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动,想让他多睡儿。
我这些日子为了保持体力, 还断断续续的睡过, 但我想盛长年肯定是没有睡过, 他眼底的血丝我没有忘。
他手松松的揽着我,很轻的搭在我腰侧,像是要落下去,我微微合了下,他反射性的颤动了下,把我拉住了,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有片刻的惊慌:“浅予!”
他是惊着了,反射性的喊话。
我侧过头看他:“我在,我在,”
我重复了一遍,他才缓过来,眼神渐渐清明,看我半撑着,又扶着我躺下:“睡醒了?”
“嗯,你再睡会儿。”他握着我手,有一会儿才道:“好,再躺一会儿。”
我靠在他肩上点头,这个动作让他笑出声来,他说:“跟夕夕动一样。”
我这个脑袋怎么也应该比夕夕大吧?
盛长年就躺了一会儿,扶我起来了:“我觉得夕夕会饿,我扶她爸爸去吃饭。”
等吃完饭后,秦家二叔过来看我,盛长年怕我爷爷、爸妈担心,就只跟我二叔说了,秦家是我二叔当家,他知道后会帮着一起找,昨天晚上找到我后,盛长年也跟他说了,他今天一大早就来看我了。
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浅予你是要吓死你二叔啊!”
他的脸色还是很严肃,但声调都高了,跟以前在我爷爷面前时的稳重不一样,我跟他轻声道:“对不起,二叔我让你担心了。”
他长吸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你啊以后要好好的,长年,”
他转头问盛长年:“是谁做的手脚?一定不要放过他们,”
盛长年看了我一眼后,轻声跟我二叔道:“二叔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
我二叔还是很气愤:“敢绑我秦家的人,我倒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盛长年微顿了下道:“是一家国外注资的企业。”
我二叔眉头微皱:“国外注资?”
我也微微疑惑了下,我觉得盛长年话里有话,但是他却不再解释什么,只淡声道:“我不会再让他在国内立足了。”
我二叔沉声道:“好,别让他再有机会闹事。”
盛伯父陪着我二叔又坐了一会儿,盛伯母要留他在这里吃午饭,二叔摆了下手:“我就是来看看浅予,他没事就好,我先回去了。浅予,这次的事我没有告诉你爷爷,还有大哥大嫂他们,你有空的时候就给他们打个电话,这两天他们打不通你电话,也着急。”
盛长年也朝我笑道:“不用太担心,我跟爸妈说你现在不带着手机,他们以为你忙。”
“好。”
盛长年去送我二叔,亲自送他到了大门外,我都看不到他的身影了,他都没有回来,不知道他跟我二叔说了些什么。
等他回来后,又陪着我跟盛伯母坐了一会儿,我二叔在这里时,盛伯母还能忍着,等他走后,她说着说着就想哭,盛长年都看着她无奈了:“妈,我跟浅予回去了,你再哭,夕夕出生后要学你了。”
盛伯母哭笑不得,跟我道:“浅予,你先去休息,等伯母缓缓再去看你们。”
她的神情确实不好,她是极容易激动的人,平时看电视,看到感人的地方她都哭,我也不想老引的她哭,就跟盛长年回东院了。
这一整天,盛长年都没有再出去过。
他的工作都在家里做的,我虽然不想他去上班,但还是得问问他:“现在是不是非常忙,到了关键的时候?”
盛长年只跟我笑:“放心,不会有事的。”
这个我倒不是太担心,飞鹤系统的竞标是在3天后,我现在已经回来了,要拿我威胁盛长年的人也就打了个水漂,盛长年再无后顾之忧。
他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放心了。
我坐在书架前的沙发上偶尔会看他一眼,盛长年书房的窗户非常大,阳光充足,我眯一会儿眼再睁开时能看见他在,于是再放心的闭上眼。
我没有害怕,绑架的时候没有害怕的,因为我知道盛长年一定会找到我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看见他。如果可以,我想只要我睁开眼,他就能在我的眼前。
他大约是看我看他,每次我睁开眼,他都能看过来,轻声问我:“睡着了吗?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都很舒服,这张椅子很舒服,是特意给我这样的孕夫坐的,比我被绑着时坐的那把好太多了。
我跟他笑:“没有,很好。”我就是想看看他在不在。
他的电脑声音很小,几乎没有,敲击键盘的声也很小。我怕睡熟了就听不到了。
他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笑了下:“再睡会儿,我给你放音乐听。”
他放的是《听雪》,我给他单独录的唱片,就他一个人有,也就他一个人听,在这个书房里听,现在这里不是下雪的季节,可是我是在这个时候创作的这首曲子。
我看着他对面的那张酷似下雪的海报笑了下,海报占了大半面墙,飞舞的芦花在背景里跟下雪了一样,很有下雪的意境。
看我看海报,盛长年也看了一会儿,跟我笑道:“等夕夕出生,我带着你们两个去看丹顶鹤。”
“好。”
外面阳光到最强的时候了,照在房间里,我把书本盖在脸上,我不去卧室了,就在书房里睡。
我在傍晚时分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是微信,林锦奕的微信,时隔两年,这个沉底的微信飘出来的一刻我没有反应过来,读了好几遍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说,他这次是彻底的走了,本来想再见我一面的,可因为用的方法不对,阴差阳错,没有赶上。他说让我受惊了,他原本只是想看看盛长年会选哪一个,选我还是选其他的。
他说,想请我去做客的,没有想到我会被绑架。
他得知消息的时候迟了,盛长年比他早到了。
最后他说诺亚送给我了,这两年诺亚发展的不错,更适飞鹤系统。
原来是这样,他的话跟那些人言语对上了,是真的阴差阳错,我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时隔两年,他想要夺回他曾经的东西,我能想到,我只是没有想过他还想见我一面。
我看着这条微信走了一会儿神,盛长年问我:“怎么了?”
我抬头看他:“是林锦奕。”
他的表情微变,但是也没有太大的惊讶,看样子是知道了,我跟他笑了下:“这次的事跟他有关系是吗?”
盛长年走了过来,在我沙发靠背上坐了下来,我也给他看微信。
已经两年了,我对林锦奕的那种感情已经没有了,现在想起来只剩下怀念,那像是我在异国他乡的酒吧里见到的那些旧照片。
他是我人生中的一部分,沉淀在回忆里,却不能在我的现实中激起水花了,就跟这次一样,我看着他的微信迟钝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不知道是时间无情,还是我无情。
盛长年看完后轻轻的嗯了声,没再说什么,我对林锦奕无法埋怨,但他却有斥责他的权利,无论从哪一方面看,林锦奕因着这样的理由做的事都可以称得上是过分了。
但盛长年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话,只看着我道:“他不用试探,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选你的。”
我看着他无意识的咽了下唾沫,跟他轻声道:“我知道。”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所以我才会想着逃跑。
盛长年伸手扶我:“我扶你起来走走,坐久了也会累的。”
他是不想我给林锦奕回信息了,我也没有打算再给林锦奕回,就让他成为过去,这样我也才能成为他的过去。
我已经不再是以前捧着手机想给他发微信发不出去心里难过到窒息的时候了。
我现在有家人了,我有盛长年、有夕夕陪着了。而有一天,林锦奕也有爱他的一家人。
我跟盛长年去外面散步,今天天气很好,没有风,夕阳照在湖面上橙红一片,盛长年就跟我沿着湖走半圈,然后就回院子里,院子里达芬奇花已经发芽,我不在的这几天它以奇快的速度冒牙了,春天很快就要到了。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