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的体制生孩子的概率为百分之一,一年都不见动静,那概率又成了千分之一。很多我这样的人终生都不育的,男的本来就难生,除了一条‘怀上生的孩子基因强大,怀的过程中孩子坚韧不会轻易夭折外’并没有别的了。
而他们只看中了这一条,忽略了也有可能终生生不下一个的。而盛家是不能没有继承人的。
而我跟盛长年的联姻还是短时间内,或者这辈子都不可能解除的,如果我一直都不能生,那盛伯母是该着急,因为如果生出一个不是我生的孩子来,有损两家的关系,其实我想跟她说没有关系的。在踏进盛家的那天我就在想过这个了。
我跟盛家联姻已经保证了两家屹立不倒,秦家我也有堂哥、有堂弟,他们也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了,我有没有孩子不重要了,所以也更没有让盛长年绝后的道理。
只是我无法将这个想法说出来,每次说到一半儿,盛伯母就着急道:“不会的!浅予,你一定可以生出来的,大夫都说了你的身体很好,没有问题的,妈不着急的,”
她是这么说着,可终究还是着急的,要不也不会每月三次的请老大夫来看我,每一次听到大夫说没有时,她脸上的失落是难以藏住的。
我不知道再跟她说什么好,我不想打击她,但我也无能为力。
我不想让她过多的忧心,所以只能尽可能的减少在家的时间,我的课时不算太多,但我每天都去学校了,从早上到晚上,盛小弟现在胆儿常回家住了,我就正好带着他。
“浅予哥!”
“怎么了?”
盛小弟这次坐副驾驶上了,他的机车始终无法开进学校里来,于是新鲜了一阵后就放地库了。
他侧头看我,还看了好一会儿,我不得不看他:“我脸上有什么吗?”
他摇了下头:“浅哥,我发现你最近总走神,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啊。”我朝他笑道,他还是小孩,跟他说我在为生孩子犯愁,他指不定笑成什么样。
盛小弟还是看我:“你笑的也不对了,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不爱说话了,虽然你以前都是客套话,可总是说话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打了下方向盘后抬眼看他,盛小弟指着我道:“就跟现在似的,你就抬了下眼皮,要是以往早就笑了。”
我笑给他看,他闭了下眼:“浅予哥,还是别笑了,你现在笑的特别飘渺。”
“我成……鬼了吗?”
盛小弟没有被我逗笑,而是一本正经的说他发现的证据:“不是,你之前,就是你从来不生气,也从不给任何人甩脸子,我大哥那么难伺候的人你也没有抱怨半句!”
他给盛长年用这个词语,我接话道:“你大哥难伺候?”
盛长安郁闷的看着我:“你不觉得吗?”
大约是看我没有什么反应,他拍了想自己的大腿:“我明白,你跟他时间还短,他还没有在你面前暴露他的本质!浅予哥,”
他坐直了,感觉要发表重大话题似的,果然他把盛长年这个秦大哥的缺点悉数爆出来了。
“我大哥这个人看着人模人样的,做什么事都会问你的意见,看上去非常尊重你,但实际上油盐不进,他要是看不惯的事就不会允许你做,但是自己决定的事别人肯本就插不上手,独立独行,说话也不好听,话又少又冷,你没来我们家时,他平时就吃饭时间在我们主园,我妈都说他是为了吃饭才来的!太气人了!太没有把我们当成一家人了!”
他说着说着把自己都说气了,他都忘了盛长年用电动车带着他遛弯,他驾照考出来前,盛长年还要先上去试试车子好不好骑的事了。
这大概就是亲人,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一个外来人能看得出他们之前有很深的感情的,只是盛长年不爱表达罢了,就如盛小弟这满腹的抱怨不也是抱怨他大哥陪伴的时间少吗?
我笑笑,没说什么。
盛小弟还义愤填膺的道:“浅予哥,你觉出来了吧?他对你不也这样吗?”
我别的还没有太觉出来,不过长安说他的做事方法是对的。
盛长年独立自主,他做事情都是计划好的,非常有条理,有任何事情都会通知你,就跟订婚、结婚都会事先告诉你,虽然我反驳不了,最终的结果如长安说的那样,都会照着他说的那样做了。
他的独断专行很高明,让你无意识中就随着他的话做了,这也算是他的能力吧。
我从不在别人面前说人的坏话,而且还是自己的伴侣,于是我跟他笑了下:“没有,他还好。他决定的事基本都没有问题,听他的也无妨。”
盛长安古怪的看着我,片刻后道:“你提起我大哥的时候就是这样笑的,”
我正疑惑时,他给我补充了:“就是那种一模一样的笑,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笑,那种标准的礼仪微笑,我妈还拿你说过我呢,她对你的印象简直太好了,说你是挑不出一丁点儿错误,无论是性情还是样貌,处处恰当好处,简直完美。”
盛伯母说的啊,我想着她对我的那些期望心里一阵沉重。前面快要进校园了,人多了起来,我把车速降下来,听着盛小弟在我耳边叨叨:
“浅予哥,你不知道我妈有多么希望我成为你那样,说你是谦谦君子,有大家之气,虽然我觉得你那纯粹是虚伪客套,像是假的。”
我看了他一眼,这个小孩非常聪明,我是客套又虚假,我这么多年在秦家学到的就是这个,这就是秦家教我的为人处世。
我无法为我自己辩驳,这时盛小弟却又补充道:“但是我现在倒是更希望你还跟以前一样,至少没有这么……消沉。”
我被他说的顿了下,我以为我岔开话题,他就能把这一茬给忘了,但兜兜转转又回来了。他是真的关心我。
我开始想我最近可能真的是话少了,就连盛小弟都看出来了,我跟他说:“我没事,没有消沉,就是最近有点儿累,快要期末考试了,过去就好了。”
盛小弟还是看着我:“那好吧,等放假了你好好休息,再好好写曲子,你的每一首曲子都有灵魂,有感情的,你一定可以的!”
他说的慷慨激昂,感觉要把我送上战场一样,我都笑了:“也希望你考试的时候加油,披荆斩棘、无往不前,”
“浅予哥!咱能不提考试吗!你不知道那不是上战场,是上法场啊!”他抱怨道,再也没有心情研究我了,我缓缓松了口气。
我在学校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期末各科老师都很忙,特别是苏教授,他还是音乐系的副院长,这段时间更忙,所以一班的学生大多时间都是我在跟着,等给他们上完课,我也没有回去,就回办公室批改作业,整理考试重点。
我跟苏教授一个办公室,他老人家喜欢各种花草,开花的有茶花,结果的有小金桔,都照顾的很好,这棵金桔尤其好,已经结满了金灿灿的果子。
我给它洒了下水,正想数数结了多少个果子的时候,就听见了高阳的声音。
“秦老师这么有闲心数金桔呢?数清楚多少个了吗?”
他说话跟别的学生不一样,大少爷的做派,再加上上次吵架引发的后遗症,他就不再尊我为师,叫我秦老师的时候都是讥讽时。
我回头看他:“你怎么过来了?”
他大大咧咧的靠在门上,校服外套斜挂在肩上,幸好苏教授不再这里,要不还有说他一番。
高阳嘴角一勾:“怎么,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我不跟他一般见识,指了下座椅:“进来坐。”
他也没有坐下,只把手里的作业堆在了我桌上,他不是课代表,我朝他道谢:“戚可心呢?”
可心是他们班音乐赏析课课代表。
高阳耸肩道:“忙去了,我顺路。”他又补了句:“我来找苏教授的,他老人家不在吗?”
苏教授只有周一跟周五在办公室,他不知道吗?我问道:“你找苏教授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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