所以他没有把所有心都放在这里。
当有一天他真的遇到一个他全心全意喜欢的人,一定会为之奋斗。
到那一天他就会明白,他现在所有的叛逆不过是为了跟父母对着干,里面有多少自己真实的心意也未可知。
经过这一段不愉快的插曲,晚上的课就上的格外沉默,因为高阳没有挥袖而去,他一反常态的听课了,他在,其他学生也就不敢高声说话了,蒋依依途中看了他几次,也看了我几次,但她什么都没说,这个女孩一直都很聪明,我想她是看出来了。
我坐在讲台前没有下去,我在这一刻甚至庆幸我的脚扭伤了,不用下去看他们练成什么样。
这样尴尬的情形在傍晚时候被救援队带回来的消息打破了。
再尴尬的情景,再矫情的郁闷在洪灾的险情面前荡然无存。
张队长说村子里有五人失踪,至今没有找到,从昨天下午发洪水,到现在已经36个小时了。而现在外面依旧下着雨,电视上最多的新闻是抗洪救灾,所有的画面都是斜飞的雨。
看着天气预报上面的星云图都是雨。
“未来的三天,云南一线依然是暴雨,降雨量已达……救援一线的同志们要多加小心,谨防泥石流、山体滑坡……”
主持人的声音都是凝沉的,我们也都安静下来了。
救援队张队长那张被雨水淋的苍白的脸此刻特别凝重。眉头紧紧的拧着。
等天气预报结束后,众人都沉默的坐着,陈耀屁股在座椅上动了下,一会儿忍不住似的道:“这怎么没头没尾了呢?老师,这个意思是说,我们还有在这里待很长时间吗?”
我今天上午的时候跟他们说,洪水很快会过去的,让他们在这个地方安心待着,好好上课……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们以为昨天就是最艰难的一夜,等太阳出来,所以一切都将好起来。
但现在才发现想的太过于美好,天灾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停的,带来的重创也不是可以估量出来的,即便这些都结束了,那灾后的重建也是异常艰难的。
“同学们,你们也不要太担心,就好好在这里上课,不要轻易出门。我们会保证你们的安全的。”还是张队长安抚他们了,这个有着浓眉大眼的人在此刻说出的话格外有分量。
学生们得他安抚终于去学习去了。
等学生走后,张队长跟我们道别,他们又要出发了,五个人失踪,生死不明,他们今天晚上恐怕不能休息了。
“那你们要小心,一定要小心……”周教授送行的话都是单薄的,在此刻说什么都觉得苍白无力。
张队长朝他笑:“谢谢老师。”
“张队长,我跟你们去救援,”盛长年在这时突然的出声了,他从刚才起一直都没有说话,我没有想到他是在想这个,我没忍住拉住了他:“不行,你不能……”
我知道我这句话很自私,可他肩上的伤肯本就没有好,今天吃了一整天的药,刚刚才退烧。
陈冬跟徐学晨也道:“盛总,你不能去,我们两个去……”
“你们两个没有灾区救援的经验,留下来对接物资,还有这边的灾民安置,”盛长年把他们两个的话截回去了,等跟他们两个说完后,才看向了我,他轻轻的握了下我的手,跟我笑道:“我没事,你忘了我早上跟你说过的话了?”
他看向张队长道:“张队,前年的抗洪前线我去了,所以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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