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看了下其他的学生,他们大多都是这样的表现,陈耀头底的都快找不到了,他还知道尊重表演者,没有把手机露出来。
他旁边的高阳就比他高调多了,直接把手机摆在了明面上。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些学生来自大城市,见惯了各色乐器,各大名家,对这样的民乐并没有放在眼里,他们不知道艺术最大的成就在于表演者的热情,在于热爱这一行,无论是民间乐器还是高雅乐器,如果没有热情,音乐就没有灵魂。
我看了下我旁边的周教授,他跟我无奈的摇了下头:“咱们两个看吧。”
我笑了下:“好。”
我也不再去管学生的表现了,现在上场的是鼓乐表演,也就是周铭提过的 ‘打溜子’。
锣鼓是这个地方的特有的乐器,一面鼓以不同的击打手法而出不同的乐感,用速度、音色、力度及节拍的变化将不同的曲牌连缀成套,热烈而精彩。
鼓,阵前敲击,鼓舞三军,是最激励人心的乐器。
我看见高阳终于把手机放下了,他在他的乐队中是打架子鼓的,跟这个乐器有相似之处。
这一段精彩的鼓乐结束后,汇演也结束了,我跟周教授及另外两位老师跟汇演的表演者致谢握手、合影,不管学生有没有看,要感谢他们精彩的演出。
第64章
在回去的路上, 学生们在车上昏昏欲睡,中午饭是在汇演中心吃的,吃完后他们毫无留恋的上车了, 在车上摇晃了一阵后就都睡了, 压根没有来的时候那么精神了。这才是第一天。
我靠在挡板上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话筒放下了, 什么都没有说,周铭小声的问我:“秦老师, 下午我们的行程还继续吗?”
她问的有些忐忑, 因为学生们都说无聊,还不如回去打游戏。
我看了一眼周教授,周教授皱了下眉:“去, 为什么不去?既定的计划不能改。”
“可,可……”周铭环顾着睡的四仰八叉的同学结巴, 周教授深吸了口气,看向我:“浅予, 等半个小时后把他们叫醒,我给他们讲一下林生。”
林生就是我们下一站要去的地方, 林生故居的主人公。
我跟他点了下头:“好的。”
等半个小时后,我给他们放了一首曲子, 曲子是激昂的交响乐,然而醒的没有几个,我扶着座椅一个个的拍起来:“醒醒,我们一会儿就到了,”
“醒醒, 一会儿要爬山了。”
“到客栈了?”
“不是, 先去爬山。”
林生故居就在我们住宿客栈对面的山上, 离得不远,参观完林生故居正好回来,不耽误吃晚饭。
“啊……”
我没有管他的叫唤,挨着把其他学生叫起来,最后一排是高阳,他依然独自占一排,我犹豫了下正想叫他的,他就睁开了眼,眼神很清醒,直直的盯着我。
我顿了下才把话说出来:“醒了就好,一会儿要下车了。”
他没有表示,我话已带到,正要转身的,车晃了下,我没有站稳,往后倒了下,应该是踩到了他,他伸手扶了我一下,扶在腰上,所以他很快的将我放开了,我扶住了旁边的椅背,才站稳。
他的脸色很不好,我跟他道谢的话就没有说出来,师傅说前面要进山了,路不好走了,我扶着椅背挪回了我原先的位置。
学生们都叫起来了,等看到青山绿水时也都精神了,我把话筒交给周教授,周教授大着嗓门把林生的生平事迹说了一番,把他的一生所创造的273首曲子着重的强调了遍:“同学们,273首曲子啊!而他只活了53年,十年写了273首曲子,每一首都脍炙人口!你们要向他学习啊!”
“好的,老师,你别激动,我们这不就是去拜访他老人家了吗?”
学生们嬉皮笑脸的跟他说,周教授深吸了口气:“好,希望你们好好看,今晚上回去,每个人都给我写一篇今天的感受!”
这句话说完,学生们彻底的清醒了,车里一片唉声叹气。
“现在精神了是吗?愿不愿意好好参观?后面的采风活动要不要继续?”周教授挨着看他们,这次他们终于都点头了。
周教授坐回我旁边,我朝他竖了个拇指,他笑了下:“跟我斗,他们还嫩了点儿,我跟你说,浅予,你什么都好,就是对他们太温柔,我这一天是看出来了,他们个个都爬你头上。这要是在以前,顶撞先生一句,先把手心打开花。”
他是笑着说的,我也笑,现在不同以往啊,而且这还是大学生,他们连自己父母的话都不听,又怎么会听我的,而且我还得罪了一个带头的。
车在山脚下停下了,我们下车,周教授这会儿语气又和缓了,他给我们指了下:“看见了吗?那边就是我们住的客栈,我们住在林生故居的下面,离这位伟大的音乐家只有一步之遥!”
学生们笑:“老师,我怎么看着不是一步之遥呢?这得是千步吧。”
我咳了声:“好好听周教授的话,你们初来,让周教授带你们看看周边的环境。”
我现在知道周教授为什么那么说了,我对他们不严格,让他们不知道尊师重教,也是我的责任。
等他们都下车,两边队伍整合后,就一起向林山出发了。
这边山间气候凉爽,所以尽管山路蜿蜒,但走起来不累,学生们已经不再抱怨了,开始唱歌了,学音乐的人天生都有一副好嗓子,于是一路高歌,搞怪的、清亮的嗓音在山间悠扬。
周教授虽然嫌这些孩子们不听话,但此刻听着他们的高歌也忍不住跟我说:“今年这一批学生还是有潜质的,刚刚那个RAP的唱的不错。”
他说的是陈耀唱的《我的心在黑夜里》,这是他跟高阳及盛小弟组合乐队的主题曲,唱的确实不错。
我也笑了下:“是的,这些孩子们见识多,想法也多,创意都不错。”
任何情况都是两方面的,这些学生生在大城市,见多了也不怯场了。我为我自己墙头草两边倒的想法汗颜,真的是拿这些学生没办法。他们不争气时着急,但有一点儿进步时又忍不住喜悦。
我看着前面蜿蜒的山路缓缓吸了口气,耳边是学生们悠扬的歌声,眼里是满山浓翠的风景,这样的行程让人心旷神怡。
周教授每两年就能来一次,他对这环境非常熟悉,跟我说:“浅予,你没来过这里是吗,等这次队伍带好后,以后你就能经常来了。”
“那也好啊,这里风景很美,水很多。”
我跟他笑道,我这一路见了五条河流,虽然不大,但水域充沛,在蓝天下泛着或碧或蓝的水光。这边的山水,虽没有北国的开阔,但这里有另外一番精致,秀丽。我虽然对水有本能的恐惧,但只要是不下水,我就可以当美景来看。
周教授哈哈笑:“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江南的水养育了很多灵气的音乐家,同学们,” 他跟周边的学生道:“你们知道那首著名的《上海滩》创作背景是什么吗?”
陈河接话道:“周老师,你说的是‘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吗?”
他一边说一边唱,还做了一个发哥的经典动作,周教授都乐了:“对,就是这首曲子,知道在哪儿创作的吗?高阳?”
我跟周教授走的慢,原本我们两个带头的,但没一会儿学生们也赶上来了。陈耀把旗帜扛过去,领头去了。
高阳在最后面的,这会儿也上来了。
听周教授喊他名字,高阳顿了下,看周教授时也瞟了我一眼:“创作背景?不是在厕所里吗?”
我看向旁边的山脉,无声的笑了下,这首曲子创作灵感确实是作者在洗手间,摁冲水马桶时得到的灵感,但我想着应该不是周教授要表达的意思。
果然周教授被高阳直白的话给噎着了,连咳了好几声:“我的意思是,水能激发人的灵感。你们路上也看到了,江南的姑娘都水灵灵的漂亮吧?”
这个话题他们喜欢听,陈河嘿嘿笑了:“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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